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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动的讯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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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城,乐奇有个刚刚上大学的弟弟,兄弟俩是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帅哥。弟弟白皙秀气是个乖学生,180的身高在南方平均170身高里很出挑。乐奇粗犷性感,初中的时候乌泱泱地拉了一帮男孩子组个帮派,从小喜欢美女,也很懂怎么招女孩子喜欢。兄弟俩站在一起,就足够让女生们已不开眼睛。所以他说自己不缺女孩子追求,还真的是实打实的没吹牛。
这次的沪城之行,让乐奇颇为郁闷。麻将桌上,他跟兄弟们吐槽,“在上海约了一个女的,见面跟坦克一样。” 兄弟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调侃道,“那现在她还缠着你吗?” 他有点自豪地说,“这个女的大我八岁,还是个老师,现在很主动。那感觉…你们懂的。” 一桌子兽性大发的男生们立马心领神会,起哄了起来,“可以啊,你小子。实现了男人们的梦想。她发了你什么?来看看。” 乐奇笑了笑,“哈哈,这样不太好,毕竟是私密的消息。不过感觉她有点贱兮兮的,配得感有点低。说实话我有点下头。” 坐在他旁边的小杨点了点头,“玩玩还可以。上海阴盛阳衰,大龄剩女多的是,估计就是缺男人了。这种的没必要认真,在洪城找个合适的。” 虽然感觉有点心虚,但是人毕竟为自己打算是第一位的。说不定这个姐姐玩得比自己更花呢?毕竟哪个正经的女人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发生关系的。乐奇很快放下了顾虑,“我心里有数。”
乐奇的手机跳出来一张照片,他点开一看,是那个老师。“我和朋友去酒吧玩,你在干嘛呀?” 这个角度一看就是故意摆拍的。他皱眉,这也太胖了,手臂看起来和我的一样粗,没有理会。
我在出租车上盯着手机,可能他在忙?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着摆拍了快半个小时的姑娘,摇了摇头。玉宁的消息过来了,她没有和我一起出发,说是有新认识的小哥哥约见面了。让我到了就去找她,所以我磨磨蹭蹭地拖到十一点才出的门。“大王,你什么时候到啊?我给你看看最近认识的酒吧小哥哥。” 玉宁戴着绿色的美瞳,像是娇俏妖媚的狐狸,靠在带着眼镜的长相斯文的瘦高男生怀里。我惊呆了,她不是想要找个很优秀的男生吗?怎么认识了一个酒吧工作的?
“哇哦,你们看起来很般配啊。我快到了。” 我礼貌地回复。玉宁马上说,“我们太神奇了。你还记得道士哥哥吗?这是他的朋友,刚一见面我就忍不住往他的身上贴,他也抗拒不了我。” 有时候,我强烈感觉自己的恋爱剧本还停留在小学阶段。爱情就是羞涩的彼此说不出话,这种一见面就互相身体触碰的情节仿佛五雷轰顶地把我炸地不知所措。肢体接触就是互相喜欢吗?那我和乐奇岂不是身体和灵魂都很契合。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忍不住和我发生了关系,而且兴趣爱好高度相似。他身上那冒险自由的精神是我想要的,而我身上那种书呆子乖乖的感觉是他喜欢的。
“听起来真的挺神奇的。那你们什么时候确定恋爱关系呢?” 我是真的很好奇,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应该很快就会官宣恋爱了吧。玉宁很快回复道,“哎呀,这才哪儿到哪儿呀?我们只是肢体接触而已,还没有非要谈恋爱吧。我已经一年的空窗期了,先跟他玩一玩。后续要恋爱的话,还需要看他的诚意。” 我不禁叹了口气,真真地看不懂,都已经彼此迷恋了,怎么就不能谈了?“嗯嗯。我马上就到,待会见。”
玉宁在ins酒吧旁的一个小酒馆里,她一见面就指着柜台里面忙着招呼客人的小哥哥给我看,“大王,这是老张。老张,这是大王。” 潦潦草草地就这么介绍过了,玉宁给了我一杯酒,“这个是老张自己调的,味道不错,你尝尝。” 我举着这杯酒,看不出老张想要和我打招呼的意思,只好尴尬地说,“老张你好呀,很高兴认识你。” 一副呆兮兮的样子,跟这个所有人挂着冷酷样子的酒吧真是格格不入。老张忙得很,冷淡地说,“你好你好,先喝。” 我是真的不懂成年人社交里的规矩,好像刚见面不要太热情是个所有人都默认的。
玉宁拉着我走到了外面的露营凳子,面对面地坐着。春天的夜晚还是寒冷,我裹着外套,看着台阶前走过的俊男美女。沪城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姑娘了,各有各的好看,有的姑娘露着白生生的大长腿,也有的胸前波涛汹涌,还有的五官精致像橱窗里的芭比娃娃。相比而言,身边的男伴们显得逊色了不少,虽然年轻有朝气,但是要么打扮短裤球鞋略显平淡,要么太瘦或者太胖身材一般,要么长相帅气但是气质普通。能称得上让人眼前一亮的帅哥真的是极少。这么想着,我又回忆起了乐奇。他可真的是完全秒杀了眼前的这些男生们,气质卓尔不凡、长相精致、身材匀称、穿搭得体。他完美地像是杀猪盘。如果他想要一个女人为他付出所有,我想他是有这个资本的。
玉宁看我不说话,递给了我一支烟。有时候女人吸烟是一种很好的防御措施,让人感觉她成熟性感不好接近。我在某一次被一个已婚渣男甩了以后才学会的抽烟。他姓沈,调侃自己是沈书生,也是夜色里非要来我家见面。带着我大晚上去家门口那条偏僻荒芜的马路前来回散步,说自己在荷兰念书时看到大教堂五彩玻璃的震撼。我第一次碰到这么细腻温柔的男性,一下子就沦陷了。过了一个月,我从他的社交媒体上抽丝剥茧发现了他已婚的事实,给他的老婆发消息确认。他的老婆是个在豆瓣上有三万粉丝的小网红,她非常平静地跟我说,“我已经转发给他了。” 他们在社交媒体上会发温馨的情侣日常,也有很精致的生活。但是我知道这个沈书生其实是个三十多岁的大龄博士,不受导师待见,家庭条件可以称得上贫困。甚至在一些同学的爆料里,讲道当年他在和老婆同居时就劈腿,是他老婆拿着刀威胁结的婚。乐奇和沈书生其实有些相似的,两个人都是表面极度精致体面,面对女性温柔绅士的男人。所以乐奇总给我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我清楚地记着八年前的一个夜晚,是个夏夜。我穿着一条黑色的星星长裙,搭乘地铁两个小时到沪城的另一头酒吧里,无论如何想要见他一面。那晚酒吧是一个海归派对,我独自一个人举着酒坐在入门的玄关口。进来的男男女女看着坐得七倒八歪的我,忍不住指指点点,“看那女的,好奇怪啊。” 等了他一个小时,沈书生姗姗来迟,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带着一副黑色的圆框眼镜,看起来很绅士的样子。他戏谑地看着我,调侃道,“你这是喝了多少酒?要不要出来走走?” 我委屈又羞涩,“我的酒量很差的,就一杯倒。” 在城市偏僻的角落里,街道昏黄的灯光下,他迟迟开口道,“其实我这些年通过网络认识了很多女人,大概有百来人了吧,有很多女生说要和我在一起。现在我还联系着三十多个女人。” 我如遭雷击,震惊地快说不出话来,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我绝望地看着他。他转过头,“因为寂寞,我老婆常年在国外。我感觉非常孤独。所以你现在知道了,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沈书生说完就走了,脸上挂着厌倦和冷漠。
八年前的我大概是26岁吧,已经记不清楚是怎么回到了家。路过门口的烟酒店,失魂落魄地买了一包蓝色的薄荷爆珠万宝路。我在出租房的水泥砌出来的阳台上,第一次笨拙地点了一根烟。香烟燃起后,我试着吸了一口。妈的,呛得要死。一股子煤油味道直冲上脑门,身体本能地排斥完全不需要的尼古丁。我真的不能理解那些说抽烟能缓解痛苦的人。第二天,我抽了第二根。第三天,我抽了第三根第四根。半年以后,我忘记了沈书生。八年后的今天,我每次需要缓解压力的时候,就会用尼古丁压一压。
玉宁是我碰到过的最喜欢抽烟的女生了。我们点燃了一根又一根,直到一整包的烟都抽完了。“大王,你其实真的很漂亮。” 她讲着话的时候,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你的五官很精致。” 我心里有点发毛,玉宁总是会突然很脱离故事情节地跟我讲一些莫名其妙的打鸡血的话。那感觉就像是在一部底层女性逆袭,身边有个又飒又美的闺蜜带飞,然后我就被几句话激得一飞冲天了。可是人生又不是拍电影。
我尴尬地抽了口烟,“还好啦,你是不是喝醉了?” 玉宁来劲了,掰住我的脸,用那种很肉麻的眼神认真地又说了一遍,“宝贝,你真的很美很漂亮,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开始脚趾头扣地,好不好看真的自己最清楚了。
“玉宁,你真好。”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你什么时候计划搬出去呢?” 玉宁终于收回了手,“大概这个月底吧。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租到市中心?我们还可以一起住。”
说实话,我其实不太喜欢和她住在一起,她的生活充满了太多刺激,而我更期待心情平稳的日子,“暂时还是不考虑了,租金太贵。”
乐奇还没有回复我,我的心情很失落,“你在忙吗?” 我真的不懂要怎么主动和男生去亲近,像这样追着问男生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我在忙。” 冷淡的三个字,滑溜溜地,没有抓手可以往下展开。
突然面前有三个人高马大的白人坐了下来,是沪城少有的大高个子,大长腿委屈地没有地方可以放。玉宁热情地打起招呼,“Hey,where do you guys come from?” 在沪城的外国男生们常常是很友好的,可能在异国他乡总是有一份怯意,“Have a guess? We come from the hometown of mermaid.” 玉宁笑了笑,“Oh, Denmark. I was there three years ago.” 有个蓝眼睛的大高个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而不是在笑靥如花的玉宁身上。我感觉自己变得重要了,“How about you? Have you ever been to Denmark?” 我马上喝了口酒,笨拙地开口,“No. I would love to go. Mermaid is one of my favourite fairy tale.” 他竟然对着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对话也能接得下去,“Haha, I love it too.” 玉宁看我聊得开心,她意味深长地笑着,站了起来,自己进店去找她的斯文小哥哥喝酒了。我一个人面红耳赤地和三个老外尬聊,乐奇的小小插曲暂时扔到了脑后。
最后玉宁调戏完了自己的小哥哥,拉着我脱离了尬聊的大火坑。天啊,那些受男生们欢迎的女生是怎么能够从容享受异性围绕在身边的追捧的?刚刚那半个小时简直就是噩梦,三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谁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怎么看我?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到达了顶峰。我为难地看着玉宁,“我实在太累了,明天还有工作要做,我们能不能回家呀?” 玉宁皱了皱眉,只好说,“这才1点钟,时间还早。你累的话,那我们回去吧。”
第二天,我果然满脸困倦哈欠连天。第一节课是高三毕业班的复习冲刺课,我心里暗暗叫苦。毕业班的孩子们说不上多喜欢我,但是他们非常在乎复习课是否足够有干货,否则他们动不动就请假不来了。而我最担心的就是,毕业班的成绩如果不好,我在学校的日子会更加难过。去年我带出的那一届毕业班分数特别好,比闽老师的班级平均分要高出很多,也是因此学校同意了让我换一个办公室。而闽老师自此更加盯着我不放,在各个场合不断和周围人暗示我的成绩只是恰巧碰到了优秀的学生。我实在是好累。
为了把学生们哄好,我准备了厚厚一沓的复习资料,争取拿出看家本领,把考试知识点全部都灌进他们的脑瓜子里。John今天又没有来,我头疼地问,“John怎么请假了呀?” 懒懒散散坐着的同学们说道,“他好像去看牙医了。”我吸了一口气,带了John两年,他真的是除了努力就没有办法能拿个好成绩的那种孩子。复习课不来,那成绩怎么办呀?偏偏这些要出国的孩子们坚定地认为,带他们刷分数强调分数的老师扼杀了他们的灵魂,不是他们想要的教育。看着他们不在意的眼神,我走到每个人面前,一份份地把资料放到他们的桌子上。
下了课,我瘫倒在办公椅子上。隔壁桌的小圆老师还埋在作业堆里奋斗,她是00后的新老师,才刚刚研究生毕业。小圆老师带着黑框眼镜,一身黑衣服,经常地不讲话。我寂寞的时候,就很喜欢找她闲聊。
“小圆,给你尝尝我买到的饼干,味道特别好。” 我举起饼干塞到她的眼前。“谢谢姝淼老师,谢谢谢谢。我不了,不吃了。” 小圆匆匆站了起来,两只手一起摆着。她小幅度弯了弯腰,“太感谢了,我最近不吃饼干。”
好了,终于打断了她的工作。“不客气啊。今天的课上得太憋屈了。” 我糟心地起了个头。小圆知道我想吐槽了,体贴地接道,“怎么啦?是毕业班吗?”
“对啊,那帮孩子明明知道要大考了,还是经常请假。成绩不好又要怪老师,真是太难了。” 有时候心里的那些话讲不出来,就好像会变成大石头压在身体里,但是圆子老师有种神奇的魔力能让我没有压力地讲很多私密的话。有时候,我甚至会和她讲乐奇的故事。圆子老师很体贴,“他们怎么这样啊?姝淼老师我懂你,学生不配合真的太难了。” 刚刚毕业的年轻人有一种天真淳朴的善良。
“你还记得那个洪城的小哥哥吗?” 我还是忍不住地开始八卦自己,这可真是最糟糕的给岌岌可危的名声埋雷的“好方法”。圆子老师虽然不爱搭讪别人,但是对于八卦有种女生之间天然的热情。“后来怎么了?快来跟我说一下。” 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神马上就亮了起来,她把电脑推到了另一边。
我清了清嗓子,“我本来只是把他当作网友随意闲聊的,没想到他竟然还特意为了我到沪城来见面。” “天啊,这也太浪漫了!你们见面都做了些什么?” 圆子老师的回应让我充满了倾诉欲,和玉宁总是打断我试图教导我‘怎么活得像她一样精彩’不一样,所以我很愿意跟小圆讲乐奇的故事。
“他带我吃了饭,一起逛商场。我们有好多的共同话题。” 四舍五入省掉了他中间讽刺我的身材和在我家见面发生了关系。小圆的眼睛亮闪闪地,少女地发出了叹息,“这是什么爱情电影的情节!那你们是不是要谈恋爱了?” 我突然心虚了,既然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而且也约过会了,照理说乐奇应该是要跟我提恋爱才对啊,难道是因为我们离得太远?年龄差距太大了?我为难地说,“恋爱再说吧。他小我整整八岁,还是在洪城的,感觉恋爱的话会很辛苦。”
小圆义正严辞地说,“年龄差算什么呀,现在很多的姐弟恋,你不要把这个看得太重要。而且你们的距离也不算太远。如果真的有意向要发展的话,相信我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看着年轻姑娘充满朝气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乐奇和她好像是同龄人,“我觉得年轻的男孩子可能很难忍得住,异地恋的话就要来回跑了。你的男朋友好像是在日本?你们是怎么维持的呢?”
小圆老师毕业于沪城顶尖的高校,她的男朋友是同学,也是高材生。“对啊,不过我自己是没有非要见面的需求的,是感情很淡的人。当初是我的男朋友追求的我,假期的时候会去日本找他玩吧。” 有时候我觉得恋爱真的是玄学,不道德地想想,身边一些长相家境都不如我的女生怎么就都有男孩子们的追求,而我却仿佛是男性绝缘体。按照我的妈妈的说法是,我的性格太差,太急而且对人很不温柔。可是我后来刻意地让自己在男生面前变得温柔,为他们着想,讲话顺着他们,就像我妈妈那样。但是约会过的男生们还是离开了我,甚至有个男生跟介绍人说,觉得我刻意讨好。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总是得不到他们的喜欢,我真的觉得好累啊。我甚至幻想,男生们可能有一个巨大的隐秘的群体组织,他们内部有对待女生的秘密评判标准。而我就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及格的差等生,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踩雷得罪了他们,直接被三振出局。
这种想象无疑对我的感情没有丝毫帮助,但是却缓解了自己不被喜欢的焦虑感。如果和男生恋爱是一道那么难解的题目,那么乐奇一定是我愿意花费心血也要努力的对象。我长到三十多岁,第一次对一个男生一见钟情,而且他也愿意和我发生关系、约会,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以就轻易放弃掉呢。
“小圆,那从已经恋爱的人角度来说,你觉得男生在恋爱的时候最看重女生的什么呢?” 我满心想和小圆取个经。小圆思索了片刻,“让我想想,我真心感觉每个男生看重的是不一样的,你真的不用太在意,做自己就好了。” 又是不确定的答案,好像那些解出恋爱题目的人,总是没办法把经验总结共享出来。我有时候觉得他们是不是天生就懂得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所以恋爱能够如此成功轻松呢?而我就像是笨拙地在刷一道从来都不知道怎么解的题目,连如何开始都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