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4 不知是谁描 ...
-
虎杖悠仁被五条老师带走,酒川奈和伏黑惠先一步回到高专,在宿舍门口分离。两个人在打开门前冲着对方招了招手。
“晚安哦惠。”
“嗯。”
“主公大人回来了。”一进门,黄白色的小狐狸蹦跳着扑进酒川奈的怀里。
她笑着把脸埋入狐之助蓬松的毛毛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充斥在鼻腔。
又香又软,她忍不住蹭了蹭狐之助的脸。
空着的右手释放咒力沿着从头顶到脚下的高度在身边划出一道线。那条线向左右分开,变成一道门,梅雨时节的庭院缓缓出现在眼前。
“狐之助你身上好香,是谁给你洗的?”她摸了摸狐之助的脑袋,踏入本丸。
“是一期哥啦。主公大人!”突然跳出来戴着金色天狗面具的男孩出声道。“主公大人,我好想你!”
他把面具拨到耳旁,露出下面灿烂的笑容。
“今剑我也想你!”
狐之助识趣地跳下酒川奈的臂弯。她扬起嘴角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又摸了摸今剑的脑袋,随后抬步向天守阁走去。
“我不在的时候有好好吃饭吗?”
“有!长谷部做的饭菜很好吃!我一点都没有浪费哦!”今剑走在她的斜后方叽叽喳喳道。“本丸这几天天天都在下雨,鹤丸老是趁主公大人不在的时候吓我一大跳!”
他的余光瞥过庭院的池塘,淡粉色的花朵娇嫩欲滴,几滴雨滴从抖动的荷叶挑落,小小的水珠溅到脚边,蹦跳着炸开。
他又加快几步走到酒川奈身旁蹦跳着“庭院里面的荷花在一期哥的照料下开的很好,杏子也熟了,主公大人要尝尝我摘的吗?”
话语间,她已经坐在执务室的付书院前。大大小小的文件夹整齐地摞成一叠。
“好啊。”酒川奈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冲着今剑点点头,“这个季节很适合吃酸甜的腌杏子呢。顺便让长谷部在我的窗前摆一盆你摘的荷花吧。怎么样?”她静静地看着眼前浅紫色头发的男孩,等待他的答案。
“真、真的吗!那我要去好好准备才行!”今剑脸颊的两侧漫上两坨淡淡的红晕,有些兴奋地不知所措。
“先去摘荷花再去摘杏子然后腌起来这样主公大人就可以吃上,一期哥应该很有经验他肯定会告诉我怎么做的……”他小声嘀咕道,看到面前微笑着的酒川奈又恍然惊醒。“那我先去准备了,主公大人!”
“嗯!”酒川奈掠过今剑匆忙的背影,与房间角落里跪坐着的长谷部对视上。
“今天的近侍是你啊。怎么样,三日月有消息了吗?”
“没有。除了和前审神者一起消失以外,我们找不到任何消息。”
“慢慢来吧。只要还活着就会有下落的。”她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这座本丸还是她意外唤醒咒具里的付丧神得到的。前审神者不知所踪,她成为了继任。当时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鹤丸国永吓了她一大跳。如果不是狐之助和时之政府的出现,她还以为是五条悟的恶作剧。
“主公大人需要我帮您按摩吗?”长谷部目光止不住地扫过酒川奈有些僵硬的肩膀,面上不显,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
“啊。不用了。”酒川奈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因为一场战斗后而酸胀。微微侧头,拉动了紧绷的神经。痛得她吸了一口冷气。
一双温柔的大手轻抚上她的肩头,顺着肩颈按压,极大地缓解了肌肉的僵硬。
“这样的力度可以吗?主公大人。”长谷部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有劳了,长谷部。”酒川奈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抵不过他。
“主公大人这次回来也是呆一会就走吗?”
“嗯。最近很忙。高层发布的任务越来越多,就好像我们这些咒术师只是袯除诅咒的工具一样。这群烂橘子。”她愤愤道。
“要是杰在就好了。”她下意识说。
长谷部按着肩膀的手一顿,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真不知道他们几个特级怎么忙得过来的。”她嘟囔,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提到了故人的名字,接着又叹了一口气,看向远方的荷池。
又到苦夏了吗?杰。
夏油杰早就死了。
被酒川奈亲手杀的。
百鬼夜行那天他不知道用什么咒具禁锢了她的咒力。导致她的术式无法记忆一切,只剩下浑浑噩噩的本能。等她恢复咒力时,入眼便是满目的血红。
“杰?”清醒的她感到一阵阵恍惚,有些犹豫地喊出了他的名字。“我们在开玩笑是吗?”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但不容置疑的事——这一切是她造成的。
夏油杰无力地靠在墙上,那双眼眸还是像从前那样温和地注视她。就像两个人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酒子。不用太自责。”他喘着粗气说,身体发一次抖,鲜红的血液就不停地往外流出。“这一切都是我设计的,我早就想到这样的结果了,死在你手里我也心甘情愿。”他伸出因失血过多而颤颤巍巍的手,抚上酒川奈的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杰。对不起。”她握住夏油杰的手,抽泣着,试图反转咒力治疗夏油杰。
雪白的肌肤染上了大片的血红。黑发黑眸的少女眼泪如珍珠一串串滚落,划过夏油杰的指尖。
他好像看见了那天的自己。
“不要哭了。好吗?笑一笑。”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像是在安慰她。“你笑起来好看。”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只知道夏油杰的身体越来越冷,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话语也带着沉甸甸的死气。
他快要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出现了。六眼的神子踩着夕阳,慢慢走入这个充满哭声的小巷。血红的光线打亮了他的半张脸。
“悟,你快救救杰!”
她哭着想要搀扶起气息微弱的夏油杰。但是力气太小,差点两个人一起摔倒,还是靠着夏油杰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是我害杰成为这副模样。”她哽咽,手中的咒力不断加大。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反转术式失效了。
“不用了,酒子。这样就好了。”夏油杰虚弱的摆摆手,整个人依靠在墙边奄奄一息。
“怎么会这样!硝子、我们去找硝子。悟!你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你快来搭把手啊!”酒川奈急切地喊着,伸手去拉五条悟的衣摆。
仅差一毫米的距离。
却被无下限抵挡。
站在夕阳里的男人纹丝不动。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杰。”
面前的五条悟沉默地看向夏油杰,轻声问道。
“嗯。这是我应得的。悟。”他的回答顺着风飘进五条悟的耳朵,带着歉意道,“替我和硝子、还有夜蛾老师说声对不起。”
酒川奈什么也没听懂。所有的迷雾都笼罩在她的身边,她陷在里面昏头转向。
“为什么?”她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离,声线颤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悟,你快救救杰啊!”
被喊到名字的少年轻轻地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眼眶发红。
红光下的蝴蝶闪动着翅膀,隐隐又快要落下泪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
在他还未看清夏油杰时,六眼解析的信息已经涌入他的脑海。
[没有生的希望,除非神明降世。]
“不用了,酒子。杰已经救不活了。”五条悟看着她认真道。
少年的话语在空气中近乎拉平,橙红色的脸在眼前扭曲,两个人的影子不断变长。
酒川奈想起了第一次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陪伴下出任务时,咒胎出生的模样,也是这样的不可思议又带着诡异。
她是听错了吗?
她听到了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悟。”
“我说,夏油杰已经要死——”
“啪。”
清脆的响声把五条悟的脸打歪到一旁。粉红色的掌印在他脸上缓缓浮现。
没有愤怒没有疑惑。
他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你在开玩笑的吧?悟。你不是最强吗?为什么不救他!?他不是你的挚友吗?”酒川奈冲着他歇斯底里地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世界在她失去记忆后变得荒谬,往日记忆在脑海中一遍遍翻滚。最后冲出胃,顺着食道冒出“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又酸又苦。
她以前问过夏油杰,咒灵球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就好像将扔进下水道里,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再囫囵吞下一样。”夏油杰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
仅是呕吐物就足够让她皱起眉头。
他是怎么忍受下这一切的。
为什么。
为什么?
“对不起啊。酒子。在死前还要让你这么难受。”夏油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胸腔微弱地起伏。
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啊。明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啊。
“夏油杰。”她轻声念出了他的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听见她的话语,夏油杰一愣,想要去查看对方。她低着头,过长的刘海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
还未想清,道歉的话语就已经理所应当地从嘴中吐出。
后悔吗?
愧疚吗?
他看着她脚边逐渐堆起的灰色的圆圆的水渍,思索了一会。
不。
答案是不。
“我想……是因为我们之间产生了羁绊吧。”他说。
“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主公大人,我把荷花放在你的桌子上了!”
她抬起头。今剑站在面前,手里还捧着一盆刚摘的杏子。
“好。辛苦啦,今剑。”她扯出一个笑容。
“主公大人……”今剑犹豫道。
“你是在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