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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险境求生   这时, ...

  •   这时,来了一个小孩,给世子递了一张纸条,世子疑惑地打开,上面写着:“世子独身前来,救陆韫。”

      世子看到这纸条,立马慌了,脸色变得愈发严肃,他的掌心猛的攥紧纸条,连忙蹲下来问小孩:“这是谁要你给我的?”

      小孩奶声奶气地说道:“是一个男人要我把这个给你的。”

      事不宜迟,世子立马吩咐逸安:“我去绣云阁,另外,喊几个人远远跟着我,切记不要被发现了,我担心有诈,你去找账本,切记,护好账本。”

      逸安:“是。”

      世子飞身上马,铁甲与鞍鞯相撞的声响,惊起院外栖鸦飞向缀满星星的夜空。

      世子策马飞速前往绣云阁,雪儿听到外面有动静,以为陆韫回来了,连忙出来,只看到世子的身影:“世子。”

      世子连忙问:“韫儿呢?”

      雪儿:“韫姐姐一早便和云儿出去了,还没回来。”

      世子一听陆韫还没回来,立马策马往城郊树林赶去。

      迷药散去,陆韫率先醒来,她的眼皮沉重的像是灌了铅,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云儿还晕着。

      "云儿。"陆韫轻声呼喊云儿,声音发颤,带着未散的困意,但云儿依旧昏迷不醒,她想动,想摇晃云儿,却发现手腕被粗麻绳勒得生疼,绳结卡在骨节处,越挣扎越紧。脚踝也是,麻绳深深陷进皮肤,像条冰冷的蛇。

      “醒了?”是孙耀言的声音,他笑着,摇晃转动着手中的匕首,手中的匕首印着磷光泛起冷色,他逐渐逼近陆韫,陆韫见他凶狠,害怕得连连往后挪,惊恐地问他:“你要干什么?”

      孙耀言看见陆韫害怕的样子,心里很爽,曾经这个女人逼得他与云儿和离,曾经,这个女人也是高高在上,如今,她却匍匐在地,他很满意。他眼神轻佻地看着手中的刀,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随后,他将刀不紧不慢的插入刀鞘,缓缓开口,说道:“放心,我暂时……不杀你。”

      陆韫舒了口气,既然他不杀自己,那就说明自己还有用,还能探听些消息:“莫非你还在记恨上次我让你和云儿和离的事?”她不理解孙耀言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孙耀言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件事?”他哈哈大笑起来,他根本不在意:“不过,那日,我受的折辱,我要一一讨回来。”他睁大眼睛,嘴巴歪斜,像极了来讨债的恶鬼。

      他的笑声惊醒了昏迷的云儿,云儿慢慢睁开眼睛,她的双手被绳子束缚住,脚上并没有被束缚,孙耀言终究还是没有对云儿那么狠心。

      云儿见自己被绑住,很是惊讶,她从未想过孙耀言会这么对自己,她缓缓开口,怯生生地喊道:“孙……孙耀言……你……你要做什么?”

      孙耀言听到云儿的声音,回头,见云儿醒了,立马装出一副慌乱担心的神情,他连忙上前,蹲在她身边,担心不已:“云儿,你醒了,你还好吧?”他伸手抚摸她的脸。

      云儿低着头,蜷缩在角落,此刻却不敢看孙耀言,她生怕激怒了他,她害怕他打自己,云儿转头看见陆韫的手脚被绑住,鼓起勇气质问孙耀言:“你……你为什么要绑住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孙耀言不回答,反问:“呵呵,你说要干什么?”他傲娇的站起身,不再温柔。

      陆韫继续追问:“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把我们困在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孙耀言走向陆韫:“有人要我在这里拖住你片刻。”

      陆韫不懂他说这话的意思:“你什么意思?”

      孙耀言不想解释:“字面意思。”

      孙耀言再次掏出了匕首,在眼前不停晃悠:“你说世子他是会来救你,还是会拿那个账本?”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陆韫想到云儿之前说过孙耀言现在在李记钱庄做事,恍然大悟:“所以,你是中书令的人?”

      孙耀言抠了抠脑袋,表情狡猾,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聪明。”他持着匕首,手背青筋抱起。

      陆韫看着他的眼神感受到了害怕,身体本能的往后蜷缩:“你要干什么?”孙耀言的瞳孔里倒映着刀剑的寒芒。

      孙耀言看着她这副害怕的神情很是得意:“你放心,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他用匕首抵着陆韫的脸:“你说,你这么清透的脸蛋上,如果我划一刀,会不会……”说完,他的匕首刃处怼着陆韫的脸。

      陆韫不敢挣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此时,她只能任人宰割。

      “你别……”云儿试图阻拦,孙耀言回头,瞪了云儿一眼,云儿害怕地马上闭嘴不再说话。

      “罢了。”孙耀言收回了匕首:“万一你破相了,世子不爱了,怎么办?”他的嘴角上扬,表情让人生畏。

      终于,陆韫睁开了眼睛,喘了一口大气。

      他继续说:“你也一定想知道他会不会来吧,你和世子的感情那么好,你说他会来这里吗?”他的眼神里充满着对八卦的好奇:“如果他来了,那就说明你看上的这个男人很好,但……”

      孙耀言停顿了一会,继续说:“但若是没来,就说明你看走了眼,不过,他如果没来的话,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说玩他大笑起来。

      陆韫终于懂了,原来孙耀言是想以自己来控制世子。

      陆韫知道他暂时不会伤害自己的性命,有了与他抗衡的底气,于是说道:“他会不会来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比我先死。”她的眼神凌厉,语气坚定。

      “是吗?”孙耀言大笑:“那就比比,是他的人快,还是我的刀快?”

      云儿只觉得此刻的孙耀言很陌生,像个疯子一样:“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她不敢相信之前对自己那么温柔孙耀言会变成这样。

      孙耀言回头,看着蜷缩的云儿,冷笑着:“哼。”他继续说:“此次还是多谢你了。”他蹲下身来,看着云儿。

      “谢我?”云儿不懂。

      孙耀言上扬嘴角:“没有你我又如何能困住她呢?这一次真的是要多谢你了。”

      云儿眼含泪水,只觉得自己遇人不淑:“所以,你这段日子接近我就是为了今天。”

      孙耀言假装想了想,说道:“是,倒也不是。”

      云儿仍旧不死心,她突然抬头问道:“你的深情和喜欢都是假的吗?”他的目光穿过他的眼睛,直直望进那片深潭。

      孙耀言的笑容终于出现了裂痕,点点头:“你对于我而言只是个消遣。”他低沉的声音,喉咙干的像塞了把沙。

      “不可能!”云儿不相信,撕心裂肺地喊着。

      “感情能给我带来什么?能带来钱吗?我只要钱。”孙耀言满心满眼的都是钱,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夜已深,孙耀言有些累了,打了个呵欠:“你们两个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说完他就走了,只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嗒”声。

      马蹄叩击青石板的声响,混着远处传来的金铁交鸣。世子攥紧缰绳,指节泛白。他已经抵挡了三波埋伏了。

      "再快些……再快些……"世子心里默念着,他心里明白,这次又是自己连累陆韫了,他默默祈祷着,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城郊三十里,三拨埋伏,三处箭伤,每一处都在提醒他:迟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这三波埋伏都是有备而来,都是为了要他的性命,最致命的伤就是在他的胸口,胸口的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也顾不得,慌不迭地赶路。

      世子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驾!"他挥鞭抽在马臀上,背后的伤导致剧痛从后背蔓延至全身。追兵的呼喝声渐远,可他不敢停,自己若晚到一步,陆韫就性命堪忧。

      云儿瘫倒在地,她无法接受孙耀言刚才说的话,她更无法相信自己再次选择的人又不堪托付,她的指尖开始发冷,她的脸色苍白,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原来那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她无法释怀。

      窗外起风了,席卷着落叶,一阵阵寒意袭来,也不知是自己的身体冷,还是心冷。

      云儿心里十分难受,她紧紧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了一丝一丝的血腥味,她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乱撞,那是他曾经与孙耀言一起相处的日子,他的体贴,他的温柔,还以为是他全部的真心,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云儿想哭,却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的脸被涨得通红。

      陆韫担心云儿的状况,劝她:“别忍着,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云儿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陆韫担心她,想去安抚她,可双手双脚被束缚着,只能喊她:“云儿。”

      云儿将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小声啜泣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压抑的抽噎:“韫姐姐,我没事,我只是有些难过。”

      云儿看着陆韫被困在这里,内心很愧疚,也觉得对不起她,刚才自己还那么大声的对她说话,于是她连连道歉:“韫姐姐,我,我,我……对不起你。”

      云儿继续说道:“这次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困在这里。”

      陆韫宽慰她:“云儿,我没有怪你,你也是被骗了,我相信如果你知道实情,你一定不会带我来这里。”

      云儿点点头,继续抽噎着。

      陆韫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她此刻不想成为世子的负担,只想快点逃出去,如果自己能够逃出去,那么世子就不会再受控制,陆韫知道账本对于世子有多重要。

      陆韫冷静下来:“云儿,我们在这儿总是不行的,我们要想办法离开。”

      云儿:“离开?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

      陆韫:“这里是你以前居住的地方,想必你是对周围的地形定然十分熟悉。只要我们能逃出去,就一定能活命。”

      云儿纠结着,不知道要不要逃,她胆小,害怕。

      陆韫:“你觉得孙耀言会留我们的性命吗?在这里也是一死,不如放手一搏。”

      陆韫继续劝说云儿:“我们不能等着别人来救,我们得学会自救。”

      云儿虽然害怕,但在陆韫的鼓励下,她也勇敢起来,还是咬咬牙坚强的答应了:“好,那我该怎么做?”

      陆韫:“孙耀言没有捆住你的脚,你还能行走,这桌上的饭碗,把他撞下来。”

      云儿背靠着柱子,借用柱子,自己先站了起来,由于太长时间没有走路,她的脚步都有些不听使唤,她缓缓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桌子边,用自己的身体撞桌子。

      见桌上的碗没动静,云儿用被束缚的双手将碗滑了下来。

      “砰”的一声,饭碗碗沿砸在地上,碎瓷飞溅。

      云儿将其中一片瓷片踢向陆韫,陆韫立马用手拿起其中一片抵在麻绳上,锋利的瓷口一边割绳子,一边割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疼痛,她努力翻转着手腕,终于,瓷片划过麻绳最脆弱的结点,麻绳逐渐松了,没过一会儿,绳索应声而断。她的手腕被麻绳勒出了紫红色的淤痕。

      陆韫顾不得伤口,迅速用碎瓷割开脚上的绳索,她的脚踝处被勒出了深红色的血印。

      她扶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云儿身边,迅速解开云儿手腕上的绳子。

      云儿看着陆韫手腕上的伤口以及渗血的掌心:“韫姐姐,你的伤口……”

      陆韫拉着衣袖,遮住了自己的伤口:“没事,小伤。”

      “来,我们先走。”陆韫拉着云儿,准备离开。

      陆韫扫视着屋子,却没有看到一件趁手的武器。

      “门锁了,我们从窗户走。”陆韫在走向窗边的时候,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瓷片拿在手上,这,将是她的武器。

      窗户“吱呀”一声开了,风吸进的灰尘灌了进来,陆韫感受到一丝凉意,她拉紧了衣裙。

      她也顾不得身上寒冷,立马越窗而逃。裙裾扫过窗棂,卡在窗台的铁刺上,被划拉了一大块,陆韫听见布帛撕裂的声音。她也顾不上被划破的衣裙,撕扯了下来,从窗台落地时,她的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疼的她咬住下唇。

      云儿的呼吸声就在耳后。陆韫转身看见云儿悬在窗台上,胆小的云儿不敢往下跳。

      “抓紧!”陆韫伸手去扶她,但是窗台的铁刺还是刺破了云儿的小臂。云儿因为疼痛忽然松手,整个人直接砸到陆韫怀里,两人跌坐在地上。

      陆韫和云儿坐在地上,彼此相望,两人都有些窘迫,都忍不住笑了。

      “快走!”陆韫小声喊着。

      墙边的人听到动静,立马反应过来,开始高声呼喊。

      “往哪走?”陆韫根本不知道方向。

      “这边。”云儿拽着陆韫往树林深处跑,残破的衣裙在风里翻飞。

      孙耀言进来房间,看见房间空无一人,只有被割断的绳索,他眼神阴鸷,却丝毫不慌乱,因为树林里有埋伏,就算陆韫逃出了这个房间,她也逃不出这个树林。

      夜里,树林里的雾浓的化不开。跑了很久,云儿的鞋子陷进泥里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云儿体力不支,忽然踉踉跄跄的跌倒在地上。

      “我……跑不动了。”云儿喘着厉害,她的脸色苍白的像张宣纸。陆韫伸手去拽她:“你快站起来,快跑,不然会没命的。”她看着身后朦朦胧胧的身影,那是追赶她们的人,她的声音既担心又急切。

      “可是……我……真的……我真的跑不动了。”云儿伸手推陆韫:“你快走,我不想拖累你,他的目标是你。”话音未落,三支羽箭已经擦着陆韫的耳畔飞过。

      陆韫停在云儿身边:“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她的声音十分真诚,握住看云儿的手。

      “你走!”云儿大喊着,甩开陆韫的手:“如果我死了,你就替我好好活下去,看看这大好河山。”

      陆韫连连摇头,伸手去拖云儿的胳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不,不,不,你跟我一起走,你跟我一起走。”她伸手去拽云儿。

      云儿的手重重的搭在陆韫的手上,轻轻的说道:“我胆小,懦弱,选错了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女子活在这世上,总得为谁拼一回命。”

      陆韫不懂云儿的意思,云儿用手拿掉陆韫的手,拼尽全力站了起来,转身往回跑。

      等陆韫反应过来,试图伸手去抓云儿,却再也没抓住。

      “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快跑!”云儿转身,看向陆韫,喊道:“是我对不起你!”

      陆韫停在原地,泪流满面:“可我从没有怪过你啊!”

      “走,现在就走,走!”云儿声嘶力竭地喊着。

      陆韫只能转身,拼命向前继续跑着。

      云儿接着往回走,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人影,小声说道:“你对我定是有情的,你不会杀我的,是吧?”

      云儿只觉得身体好重,她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挪动着……

      云儿迎面遇上了赶来的孙耀言,云儿看见他,笑了。

      “终于找到你们了啊!你们还挺能跑!”孙耀言也喘着气,撸起袖子。

      孙耀言环顾四周,却没看见陆韫,问云儿:“陆韫人呢?”

      云儿呆滞的摇摇头:“跑了吧?”

      孙耀言一听说陆韫跑了,根本不搭理云儿,准备继续搜索陆韫。

      云儿见状,直接扑向他,双臂死死抱住他的双腿,孙耀言龇牙咧嘴地想挣扎,却挣扎不得。

      孙耀言:“看来她就在附近。”

      “快跑!”云儿冲着天空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孙耀言蹲下身来,看着狼狈的云儿,调侃着:“没想到最后一刻,你们姐妹情深啊!”

      陆韫抹掉眼泪,一股劲,踉跄着往前冲。

      孙耀言用手用力抹了抹云儿的脸:“你瞧瞧你这个样!”

      啧啧啧,孙耀言嫌弃地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云儿依旧死死抓住孙耀言的裤脚,他看着云儿这样,嗤笑道:“你以为这样她就能得救了吗?”

      “放开!”孙耀言平静地说道。

      云儿这一次,毫不畏惧地直视孙耀言的目光,坚定的摇摇头:“我不放!”这三个字,虽轻,却有力。

      “滚啊,滚!”孙耀言的语气越来越狠,但云儿没有松手,反而把他的腿抱的更紧了。

      刀刃入肉的闷响,陆韫听见身后云儿的惨叫声响彻树林。

      陆韫觉得情况不对,连忙回头,可惜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往前跑了。

      云儿染血的手臂仍然死死抓住孙耀言的裤脚,云儿挣扎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但她坚定地望着陆韫的方向,开合的口型就是“走”。

      陆韫根本来不及悲伤,只能继续往前跑,就算衣裙被划破也浑然不觉。

      树林里雾太深了,陆韫根本看不清方向,只能一股劲的往前跑。

      孙耀言终于摆脱了云儿,一股劲儿的往前追陆韫。

      这样跑可不行,不仅会把体力耗尽,而且还会被孙耀言抓上,虽然孙耀言熟悉路线,但雾这么大,只要自己能够躲起来,想来,他也不一定能找得到。陆韫找了一棵大树,躲了起来,她的脊背紧紧贴着树皮,同时密切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

      还好,一切安全。陆韫终于松开手心,手心的瓷片还在,她将瓷片放在一边,手心和手腕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渗血,她咬着牙撕下裙的下摆,将布条缠在了渗血的腕间,手法十分干脆,她用牙咬着布头,另一端直接打结。

      树冠突然晃动,陆韫的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一片枯叶飘落在肩头,她盯着周围环境,直到确认是风过,四周很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她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只能等天亮再想办法离开了。此刻她仍然紧握着瓷片,瓷片扎进掌心和伤口混在一处,倒叫人清醒。

      远处还有动物的嚎叫,她不敢睡。

      陆韫闭目养神,坐等天明。

      几个黑衣人找到了孙耀言,孙耀言:“你们几个进去去找,她就在树林里。”

      几个黑衣人毕竟不知道路,看树林雾重,不敢进去:“这里面雾太大了,我们进去估计会迷路,也难得出来,你放心,陆韫也绝对走不出来,不如我们守在林子外面,守株待兔。”

      孙耀言一看,确实雾重,进去也有危险:“行吧。”他想着陆韫也不知道路,搞不好会被野兽给吃了,只要能拖她一段时间就行了。

      世子来到孙耀言家里,他之前曾经来过,这里的一切他都不陌生,他飞身下马,冲进房屋,只见屋内空无一人,只看到了被割断的绳索,世子才知道原来是孙耀言抓的陆韫,世子心里明白,陆韫绝不会等死,她一定会想办法自救,隔断的绳索就是最好的证明。

      世子拿起绳子,绳子上还有血迹,莫非,她受伤了,世子担心不已。

      世子冲出房间,飞身上马,准备去树林里寻找,这时,遇到了孙耀言和几个黑衣人,他们将世子团团包围。

      孙耀言上挑眉毛:“世子大人,见过世子大人。”他假模假样的行礼:“你还是来了,看来,陆韫没有看错人,你果真痴情,陆韫就是你的软肋。”

      世子愤愤问他:“陆韫人呢?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孙耀言嘲笑他:“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你死了都不会知道她在哪。”说完他就哈哈大笑起来。

      “是吗,那就看谁先死?”世子最烦有人威胁自己,他也根本不想与这种烂人废话,于是提刀快速解决了那几个黑衣人。

      世子拿剑指着孙耀言:“接下来,就是你了。”

      孙耀言见黑衣人死了,没人保护自己了,立马换了个姿态,深情慌乱,声音颤抖着说:“世子,世子,先别慌,这剑……能不能……放下……”他用手指着剑,示意世子放下剑。

      孙耀言试图和世子打商量:“世子大人,是我不对,我信错了人,我不该听宇文大人的,你要怪就怪他,都是他让我这么做的啊。”他几乎哭诉,只想保住自己的命。

      世子不吃他这一套,拿剑朝着他的脖颈处指了指,孙耀言害怕地直接闭上了眼睛,世子:“尝到害怕的滋味了吧?”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就不会知道陆韫的下落了。”孙耀言试图威胁,他说话都有些哆嗦。

      世子不想再听他多狡辩,直接用剑割破了他的喉咙。

      “你……”孙耀言用手捂着伤口,挣扎着,不一会儿,倒在了地上,动也不动了。

      就算没有孙耀言,世子也能找到陆韫。

      “驾!”世子策马去到树林里去。

      “陆韫,陆韫,陆韫!”世子低声呼唤,喉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

      世子四处搜索着,马蹄声破开林雾的刹那,陆韫立马被惊醒,她攥紧瓷片,生怕是黑衣人来了,却只听见了熟悉的呼喊:“陆韫!”

      是世子的声音,陆韫终于放下心来,举着手,喊道:“殿下,我在这里!”

      世子听到声音连忙策马过来,眼神关切,世子的玄色衣裳沾满泥浆,他滚鞍下马时拉扯了一下,他的胸口伤处洇出暗红,他的伤口也还在淌血。

      世子见陆韫衣裙残破,取下身上的披风,披在陆韫身上,俯身,将陆韫搂在怀里,他低头看着她,嘴角泛起一丝笑:“我终于找到你了,还好你没事。”他的声音轻柔。此刻的陆韫,宛如珍宝在他的怀中。

      陆韫见世子来了,终于松开了手上的瓷片,瓷片掉落在地上。

      世子注意到陆韫的手腕还在淌血,心头一紧:“你手!”只见手掌的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他的表情十分担心。

      “放心,我死不了。”陆韫虚弱的说道。

      陆韫见世子胸口处有异,用手轻轻抚摸,只见全是血,她盯着世子胸口的伤,他的血正顺着胸膛往下流,在暮色里泛着幽光。

      “你受伤了?”陆韫也是满脸担心。

      “放心,我死不了。”世子突然笑了,故意学陆韫说话,以此让陆韫转移注意力,不再担心自己。

      世子及时发射信号弹,告知下属自己所在的位置,同时安慰陆韫:“放心吧,没事了,没事了。”他又在安慰陆韫,又在安慰自己。

      世子用手抚摸陆韫的头,她将脸紧紧的贴在世子的胸口,听见他急促的心跳。

      “锦之。”陆韫忽然换他名字。

      “嗯?”世子眼神变得特别温柔。

      “你心跳的好快。”陆韫轻轻的说。

      世子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情意,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陆韫闭眼时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陆韫靠在他胸膛,这心跳声让她无比安宁,她终于放松下来,沉沉地睡过去,嘴角一直泛着笑意。

      这场以生命为筹码的博弈里,没有赢家。

      世子将陆韫带回绣云阁,房间里,世子轻轻将陆韫放在床上,大夫正在为陆韫诊治,逸安前来复命,逸安刚想说话,被世子打断:“嘘!”世子不忍陆韫被吵醒。

      世子和逸安走出屋外,世子轻轻关上房门。逸安直接跪下:“殿下,属下办事不利,属下只抢到了半本账册。”逸安掏出半本账册递给世子。

      世子见他浑身是伤,账册上也带血迹,他知道逸安也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世子连忙将他扶起来:“你已经尽力了,好好去养伤。”

      “是。”逸安起身离开。

      世子知道要想拿到账本并不容易,对方早就算计好了,还牵连了陆韫,如今能拿到这半本账册已经实属不易了。

      轻舟拿到了另外半本账册,内心忐忑,不知道中书令会不会怪他:“大人,属下……属下只拿到了半本账本。”轻舟额头冒汗,静静等待着。

      中书令翻了翻账本,片刻后,他说道:“这差事……你办的不错。”

      轻舟终于松了一口气:“谢大人。”

      中书令:“他就算有半本账册,也翻不起什么浪来,这个关,算是过了。”

      中书令终于笑了起来:“他毕竟还是太年轻了。”

      轻舟:“这次,也多亏孙耀言及时控制住了陆韫,陆韫就是世子的软肋。”

      中书令:“孙耀言呢?”

      轻舟:“回大人,他已经被世子杀了。”

      中书令:“死了也好,此人是个墙头草,他活着也是个祸患。”

      雪儿一直守在陆韫身边照顾,终于,陆韫缓缓睁眼。

      雪儿特别开心:“韫姐姐,你终于醒了。”

      陆韫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世子的情况:“世子呢?他还好吗?”

      雪儿:“殿下还好,他守了你一天一夜,现下才回去休息。”

      陆韫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未完全吐出,心又猛的揪紧,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那惊心动魄的瞬间,云儿与她并肩,却在刹那间天人永隔,她又接着问:“那……云儿呢?”此刻昏沉的她已分不清那些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她颤抖着双唇,每一个字都似乎用尽全身力气。他已经意识到云儿遭遇不测,但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雪儿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似被乌云遮蔽的星辰。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她……已经……不在了。”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陆韫的眼睛。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如重锤狠狠砸在陆韫的心头。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几乎都要昏死过去,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怎会……怎会如此?”陆韫喃喃自语,反复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陆韫的思绪,如断了线的风筝,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重生之前,记得夏日的一个午后,蝉鸣阵阵,燥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俊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云儿拿着一块手帕,跟在俊儿身后,不停地为他擦拭汗水,嘴里还轻声念叨着:“小少爷,慢点儿跑,别摔着啦。”那声音,轻柔得如同林间的鸟鸣,带着无尽的关切。

      俊儿跑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了赖皮,非要云儿背他:“云儿背我。”

      云儿笑着蹲下身,将俊儿稳稳地背在背上,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小调,婉转悠扬,在炎热的夏日里,宛如一股清泉,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里。

      陆韫笑着说道:“云儿,你可别太惯着俊儿。”

      云儿:“小娘没事,小少爷可爱着呢!”

      陆韫看着俊儿依偎在云儿身边,陆韫觉得很安心:“俊儿,以后叫云姨。”

      俊儿奶声奶气地说道:“好,云姨。”

      陆韫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感动。云儿的背并不宽厚,却给了俊儿最坚实的依靠;她的歌声并不嘹亮,却给了俊儿最温暖的慰藉。

      还有一次,俊儿生病了,整日哭闹不止。陆韫守在床边,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云儿默默地熬好了药,端到床前,轻声哄着俊儿:“小少爷,把药喝了,病就好了,就能和小伙伴们一起去玩啦。”可俊儿哪里肯听,小手一挥,将药碗打翻在地。药汁溅了云儿一身,她却丝毫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拍了拍俊儿的肩膀,温柔地说:“小少爷不怕,云儿再去熬一碗。”

      她重新熬好药,这一次,她想出了一个办法。她从厨房里拿了一块糖,对俊儿说:“小少爷,你要是乖乖把药喝了,云姨就把这块糖给你。”俊儿看着糖,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犹豫了一下,终于接过药碗,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云儿笑着将糖递给俊儿,说:“小少爷真勇敢。”那一刻,陆韫看到云儿眼中满是欣慰。

      在江府后来的日子,江恒对自己十分冷淡,好在自己还有云儿和俊儿陪在身边,也算是在囚笼里找到了一丝慰藉。

      陆韫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云儿背着俊儿在院子里奔跑的身影,听到了她那轻柔的歌声。

      如今云儿却已香消玉殒,那些欢声笑语,那些美好的回忆却成了刺痛她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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