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梦到我推又怎样》雪落千千遍

6、chapter.6 倘若只是昙

　　“轰隆……”
　　不知从哪传来的巨响，连带着宿舍整幢楼都震了一下。伏黑惠朦朦胧胧地从梦中醒来，探头看了一眼窗户。

　　……发生什么了？
　　操场后面那块怎么在冒烟，那边和食堂连在一起吧？
　　等等。

　　一个不详的预感从伏黑惠的心头升起。

　　高专人尽皆知，酒川奈的厨艺极差，光是卖相就足以让人掉san，不可直视。但耐不住本人的探索欲和创造欲是出奇的高。如果厨艺的等级是E，那探索欲和创造欲的等级为EX。

　　“……所以，这就是酒子你的成果？”禅院真希扶了扶眼镜，从酒川奈手中的不知名物移开了视线，内心止不住的不适感。

　　好恶心。她刚刚看到了什么东西。这是可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造物吗？

　　“怎么样怎么样？这可是我特制的迎新套餐，专门为钉崎和虎杖做的！我还多做了好几份给你们尝尝！”说着，酒川奈从一旁拉出了一餐车的神秘造物摆在众人面前，颜色和形状都超出了人类的语言范畴。随后一脸期待地扫过身旁的人。

　　“木鱼花。”狗卷棘闭着眼摇头。

　　“啊、狗卷前辈拒绝的好快。”

　　酒川奈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手上捧着的餐盘，又看向一旁的胖达。“熊猫前辈——”

　　“好呀，不能辜负酒子的心意嘛。”它挠了挠头憨笑道。

　　“胖达你不要这么惯着她，你没有味觉，尝不出味道，我们怎么办？”真希抱着枪后退一步，语气坚决。上次全校被酒川奈毒倒的事故还历历在目，连夜蛾正道都难逃一劫。

　　反转术式对此束手无策，家入学姐坐在医务室里面笑着摆手摇头。早在酒川奈端过来一人一份的时候，选择以身体不适推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早有所准备。

　　出差回来的五条悟对着所有人都嘲笑了一遍。

　　“鲑鱼。”狗卷棘附和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大家为什么都要对我的迎新套餐躲之不及呀？”酒川奈眨着眼睛无辜道，粉色的背影从人群里一闪而过，她眼前一亮。

　　“虎杖？你是特意过来的吗？”

　　被点到名的少年挠了挠头，右手指了指身旁的伏黑惠不太好意思道，“我以为高专被袭击了，所以就拉着伏黑来看看。没想到是酒川同学在做饭。”

　　“我说大早上动静这么大是在干什么啊？”打着哈欠的钉崎野蔷薇也缓缓走了过来。

　　“不、”伏黑惠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止她的靠近。

　　仅仅一瞬间。

　　“太好了！虎杖和钉崎快来尝尝我的手艺吧！”酒川奈手疾眼快地把手中的东西放在虎杖悠仁，顺带着伏黑惠和钉崎也都来了一份。

　　就连打算趁酒川奈不注意溜走的两人也一人来了一份。

　　“来都来了，禅院学姐和狗卷学长也尝尝吧？”黑发黑眸的少女捧着脸，乌黑发亮的眼眸水汪汪地盯着对方，让人生不出一丝拒绝的想法。

　　完、完全无法拒绝。

　　禅院真希僵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酒川奈又往她面前递了递，那团不可名状之物近在咫尺，气味反而意外的……不、她不想形容那个气味。

　　“如果不想吃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哦~”酒川奈害羞地低下头。

　　“好、好吧。”禅院真希最终做出了妥协，语气中带着赴死的觉悟。
　　“鲑鱼。”狗卷棘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酒川奈的食物即使再不可直视，却依旧有人为之买单的原因。

　　伏黑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同样一脸凝重的钉崎野蔷薇。两人交换了一个‘这大概就是命运’的眼神，准备慷慨赴死。

　　身旁的同期打了一个饱嗝。

　　两个人转头看向虎杖悠仁，他的碗里面干干净净。

　　？
　　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懵了。

　　“其实酒川同学做的挺好吃的。”虎杖悠仁一语惊人，顶着众人恐惧的视线开口道。“这是可以说的吗？”

　　“太好了，虎杖，你就是我的知己！”

　　所以，高专又停课了一天。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床铺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

　　酒川奈躺在宿舍里看着空无一人的操场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明明控制好剂量了呀，怎么还是被毒倒了？”

　　“审神者大人有没有想过自己就不是下厨这块料呢？”逐渐凝实的鹤丸国永飘过她的头顶，语气轻飘飘。

　　“可是杰、悟还有虎杖就不会啊，吃完之后依旧活蹦乱跳的。”

　　“毕竟是最强，还有个异食癖，有点不同也是应该的吧？”鹤丸国永弯起嘴角，指尖转了一个圈。“而且你这次没把厨房炸掉就该可喜可贺了吧？”

　　“算了算了……鹤球！！我刷出了一个好价梦情！！”酒川奈猛地坐起来激动道。“等等？捆东京千代田区一套房？”

　　鹤丸国永飘到她的头上瞥了一眼。“一个有着漫画人物的徽章值得吗？”

　　他的视线扫过房间里形形色色不同画风不同材质不同表情的奇犽周边“你的房间不是有一堆了吗？”

　　“这不一样，这个柄图真的很貌美啊！这可是古早款啊！”酒川奈的指尖在屏幕停顿了一下，随即立马下单。

　　“……”鹤丸国永数着后面一长串的零，头一次见识到了单推人的可怕。

　　他飘到窗边，看着外面高专空旷的操场，又回头看了一眼对着手机屏幕露出满意笑容的少女。

　　“真是让鹤吃了一惊呢。”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鹤球！——”

　　“和我没关系哦，审神者大人。”

　　响声过后，夜蛾正道第一时间拨通了酒川奈的电话。看着屏幕上酒川奈这三个字不免得感到一阵头疼。

　　“……夜蛾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响了几分钟，对面接通了，酒川奈的声音沿着话筒传来。

　　“酒子，你有好好反思过自己的厨艺吗？”

　　他站在厨房前，周围一片焦黑，锅碗瓢盆以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镶嵌在墙壁上。变成焦炭的木板上隐隐能看出‘酒川奈不许进厨房’这几个大字。

　　“我已经很努力了，夜蛾老师……”酒川奈心虚道。

　　“6000字检讨，费用从你的卡里扣。”

　　“老师……”

　　“嘟——”

　　不等她解释，夜蛾正道已经挂断了电话。

　　家入硝子站在医务室门口，扫了一眼满屋子半死不活的后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我是校医，不是收尸的。”

　　没人回应她。

　　禅院真希躺在最里面的床上，脸上盖着一条湿毛巾，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骂：“……下次……我一定……用枪……戳死她……”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用这么虚弱的语气。”钉崎野蔷薇躺在旁边的床上，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她原本还打算挣扎一下，但胃部的抗议让她放弃了。她现在和床铺的关系比和任何人的关系都亲密。

　　“鲑鱼……鲑鱼……”狗卷棘靠在角落的椅子上，举着一块手写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木鱼花”三个字。他已经没力气吐出完整的词语。手写板下面还压着一张纸，隐约能看见“鲑鱼子”之类的字样——大概是太难受了，连语言都开始混搭。

　　胖达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碟没吃完的‘神秘造物’，一口一口慢慢地嚼着。

　　“胖达。”禅院真希隔着毛巾发出闷闷的声音，“你是人吗？”

　　“我是熊猫。”胖达又往嘴里塞了一口，“所以我觉得还行。就是有点撑。”

　　“……”禅院真希把毛巾往脸上又压了压。

　　伏黑惠靠在墙边，闭着眼，脸色发白。他已经放弃了思考，只希望自己的胃能够原谅他今天做出的决定。旁边的虎杖悠仁倒是精神的很，正在给他倒水。

　　“伏黑，你还好吗？要不要再喝点？”

　　“……你别跟我说话。”伏黑惠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虎杖悠仁那张红润的脸，又闭上了。“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也不知道。”虎杖悠仁挠挠头，语气真诚，“可能是因为吞过宿傩的手指？”

　　“小鬼，这种东西我可不会吃。”凭空从脸上冒出的嘴嘲讽道，被虎杖悠仁一掌拍了回去。

　　门被推开。酒川奈探了个脑袋进来。

　　“那个……大家还好吗？”

　　满屋子的人，只有虎杖和胖达抬头冲她笑了笑。其他人都默默把脸转向了墙壁。

　　酒川奈讪讪地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溜了进来，挨个床边转了一圈。

　　“真希学姐，对不起——”
　　“出去。”

　　“钉崎——”
　　“我现在不想看见任何人。”

　　“……狗卷学长？”

　　狗卷棘默默举起手写板：“木鱼花。”

　　酒川奈委屈巴巴地退到门边，不小心撞上了刚从外面进来的家入硝子。

　　“转完了？”家入硝子瞥了她一眼。
　　“转完了……”

　　“转完了就回自己宿舍躺着。别在这里给病患造成二次创伤。”家入硝子把她往外推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叫住她。“对了，五条说让你明天去他办公室一趟。”

　　“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让你赔厨房。”硝子说完，关上了门。

　　门板差点拍在酒川奈脸上，碰了一鼻子灰。

　　医务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家入硝子靠在窗边，叼着棒棒糖，看着满屋子哀鸿遍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什么？”禅院真希从毛巾底下闷声问。

　　“没什么。”家入硝子把棒棒糖换了个方向，“上次也是那样。”

　　“……这有什么好笑的。”

　　“没笑。”家入硝子弯了弯嘴角，“我在哭。”

　　禅院真希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她。

　　狗卷棘默默在手写板上写了新的三个字，举起来——

　　“木鱼花。”

　　家入硝子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满屋子东倒西歪的人身上。外面偶尔传来一声不知道哪里的闷响，但已经没有人想去追究了。

　　反正，大概又是哪里在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