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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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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千疏居住的卧房很整洁,就像之前在北斗宫的布置一般,除了床,衣架,还有一些必要的橱柜之外,徐千疏自用的零散东西很少。裴南蘅很容易就在衣柜里找到了他那件沾血的素色窄袖外衫。
裴南蘅双指并拢,施术查探,果然,那素色外衫上的血迹发出了莹莹红光,也就是说,这衣衫上的血迹是吴家女儿薰儿的。
东厢厨房里,徐千疏腰间围着围裙,正拿着锅铲围在锅边忙的热火朝天,他做饭手艺不错,但因为平日里他下午要去贺府教书,若是等他上午教完书回来在做午饭吃,便会误了下午学堂的课,因而他不得不从贺府给他的束脩里拿出一些钱财来付给房东大婶帮他做一顿午饭吃。
裴南蘅今日来的倒巧,贺府的公子小姐今日下午要去探亲,徐千疏今日下午不用去教习,也就有充足的空余时间帮裴南蘅做饭炒菜。
辣炖鱼块这道菜本来是该用青菜椒的,但家里的青菜椒已经用完了,徐千疏还未来得及去买新的,只能用红色的干辣椒粉替代,他拿锅铲翻炒油爆的辣椒粉时,满眼都是热蒸汽,还被呛的一个劲地流泪。
好不容易能勉强睁开眼,徐千疏却瞧见那位姑娘拿着一件素白外衫走进了厨房,那位姑娘好像察觉不到这满屋的辣味似的,径直走到他面前,举起手里素白外衫,着急问他说:“你这衣裳上的血是怎么弄的?”
徐千疏被辣的满眼泪水,看什么都是隔着一层,又怕锅里的鱼块烧糊,手里拿着锅铲忙的不行,只能眯着眼睛对裴南蘅说:“姑娘,我看不清,等我炒完这道菜,我们再出去说行吗?”
裴南蘅看着他这幅狼狈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心道不过是炒个菜而已,怎么就能把自己弄成这样,浑然不记得徐千疏此时只是个普通凡人根本不能像她一般屏蔽辣味一事了。
她蹙着眉头离开厨房,站在门口等着徐千疏炒完菜。
徐千疏做饭向来利落,没一会儿就将那道辣炒鱼块做熟盛了出来,放在桌上,怕菜冷掉又专门拿了个瓷盘倒扣在上面,紧接着又往锅里添了些水怕锅烧干,做完这一切,他才急匆匆地出来厨房门口。
迎着拂面的冷风,徐千疏擦掉眼底泪水,稍微缓了一会儿,视线才恢复了些许清明,但他瞧清周遭景物之时,第一眼看见的并非是裴南蘅手里拿着的素白外衫,而是裴南蘅那张绝美的脸。
裴南蘅微微蹙着远山眉,似乎是等的有些不耐烦,瞧见徐千疏看着她发愣,她下意识睁大眼睛,没好气地冲他发脾气道:“你发什么呆啊?我让你看这个衣裳。”
回过神来的徐千疏在察觉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时,藏在衣领下的脖颈又很快变红,那红色逐渐往上蔓延,徐千疏的两颊也变得有些滚烫。
他尴尬地根本不敢去看裴南蘅,大概是这会儿过于紧张,他根本没有奇怪为什么裴南蘅会把这件外衫拿过来,只是接过来那外衫仔细看了几眼后,便老实回答说:“这并非是我的外衫。”
“不是你的,是谁的?”
“我一个学生家的,昨日早上我帮他背柴,不小心划破了外衫,那时候我又急着去贺家,他便帮我寻了件他家里的衣裳借给我应急,我还没来得及还给他呢。”徐千疏边说边揉眼,但他仍旧控制不住地被辣地落泪。
裴南蘅紧接着追问:“你那学生姓甚名谁,家住何地?”
徐千疏此时才生出些警惕心来,他睁着一只眼,温声问:“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裴南蘅同他实话实说,“我好友家的孩子被人拐走,这上面的血就是那孩子的。”
徐千疏闻言震惊,“此话当真?”
裴南蘅斜他一眼,“我拿这种事骗你做什么?”
徐千疏见她说话不似作伪,因而道:“这是我那个学生兄长的外衫,他兄长是新沂侯府的侍卫。”
新沂侯府?
堂堂侯府拐人家孩子做什么?难不成是将薰儿当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所以买进府去做伺候人的小丫鬟?
徐千疏还在安慰裴南蘅,“姑娘莫急,等下我陪着你去报官,既然你已经有了那孩子的线索,想来官府很快就可以把孩子找回来了。”
从前的徐千疏若是遇见这种情况,是不会去报官的,转世重生,难道脑子也换了吗?
“若是拐走那孩子的幕后真凶就是新沂侯府,那就算我去报了官,官府当真会帮忙找回孩子吗?”裴南蘅看傻子似的看向徐千疏。
徐千疏恍然,懊恼地摇了下头,“官官相护,若是打草惊蛇,那孩子怕是会陷入危险之中,这事是我想的简单了。”
“不过没关系,”徐千疏紧接着又帮裴南蘅想出了一个办法,“贺家小姐与新沂侯府的安玉郡主是闺中密友,我或可拜托她帮你打听一下。”
裴南蘅觉得他这个提议还算不错,因而点头同意了。
徐千疏要明日里才能去贺府见到贺家小姐,裴南蘅想着今天下午还有晚上也不能浪费,她打算先去见一下这位外衫的主人,随后晚上再夜探新沂侯府。
想出计划后,裴南蘅这就要拉徐千疏去那个学生家还外衫,但徐千疏拒绝了,“姑娘,这件衣裳我还未洗干净,就这般还回去,也会惹人生疑的,尤其是这上面还有血迹。”
末了,怕裴南蘅不信,徐千疏又强调了一下,“我平常时候,但凡借人衣裳,都是会洗干净才还回去的,这周围的很多人都知道我这个习惯。”
裴南蘅相信了他的话,催促道:“那你这就去洗衣裳吧。”
她这话刚说完,徐千疏腹中突然咕咕叫了起来,徐千疏再次陷入尴尬,“姑娘你别太着急,我吃完午饭就去洗,不会耽误很久的。”
徐千疏倒是说到做到,他很快就炒好了新的菜,与此同时,米饭也蒸出来了。
裴南蘅看着摆在中堂屋子里桌上的饭菜,并没有多少食欲,因为她刚刚早就已经吃饱了。
“姑娘,我这次蒸了很多米饭,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必拘束,”徐千疏边给她盛了一碗冒尖的米饭,边下意识地将他炒的那盘辣炖鱼块放在裴南蘅面前,“这是你喜欢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他这话一说出口,不仅是裴南蘅,连他自己都被吓到了。
怎么回事?
他不是今日才认识这位姑娘吗?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
徐千疏对上裴南蘅投来的视线,他眼神茫然道:“姑娘,你我,之前是不是见过?”
裴南蘅果断否认,“当然没有。”
徐千疏也觉得刚刚自己拿话唐突了些,忙向裴南蘅道歉,道歉过后,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温声说:“姑娘,我,我尚且不知你的名姓。”
裴南蘅轻蔑看他一眼,将当初两人初遇之时的话原样奉还,“凡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显然,徐千疏没料到裴南蘅会如此说话。
不过转念一想,面前这姑娘美的如此出众,他早该想到这姑娘不是凡人的,头一遭遇见神仙,徐千疏倒有些无措,努力回想着房东大婶每次供奉神仙塑像时的模样,徐千疏噗通一声朝裴南蘅跪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姑娘是仙子,如有怠慢之处,还请仙子恕罪。”
裴南蘅虽然不打算跟徐千疏再续前缘,但没想过要折辱他,因而急忙让他站起身,“我没让你跪,你不许跪。”
徐千疏高兴地心道神仙果然如传闻中所言是个极心善的,就是,就是饭量有点大。
不过既然神仙纡尊降贵地来了他家,他就是把存的银钱都花光,也得让神仙吃饱,下定这样的决心后,徐千疏又拿起一个空碗,准备再给裴南蘅盛一碗米饭。
裴南蘅早就吃饱了,哪里还能吃的下那么多,阻拦下徐千疏的动作后,她催促着徐千疏快些吃饭,吃完饭好洗衣裳,然后去他那个学生家探查。
徐千疏做的辣炖鱼块味道很好,裴南蘅虽然之前已经吃了一碗米饭,但她仍旧吃了挺多鱼块,就像是之前吃小鱼干一样,她很喜欢鱼肉的细腻口感。
徐千疏盯着裴南蘅看,他越看越觉得裴南蘅和他梦中那个身影很像,性格倔强,喜欢吃鱼,说话语气总有些不客气,徐千疏之前就听房东大婶说,神仙会给凡人托梦,想来他就是那个天选之子。
裴南蘅吃饭吃的很专心,没注意到徐千疏的目光,不过,徐千疏那话倒是提醒了她,“我的身份,你不可告知旁人,除此之外,为了方便行事,你在外只唤我阿祥姑娘即可。”
徐千疏喃喃重复了一遍,“阿祥姑娘,吉祥如意,是个好名字。”
裴南蘅拿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
她刚刚并没有告诉徐千疏说自己口中的“阿祥”是哪个字,但徐千疏却脱口而出“吉祥如意是个好名字。”
徐千疏原来一直都知道吗?
知道她给自己的起的小名叫做阿祥,吉祥的祥。
裴南蘅追忆过往,思来想去,这件事应当是在南诏那时候发生的事,原来那么久以前,他就对她上了心吗?
可既然那时候徐千疏就已经对她的事上了心,那为什么又一直对她恶语相向态度轻蔑呢?
裴南蘅垂下浓密眼睫,又仿似抱怨般小声咕哝了句,“徐千疏,你真是个坏人。”
徐千疏没听清裴南蘅说了什么,当然,他也没敢问,毕竟面前这女人是神仙,他怕万一惹恼她,恐怕是要吃苦头。
很快吃完午饭,徐千疏又很快洗干净了那件沾血的素色外衫,只是现如今外面下着雨,倒是不知道何时衣裳才能晾干。
徐千疏打算去搬柴火到廊下,把那件素色外衫烘干。但裴南蘅喊住了他,这事不用那么麻烦,裴南蘅很快就用法术烘干了那件外衫。
随后,徐千疏便撑着伞带着裴南蘅一起去了他那个学生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