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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要永远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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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高专宿舍已经是半夜,酒川奈理了点东西,看着周围变得乱糟糟的房间有些头疼。想着明天没课,也没什么人来打搅她,就划了道口子,前往本丸。
梅雨季节的庭院徐徐展开。身后的缝隙在她踏上木质台阶的那一刻关闭。
“主公大人回来了!”今剑蹦蹦跳跳地抱着一个罐子跑到酒川奈面前。“之前腌的脆杏已经可以吃了,一期尼说我做的比他的还要好吃!”
他把怀里的东西举高,微黄绿色的果子一个个攒在一起,处在上面的几个随着漾起的液体一起晃动。
想起那酸甜的滋味,酒川奈压了下舌头。
“小心点啦,今剑,不要砸到自己。”
“那主公大人要吃几个呢?”今剑的头从玻璃罐上探出来亮晶晶地看着她。
“五个?好像有点太少了……”酒川奈摩挲着下巴故作犹豫。“十个又怕吃太多,吃不下长谷部做的饭。可是今剑做的一定很好吃……怎么办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今剑的表情。果然对方信以为真,抱着罐子,有些耷拉着脑袋陷入了纠结。
“——那就十二个吧!?其实我的胃口也没那么小啦。”
“诶?”今剑惊讶地抬起头,微微瞪大眼睛。随后反应过来被主公大人耍了,蹙起眉心,露出微恼的表情。
“主公大人你又逗我玩——”他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好啦好啦,其实是十四个。”
今剑不语。
“十六个?”
今剑竖起耳朵。
“十八个?”
“真的吗主公大人?”对方转过身来挑起眉梢,一脸高兴。但意识到还在和酒川奈赌气又背过身去,一转三回头。
“是真的,今剑。不要生气啦!”她笑着摸摸他的头。
“主公大人可不能骗我!”今剑转过身子面朝着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今剑。”她有些好笑道。“今天怎么样,本丸一切顺利吗?”
“有一点无聊,想要去抓水池里的鱼,但是不小心把院子里的荷叶压坏了。”今剑吐吐舌头。“后面有和一期哥把它修剪了,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了。”
“鹤丸也神出鬼没,本丸少了好多乐趣。”
“不过,为什么主公大人最近都不带我出去玩呢?”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逐渐变小。垂落的衣角被紧紧地攥在手心。
这孩子,又想起之前的事情了吗?
酒川奈一顿,想起为数不多记得的夜蛾正道在课上的科普。
杀死主公、只存在传说中的刀剑。
某种意义上和假想咒灵差不多的假象付丧神。
“没有冷落你哦。”
双手揽住今剑的肩膀,酒川奈半蹲下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最近的任务都在高专周边。下次、只要不是高专的附近,只要一接到任务,我一定带上你。”
“好吗?”
“那下次……是什么时候?”
虽然很期待,但是今剑眨着眼睛,语气还是很茫然。
“很快的。在吃完这罐杏子之前。”她的指尖轻敲玻璃罐。“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面前的主公大人颤了颤睫毛,语气有几分恳求,垂落耳畔分叉的发尾带着枯黄。
不是的。
不是的。
今剑顺着她的手指看下去,层层叠叠的杏子在玻璃罐里微微晃动。他局促地屈膝把它往上抬起,紧紧地抱住,似乎这样才能从中汲取一丝安全感。
如果不可以的话。
他可以不出去的。
他并不想强求主公大人什么。
“主公大人,我没有催你的意思。”他摇摇脑袋,视线盯着她,急切地想要解释。“我只是、我只是……”
可是话到嘴旁,他看着主公大人,又说不出来话了。
“——只是太害怕失去我。是吗?”不等他说完,酒川奈替他续了后面的话。“我知道的。除了死,我不会离开你们的。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
一千年的时间太长,足以忘记悲欢离合的滋味,漫长的孤独蔓延至每一个刀剑的心头,守候着一位不知何时归来的人。
她说着,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你还记得吧?拉钩上吊……”
浅灰红瞳的男孩愣了神,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
“一百年不许变。”今剑勾住了她的小指头,随后大拇指并拢,按成一个完美的同心圆。
两个人相视而笑。但这样温馨的画面并没有维持多久。
“审神者大人,鹤球好饿啊,可以开饭了吗?”从顶上倒挂而下的鹤丸国永突然挡在他们两之间。
?
酒川奈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主、主公大人……”
今剑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连眼眶都泛着红边,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
“呀,被吓到了吗?”
见此情形鹤丸国永还特意转过头细细观察了一番今剑的表现,随后转过头冲着黑发黑眸的少女捉狭地笑了笑。
“鹤、丸、国、永!”她咬着后槽牙,抽出腰侧的刀鞘就往白发金瞳的付丧神脸上戳去。
“审神者大人为什么不给予我一个承诺呢?”他故作伤心,假意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把脸侧到一旁,躲过了少女的攻击。
“行、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承诺。”酒川奈抽出剑鞘里鹤丸国永的本体,“我们来打一架吧!”
“才不要。”鹤丸国永笑眯眯道。“可以吃饭了哦~审神者大人。”
“——可以吃饭了,少爷。”酒川奈微微鞠躬,对着面前看不清面容的男孩道。
“哦,行。我知道了。”她口中的少爷从她身侧走过,她用余光瞥了一眼,从轮廓里勉强能看出是一个白发蓝瞳的男孩。
等到对方走远之后,她才回过神来。
等等、她刚刚不还在和本丸的大家吃饭吗?怎么突然成为女仆了。酒川奈有些震惊地扭了一下自己的脸。
不痛?
原来是梦吗?她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不过这个梦她以前好像也做过,但是每次醒来都记得不太清楚。只知道是给一个白发蓝瞳的少爷上班。
有一说一,还挺像奇犽的。如果给一个像我推的人上班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想到满屋子那张帅气的脸,酒川奈就忍不住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留着短发看不出具体面容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啊、想起了一点事情。”酒川奈有些心虚地回答道,总不可能说是对着别人的脸傻笑吧?
“你叫酒川奈?”黑发青年扫过她胸前的铭牌。
“对。”她点点头,下一秒剧痛却沿着四肢传来,“好痛!”她忍不住惊呼出声,整个人倒在地上。
“……救我……”有人从她的身边走过,酒川奈下意识去伸手求救。
没有人在意她。
被痛出泪花而模糊的视野里,棕色的色块来来回回,却没有人在乎她的求救。有人粗暴地抓着她的头发从地上拽起,拖曳。
尖锐、钻心的疼痛一瞬间在头皮炸开,又被身体上的剧痛压下。
为什么。
为什么?
从地板、地砖、泥土地再到一片青草地。她的指尖被擦破了皮,血肉模糊。但她已经疼得动弹不得,没有任何力气反抗。
拖行她的人停止了脚步,走到了她的身侧,一滴水砸到了她的脸上。
下雨了?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但入眼却是一片黑暗。
她瞎了。
又一滴滚烫的水珠滴到她的脸上。
谁在哭?
“酒子,你真糊涂。”一道女声哽咽着说。“我不想这样的,但这是上面的要求,我不得不做。要不然我也会死。”
谁在说话?
“……希望你能活下来吧。”对方吸了吸鼻子。
酒川奈感觉到有一股力把她轻柔地抱起,随后扔了下去。
她被扔到了一摊泥浆里,腐烂、腥臭的味道一下子涌入鼻腔,胃里的一切翻江倒海,她忍不住作呕。
有什么巨物远远走过来,粗重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像在确认什么。
这是什么生物?
该不会她是它的盘中餐?
一些动物化的咒灵也会吞食人类,在食用之前,他们会对食物进行评估,来确认他们的食用方式。
意识到这点,酒川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不寒而栗。
她甚至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就被这个家族随意抛弃,喂给他们的宠物。
不、不能这样。
即使是梦,她也绝对不接受这样的死法。
那粗重的鼻息越来越近,带着野兽特有的、湿热的腥臭味。不知名的液体泡着她身上的每一寸伤口,痛得她快要散架。
不、不行。
她听见面前的巨物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就是现在!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翻身向右侧滚去。泥浆溅了她满脸,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她差点晕过去。但她的左手抓住了什么东西——一块石头,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嵌在泥地里。她把石头从泥里拔出来,在巨物的巨口咬空的瞬间,狠狠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砸去。
击中了。
她感觉到石头砸中了某种坚硬的皮毛,但巨物只是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低吼。它的皮太厚,石头弹开,掉在她的耳畔。
下一秒,一只巨爪踩上了她的左腿。
“咔嚓。”
她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疼痛炸开——从膝盖到髋骨,像是有人用钝刀一节一节砸碎了她的腿。她张开嘴,但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一声破碎的、像是被人踩住喉咙的抽气。
酒川奈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深色的木质天花板。窗外是梅雨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榻榻米和雨后草木混合的气味。
她躺在本丸的房间里,头上放着湿巾,身上盖着薄被。有人在她睡着时帮她脱了外套,叠好放在枕边。她试着动了动腿,膝盖完好无损,骨头一节不少。
具体的梦境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腿上的疼痛。应该是个噩梦吧?
她的身体好烫又好冷。她抱着自己蜷缩起来。
“主公大人,您醒了?您睡了一天了。”一期一振起身拿起她头上的湿巾,拧水浸湿,再放在她的额头上。“您发烧了,吃饭的时候昏过去,真是吓到我们了。”
“抱歉。”她出声,嗓子沙哑的不像话。
一期一振扶着她喂了点水,又替她找了床单盖在上面掖好。
“主公大人要注意休息才是。本丸的大家都很担心您。”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酒川奈虚弱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