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尹智悠悠转醒，得益于昨晚齐掖的照顾夜晚竟还有点短暂。
趿拉着拖鞋到床边一把扯开纱帘，外面的景象清晰引入眼帘。纱帘不像冬季窗帘那样厚重，也起不到遮光作用，甚至也没有任何遮挡隐私功效。
但尹智就是对这件单品爱的不行，美丽废物拿捏了她的心。
牙膏进入口腔，被薄荷的辛辣占据。尹智美美哼曲，心情格外美丽。
门铃响起，尹智清醒大半，严重怀疑可能是收物业费的，为了躲避物业她时刻保持警惕。
倒不是这一千拿不出，囊中羞涩还不至于欠这笔钱。只是用钱不得不打算，而且她这是老旧小区，经常有各种不配合的业主，换物业已是常态。
上一个物业跑路，尹智被吞掉的那笔钱还没有被退回。
这次再上当她就是傻子，积极交钱分子总是最先倒霉的那个。谁的钱不是钱呢，她还有厂子养活多少谨慎些好。
门再次响起，这次传来最熟悉的声音：“是我尹智，开门。”
齐掖？
他怎么会在外面，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尹智拉开门缝，脸上显然是对他突然到访不知情的疑惑，张口催促他赶紧进来。
“怎么像是偷东西似的？”齐掖被拉拽到玄关，看着尹智张望门外，再一脸紧张兮兮的迅速关门，“你欠高利贷了？躲债？”
尹智抬眼就笑，趿拉着拖鞋踮脚伸出手挥向齐掖脑门，被他毛茸茸的头发接住，牙膏沫沫堆积在她口腔，含糊不清：“小嘴抹了蜜似的，夸人都难听不少，我要欠高利贷也是写的你名字。”
“突然来干嘛？该不会是要借钱给我吧？”
“你还真说对了。”
尹智被这上门送钱来的行为猝不及防，呛了一口水‘啊’道：“骗人的吧，没事干给我送什么钱？！”
“我有熟人，能买到5纳米光刻机，三成新，一千万。”齐掖来到卫生间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微微低头看着忙于洗漱的尹智。
高三那年他们因一场酒会相识，在后续相处中他们越聊越投缘。恰逢当时尹峰与易剪集团合作，发现尹智与易剪集团的儿子走得近，顺其实自然认为拿捏齐掖就是拿下了易剪。
便不断地以朋友名义，有意无意推尹智投怀送抱。
最长一段时间整个高二尹智都借宿在齐家学区房和齐掖一起上学。
那时的齐掖不懂其中弯绕，只知道父亲的好友，自己颇有好感的女孩能天天见面。
齐掖托尹峰的福，那个盛夏被尹智讨厌了。
她不愿理他，连同之前的好感也一并被拔除。
“一千万？怕不是要我命吧，我哪里还有油水拿得出这么多钱，现在买淀粉肠我都要思考再三。”尹智撇撇嘴，用洗脸巾擦拭脸颊，淡粉色的红格外显眼，像是真的生气一样。
认为齐掖一定是在匡自己，那里是什么好事。
她要是付得起，还用跑郊区联系什么三五厂家呢，直接就买了。
“所以我特地起大早来找你，给你送钱，你去买。”齐掖无比自豪，为自己颇为聪明的举动而高兴。
这样就可以弥补光明正大砸钱弥补自己缺席尹智的那几年。
“齐掖，你知道我不会收的，我感谢你能雪中送炭帮我，”尹智将手中洗脸巾再次打湿，拧干擦拭全是水珠的洗手台面，垂着眸躲避齐掖炽热的感情，“我欠的太多了，我怕还不清。”
无论是感情上的还是物质，尹智谁都可以欠，毕竟人情来往总要欠些什么才得以维持下去一份感情。
可齐掖不行，她不想形成依赖，更没有办法回馈。
尹智想起在高二那个假期，被遗弃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以拿下一个人的心为目的共处一室，孤立无援。
她拼命学习，六日发传单上门照顾小动物，只要能躲避那个人，只要能不见齐掖她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没有任何目的性的、光明正大的、发自内心的表达真实情感。
将齐掖对她的好百倍千倍的还回去，即使齐掖明确提醒她不要有负担，朋友家的女儿多多照顾是应该的。
正因是所谓“朋友”的女儿，尹智才更要这么做，高二的时候不以滥俗身份接受他的好，现在也不以低谷时的狼狈接受带有曾经滤镜的援助。
*
机器被装上货车拉回到厂子，工程师特地安装好，多次测试运行无误才离开。
尹智对着机器找到一个好看的角度拍照给齐掖发过去。
[尹智]：安全到家。
[齐掖]：收到就好。
尹智发送了一个“感谢”的表情包。
早晨一番苦口婆心劝阻，还以为已经劝住了齐掖。为感谢齐掖的好意尹智还带他去搓了一顿。
吃完饭尹智也懒得动，齐掖就提出送她一程。
说是送她去厂子里，结果是直接拉到买机器的地方。
说是只进去看看了解一下，结果是直接付钱送货上门。
最终尹智还是被强制收下了齐掖砸的光刻机。
共同购置的机器成为了他们长谈的话题，零零散散的对话中虽没有对方的生活，只是出于对机器的关心。
接下来几个月里尹智都没有联系过齐掖，也没有在各种大大小小的活动遇到他。
为殳惟外包芯片这段时间逐渐了解到更多的关于这个行业的种种，和对接的经理也很合得来。
帮别人打工的同时自己也收获了许多。自由度也提高不少，竟比自己单干碰壁还赚得多。
有钱赚的同时也不能忘了其中还有齐掖助力，眼瞅年关，尹智决定给点福利。
清理库存过个好年。
隔天与尹智对接的经理着急忙慌发邮件通知齐掖的秘书要见齐总。
欧恋急匆匆推门而入，慌慌张张开口：“齐总，棋制积体电路公司的尹智给咱们送来了十吨的光刻胶。说是，特地谢谢您给她机会的谢礼。”
“知道了，放着吧。”齐掖头都没抬一下依旧忙着整理文件。
欧恋真想撬开老总的头看看他是不是上班傻掉了，十吨少说一百多万的光刻胶，赶上一年的量了。
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厂子，十万拿出来都费劲，光刻胶多稀有的材料，说送就送了，还是十吨。
国外都不一定有这么多量，外包在世界各地的工厂恨不得能省则省。
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怀疑尹智是什么身份吗？
这么淡定。
一句知道了就把她知道的这么惊奇的事情打发了。
齐掖捏捏眉心，他不是不震惊，尹智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这么多的量她要奋斗多少个日日夜夜，齐掖是气愤，他心疼她。
心疼她把他们之间的人情看得太重，心疼她太有边界感凡事分的太清。
最近没有频繁联络看来并没有让尹智松懈，不但没有帮助尹智轻松，反而让她更加为了生计拼命奔波。
齐掖拨通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喂？齐掖？”尹智确认通话是在进行中，带着笑意问他，“东西收到了吧？欧恋应该告诉你了吧，就当年货给你了。”
尹智感叹自己的经商之道，互惠互利运用到极致。这么多光刻胶他们殳惟肯定不缺，以感谢齐掖名义送的，他齐掖偷着乐吧，王健铭想要她还不愿意一次给这么多呢。
真心换真心，这已经是她力所能及能给的最好的东西了。
齐掖对她的关照真的太多太多，是事业上的同行，或是生活中的关照，于她而言都无比珍贵。
齐掖语调略显冷淡：“你下班等我，去找你吃饭。”
“几点啊。”尹智没有问完就被挂断了电话。
真是的猴急什么，话都没说完，下了班就去灰头土脸的多难看。
约女生也不挑个时间不通知个日子，上学时真是白教了。
如果下一位女生来可怎么乘凉？
下一位，女生吗？
一想到齐掖日后会再交女朋友，尹智有一股不明所以的心酸、难过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啊。
齐掖终究是回不来了，他们彼此之间隔的不只是大洋彼岸，是整整七年的青春。
无数个没有对方的日日夜夜，自己想了念了七年的人，在自己眼前又怎么能克制住自己不再心动呢？
齐掖会怎么想呢？
出于礼貌的关心与温柔都只是念在昔日旧情上？
他曾有过和自己同样的想法吗？
尹智带着这些扰人的问题惴惴不安一下午，终于坚持到下班，以为这种状态会消失，没想到站在路边等齐掖时的她竟然紧张到心脏怦怦跳。
她不知道是害怕的紧张还是某些呼之欲出的情感导致的紧张。
伴随着汽车滴滴声，尹智终于安心上车。
“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应该提前告诉你一声的，实在是公司临时有个事情要处理，没办法耽搁了一会儿。”齐掖感受到副驾驶带来一团冷气，愧疚感直达顶峰，尹智频繁生病在这么冷的环境等这么久，他恨不得是自己在外面。
“没有，我在保安室坐了一会儿。”尹智眨眨眼，低头扣安全带。
齐掖望着她通红的耳朵心疼不已，分明在挨冻却还要撒谎。
齐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完全忘记自己今晚找尹智是为了兴师问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