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猛敲竹杠 “柳掌柜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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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二掌柜道，“想是胡七兄弟还没用过午饭，先请胡七兄弟稍后，我立刻吩咐下去着人准备。”
胡小七一听眼睛便亮了，他有预感会是好吃的！而他那张嘴已经催促了，“快去快去。”
一柱香后，偏厅的饭桌上便摆上了四菜一汤，清蒸鲈鱼、红烧肘子、蟹粉豆腐、时蔬小炒，外加一盅老鸭汤。胡小七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心里涌起一股悲愤。这厨子的手艺竟然跟南星不相上下，而且花样还比南星多。这让胡小七很不服气，下一筷子的肘子嚼得更用力了。
柳二掌柜也顾不上动筷子，他先拆开沈济的信。信上只有寥寥几字：暗中查账，大肆宣扬负伤之事，送信之人可交，好生款待。
他折好信纸，抬头看胡小七正专心致志地夹菜，吃相说不上斯文，倒有几分江湖人的豪爽。
“胡七兄弟既是少爷的朋友，在下自当好生款待。”柳二掌柜主动开口，“不知少爷在青牛镇住得可习惯？有什么需要在下准备的？”
胡小七道，“习惯倒是习惯，就是我们南大夫那医庐小了点，沈少爷住的是偏房，炕是刚搭的，被褥倒是新换的。不过嘛，沈少爷是养伤，不是享福。南大夫说了，养伤期间饮食宜清淡，但清淡不等于寡淡。我们乡下地方买不到什么好东西，少爷这几日喝的鸡汤，还是南大夫跑了好几户人家才买到的。”
柳二掌柜的立刻会意，“明日我便备些补品，府里库房都有现成的，倒是还劳烦胡七兄弟带回去。”
胡小七点了点头，又夹了一筷鱼肉，“那便好。沈少爷的伤养好了，大家都放心。我们青牛镇小地方，买个猪蹄都要赶早去肉铺，去晚了就没了。南大夫为了给少爷炖猪蹄汤，天不亮就要起来去排队。”
柳二掌柜立马道，“这个月青牛镇肉铺的账，在下包了。以后南大夫要什么肉，只管跟肉铺说，月底在下派人去结。”
南星每天辛辛苦苦给沈济换药熬汤，家里那点好东西全填进去了，现在由柳二掌柜出钱补回来，天经地义。
柳二掌柜看着胡小七又喝起了茶，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到底是来传话的还是来敲竹杠的？可他转念一想，此人能得少爷信任，穿的却不伦不类，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门客的路数。
胡小七想沈济要查账，不如一步到位，连内鬼一起揪出来，省得以后还要再来一趟。
他可不想隔三差五就跑一趟县城，南星的鞋不好穿，官道也不好走。他不在的时候白青那条老蛇没人看着，万一那个沈济趁他不在又干了什么让白青吃醋的事，他回去还得收拾烂摊子。速战速决，今天就把事情办完，明天回青牛镇继续当他的甩手狐狸。
申时一过，柳二掌柜带胡小七回了沈府，让人备了间客室，又送来一身干净衣裳。胡小七换上新衣裳，对着铜镜照了照。衣裳很是合身，只是颜色太素，不如他那身红毛好看。他对着镜子摆了几个姿势，觉得人模人样的确实不如当狐狸自在。
夜深人静，沈府里上下都歇下了。柳二掌柜睡不着，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沈济那封信和那块玉佩，心里七上八下。
沈老爷于巴蜀之地看货，大概还要三月后才会返程。如今大少爷一直撑着家，二少爷自去了道观便是三年归家一次，他不能乱。
他还在想胡小七此人从进门起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话做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柳二掌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都睡不着，便披了件外衣起身，想去厢房再探探这位胡七兄弟。
他走到胡小七的房门外，跟门外的看守示意了下，轻扣门扉却没听见人应。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房门，屋内空无一人。
人呢？这大半夜的人上哪儿去了？跑了？
他出来问看守的人，“里面的人呢？”
守卫纳闷道，“回柳管家，我一直守在这儿，没见着里面有人出来啊！”
柳二掌柜后背一阵发凉，他转身快步穿过回廊，朝沈济的书房奔去。少爷的书房里放着好几本重要的账本和书信，若是被外人动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书房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所有东西都在原位。柳二掌柜刚松了口气，忽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响，有人踮着脚在瓦片上走路，引得他的神经又绷紧了。
柳二掌柜刚把脖子伸直了往窗外探，一个黑影便从屋檐上倒挂下来，头朝下悬在他面前，一双琥珀眼睛正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柳掌柜找我？”那黑影开口了，嘴角微微勾起。
“你、你......”柳二掌柜捂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借着月光，他终于看清了倒挂在屋檐上的人是谁，“胡七兄弟？你爬到房顶上做什么？这是少爷的书房，你不能擅闯！”
“谁说我要闯书房了？”胡小七翻了个身，从屋檐上轻巧地落进屋里，双脚稳稳地站在地上，“跟我来吧。”
柳二掌柜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出了垂花门，沿着甬道朝后院深处走去。越走越偏，越走越静，两旁的厢房都黑着灯，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胡七兄弟这是要去哪里？”
“你跟着便是。”
胡小七在一间偏僻的厢房门口停下，抬手指了指门，“这屋里锁的是什么？”
柳二掌柜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按住腰间钥匙，“这间屋子是老爷以前堆旧药的仓库，早就不用好几年了。”
“那便是了。”胡小七打断他，伸手推了一把门，门锁着。他有些不耐烦地把手往门上一拍，掌心灵力轻吐，那扇锁着的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柳二掌柜看着眼前那扇自己打开的门，总觉得哪里不对。胡小七迈步跨进门槛，挥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给柳二掌柜递了个眼神，柳二掌柜赶忙走上前，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看了看那些药箱上的封条。封条完好，印章清晰，全都是正规渠道进的货。他弯下腰翻看了几个箱子，箱底压着入库单，日期、批号、数量，一样不差，全在账本上有据可查。
“胡七兄弟，这些货都是正经来路。”柳二掌柜的直起腰，语气里带了几分放松下来之后的不解，还有几分被大半夜折腾这一通的疲惫。
“那你便看看货呢？”胡小七道。
柳二掌柜见胡小七那胸有成竹的眼神，手上打开了一袋，这些药材怎么看都不像是沉积许久的货，似是不过月余，但卖相即使是透着月光看来也是差劲得很，根本不是济世堂会采购的品相。
柳二掌柜心里盘算着这些货的来路，老爷在药行里做了几十年，从没出过差错。沈济受伤的消息他还没敢告诉老爷，老爷若是知道了非得急出病来。好在少爷信上说伤势无碍，虚惊一场......
胡小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慑人，面上还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如你所见喽！想来你们家老爷身边怕是有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不如透个风过去，让他留个心眼。后院起的火都烧到你家少爷肩膀上了，别一家人还蒙在鼓里呢。”
柳二掌柜僵在原地，胡小七已经挂上了一副笑脸，“我饿了，你们厨房晚上还有剩饭吗？”
柳二掌柜看着这张嬉皮笑脸，心里却比方才在书房里撞见黑影时更加惊惧。此人到底知道多少？看情形是连内鬼是谁也知道了？
胡小七拍了拍柳二掌柜的肩膀，引得柳二掌柜浑身抖了下，“事情既然做了，就没有查不到的道理。对症下药，一劳永逸。”说完这句话，他伸了个懒腰，转身走了出去。“走了，这库房里灰尘大，我回去睡觉了，柳掌柜也早点歇着。”
柳二掌柜见胡小七真的走了，好似出来上个茅房顺便多管了一桩闲事。他后背的汗被夜风吹得凉飕飕的，方才发生的一切重现眼前，觉得此人简直是个妖怪。
胡小七回到厢房便上了床，怪不得沈济要住在南星家，竟是他在躲自己家人。
凡人就是麻烦，什么都得绕弯子。但这案子绕来绕去，最后绕到自己家人头上，沈济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还是多想想自己吧。今天敲了柳二掌柜那么多竹杠，明天回去的时候得让柳二掌柜套个马车回去，这样又敲到了一样东西！
沈府养的那对画眉大清早便开始啼鸣，过于清脆的声音引得胡小七睁开了眼。他先是看见头顶那顶藕荷帐子，晨光透过帐纱落进来，映在真丝被子上柔和得很。
胡小七躺在床上，盯着帐子顶上绣的那簇缠枝莲纹看了好一会儿。他在山上睡过石洞、树洞、枯草堆，比较好的就是医庐的炕，炕上铺的褥子里的棉花都睡实了。
可沈府这一宿......
怪不得那些妖不下山便好，下了山过了几天人间日子便留恋不去呢。他在山上修行时，觉得那些前辈们说的话都是胡扯。什么凡尘一入误终生，无非是定力不够。现在他才明白，定力这东西跟舒服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胡小七又在枕头上赖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来。昨夜的衣裳已经被柳二掌柜差人收去洗了，床头搁着一身新的。他抖开一看，是一件宝蓝绸衫，领口袖口都压着暗纹。他穿好之后在铜镜前端详了一番，转了个身，见着镜子里那张俊脸，真不知道能便宜了哪知母狐狸。
真好看！好看得让人觉得自己确实该被好好对待。
胡小七推门走出去，柳二掌柜已在院子里等着了，见他出来便迎前拱手行礼，“胡七兄弟昨夜歇得可好？”
“好。”胡小七简洁又爽朗地应了一声。
柳二掌柜引着他往正厅走，正厅的饭桌上，早膳已经备齐了。
一碟桂花糕、一碟红枣山药糕、一碗鸡丝粥、一碟酱菜、一碟烫青菜、一碟熏鱼、一碟咸鸭蛋切开两半，蛋黄金黄流油。胡小七每样都尝了一遍，最后把那只咸鸭蛋挖空了，蛋黄配着粥喝了个底朝天。柳二掌柜在旁边瞧着，见他没有动那碟熏鱼，便在心里记下了：胡七兄弟不爱吃鱼。
胡小七吃完筷子一搁，用帕子擦了擦嘴。柳二掌柜见他吃完了，才试探性地开口，“胡七兄弟，昨日说好的那些东西，在下已经备好了。只是东西不少，胡七兄弟一个人怕是搬不动。在下给兄弟配了个车夫，赶着马车送您回去，您看？”
“不用。”胡小七站起来，“车留下就行。”
柳二掌柜面露难色，“胡七兄弟会驾马车？”
“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猛敲竹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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