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梦到我推又怎样》雪落千千遍

5、chapter.5 深夜下雨，

　　“诶？你是在哭吗？”

　　银发的孩童好奇地看着她，蓝色的眼眸如猫一般眨着眼，瞳孔里印出少女脸上透明的水痕。

　　哭？
　　酒川奈一顿，抚上脸颊的手也沾上了温热的液体，她连忙用袖子擦去。
　　“可能是沙子进眼睛了吧？”她不太确定道。

　　奇犽盯着她明显比周围深了一块的袖子看了一会。

　　“大哥说哭是最没用的。所以酒子你是没用的人吗？”

　　伊路米在奇犽第一次进审讯室的时候，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虽然鞭刑很痛。
　　但是他咬咬牙坚持下来了，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可是面前的侍女为什么要哭呢？

　　“才不是！眼泪是一种表达方式，才不是没用的表现！”酒川奈摇着头否定。“虽然我很喜欢奇犽少爷，但是奇犽少爷那么说我会伤心的，就像这样，也会掉眼泪。”她伸出指头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认真说。

　　“可是大哥说哭就是没用的表现啊？”奇犽不太理解，视线扫过少女微湿的脸颊，难道大哥骗了他吗？

　　“要是哥哥惹酒子哭了，酒子会讨厌哥哥吗？”亚路嘉躲奇犽在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那酒子还会讨厌亚路嘉吗？”

　　酒川奈眨了眨眼，有些惊讶。

　　“好啦好啦，亚路嘉怎么想到这去了，当然不会讨厌你们啦。”她拉着他们的手，笑着把他们揽过，黑银的脑袋一左一右挨在她的身边。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

　　“所有人都会哭，包括小动物，天空，他们都会哭。”她看看奇犽，又看看亚路嘉。“虽然哭在别人眼里确实看起来很没用，但是没有人只是为了哭呀。”

　　“就像下雨，雨也是天空的眼泪。天空也有自己的烦心事，它偶尔也会流泪。”她指了指天空，蔚蓝的画卷铺着几朵云。两双蓝色的眼眸懵懂地看了上去。

　　“流过眼泪的天空开晴之后会更加的碧蓝。植物因为雨水，生命力也会更加饱满。干旱的土地也会焕发生机。”

　　奇犽没说话，他的眼睛还盯着天空。
　　家教老师说过，天气是地区大气的状态，由气象要素引起。

　　“所以，哭泣只是一种情绪的表达方式而已。”酒川奈的指尖拂过亚路嘉的发梢，摸了摸她的脑袋，又转头看向奇犽。

　　“如果奇犽少爷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也可以哭一哭哦，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会把自己闷坏的。”

　　“切，我才没有那么脆弱呢。”奇犽把头转到一旁，下巴微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身旁的草，随手揪了一小片，闻到土腥味反应过来之后又扔掉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坚强的奇犽少爷。”酒川奈眯起眼睛笑，随手拿起草坪上的一本书，遮住了封面。

　　“奇犽少爷、亚路嘉少爷猜猜今天讲的故事是什么！”她拿着书在眼前转了一圈，一脸神秘。

　　“《美人鱼》？”亚路嘉好奇地问道。
　　“不对！”
　　“《长发公主》？”
　　“不对哦，亚路嘉少爷再猜猜呢？悄悄提示一下，是我最喜欢的童话书哦。”酒川奈眨眨眼。
　　“是《小王子》啦！”
　　“奇犽少爷答对了！”她露出了书名，拍着书鼓掌。
　　“哥哥好厉害！”亚路嘉也跟着鼓掌夸赞，眼眸弯弯。
　　“一般般啦。酒子压根没有好好挡着，把书脊露出来了！”奇犽双手抱胸微红着脸，不存在的尾巴快要翘上天了。

　　“上次我讲到哪里啦？”
　　“狐狸！小王子遇到了小狐狸！”亚路嘉兴奋地回答道。
　　“好——那我们就接着讲……”

　　“就在这时，狐狸出现了……”

　　“如果我是小王子的话，杰应该是我的狐狸吧。”五条悟摩挲着下巴打断了夏油杰的话语。

　　“不对，我才是小王子，硝子是我的玫瑰花，杰是我的狐狸！悟你什么也不是！”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酒川奈握着拳争辩。

　　“酒子才不是呢~”五条悟拉长语调，右手的食指转着圈。

　　“悟，我在给酒子讲睡前故事。”夏油杰扶额，看向一旁明显兴奋起来的酒川奈。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眸因为五条悟的打断而亮起了光。

　　看来今天晚上又是睡不着了。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家入硝子含着糖坐在一旁看好戏。

　　“酒子那么小，那么娇弱肯定是玫瑰花啦~”五条悟摆了摆手。
　　“小王子是小孩子，所以我是小王子。悟连玫瑰花都算不上！”
　　“谁说有童心的高中生就不可以了？”
　　“我才是！”
　　“明明是老子！”

　　两个幼稚儿童开始争辩起来，说着说着又开始扔起了枕头。

　　“我说……”夏油杰本想开口制止，就被酒川奈扔过来的枕头砸中。
　　“我说你们适可而止——”五条悟扔过来的枕头被他接住，紧接着酒川奈和家入硝子的枕头也扔过来，一个个接二连三地砸向他。

　　？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才是最厉害的。受死吧、悟。”夏油杰从枕头堆里冒出，气冲冲地加入了这场战斗。

　　“放马过来吧，杰！”

　　四个人玩累了，瘫在床上喘着气。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松了一口气。

　　“这下总能睡着了吧？”夏油杰探头看了一眼，轻声说道。

　　酒川奈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但还沉浸在游戏后的愉悦里，有些舍不得闭上眼睛。眨巴着眨巴着，终于坚持不住，呼吸也开始变得绵长，胸腔有规律地起伏着。

　　“终于睡着了。”夏油杰长舒一口气，眼底下的青黑越发的深。

　　“我说，夏油，这孩子真不是咒灵吗？我可没见过一个孩子能在短短几个月从婴儿长到七八岁。再给她几个月，她不会比我们还大吧？”家人硝子坐起来，趁着酒川奈熟睡戳了戳她的脸。

　　熟睡的女孩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还挂起了甜甜的笑。

　　“但别说，她睡着的时候还是很乖的。”如果对夜蛾校长日益减少的头发忽略不计的话。

　　“老子的六眼不会出错的。”五条悟支起腿懒懒道。“肯定不是咒灵，有人类的一部分也有六眼解析不出来的部分。”

　　“最强也会失手啊？”家入硝子调侃道，手探进口袋里，下意识想拿出烟来，但只抽出了一根棒棒糖。她看了一眼口味，随手抛给五条悟。

　　“喜久福味的，你尝尝。”
　　“还行。”五条悟叼在嘴边，看了眼酒川奈。

　　“这孩子天赋不错，咒力总量在我之上。如果掌握领域，估计离特级也不远了。能掌握咒力，还不完全是个人类——”他思索了一会，冲着夏油杰挑起眉头。“杰，你说不定可以收服她哦？”

　　“然后对上别的特级，你就掏出她，说一句，去吧！皮○奈！让他们看看我们母女之间的羁绊！”光是说完这句话，五条悟乐不可支，捂着肚子一颤一颤。

　　正在喝水的夏油杰措不及防地呛到，咳得不行，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悟，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不要男妈妈哦。”家入硝子比出一个大大的叉，为了防止两个同期大半夜打起来扰民，她很快转变了话题。“这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五条酒怎么样？”五条悟跃跃欲试。“五条家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好苗子的。”

　　夏油杰没接话，他看着熟睡的孩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那群老家伙待会就说是你的童养媳了。你这个人渣。”家入硝子斜了他一眼，抱着手看着女孩不知道在想什么。

　　取个名字吗？
　　夏油杰低头，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天。小小的躺在襁褓里的婴儿，在一片咒灵的残秽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在他讶然触碰她的时候，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指头。细嫩的五指如花瓣般娇弱，仿佛轻轻一吹就会生出带血的缝隙。
　　他下意识防备，想要确认她是否是咒灵。身旁的咒灵蠢蠢欲动，只等他一个念头，她便会七零八碎地如花瓣洒落。

　　但此刻，她只是笑了笑。
　　耳畔无尽的水花沙沙地从脚下溜走，不知从何处弥漫的雾气笼罩在他身旁。

　　他抱起了她。雪白的布上绣着清秀的‘酒’字。

　　“酒川奈。”沉默了一会的夏油杰开口了。

　　两个同期罕见的沉默了一会，随后一齐开口。

　　“夏油/杰，你该不会是在川奈桥捡到的她吧？”

　　“很明显吗？”夏油杰错愕，微微瞪大了眼眸。

　　“你看到了吗，硝子？”五条悟神神秘秘地背过身侧头和家入硝子说话。
　　“连眼睛都睁开了，看来是真的了。”家入硝子点点头。
　　“没想到杰的眼睛可以这么大。”
　　“你的六眼没问题吧？只是大了一点点而已。”家入硝子回头看了一眼夏油杰纠正说。

　　两个人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密谋，一句不落地落到了夏油杰的耳朵里，听得他额头上的青筋直冒。

　　“就是六眼告诉我的啊，杰的眼睛最多也只有那么大了——”五条悟比划道。
　　“等等，五条，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夏油的脸是不是黑了？”

　　“去、操、场、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