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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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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顶着脸上那道不甚明显的红痕，和抄写《女诫》十遍的惩罚，蔫头耷脑地回到了景仁宫。
皇贵妃早已得了消息，一见她这狼狈又委屈的模样，心疼得立刻将她揽到怀里：“快让皇额娘瞧瞧！这…这怎么还动起手了？疼不疼？”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凌薇脸上的划痕，语气里满是担忧和后怕，“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去上书房，平白受这等委屈！”
一旁的四阿哥胤禛沉默地递上消肿的药膏，八阿哥胤禩则急急地解释：“皇额娘，不怪七妹妹！是九弟和十弟先欺负七弟，七妹妹看不过去才…”
“好了，”皇贵妃打断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额娘知道你心善。只是这宫里…很多时候，好心未必能办好事。你们日后都需谨言慎行，万万不可再如此冲动。”她虽心疼，却也深知宫规森严，今日之事可大可小。
凌薇依偎在皇贵妃温暖的怀里，听着她温和的责备，心里的委屈更甚，鼻尖酸酸的，却倔强地忍着没掉眼泪。
正说着，宫人进来通报，七阿哥胤祐来了。
皇贵妃有些意外，还是让人请他进来。
胤祐低着头走进来，先是规规矩矩地向皇贵妃行了礼，然后转向凌薇，声音依旧细弱，却透着一股异常的疏离和冷静：“多谢七妹妹今日出言相助。胤祐感激不尽。”
凌薇抬起头，刚想说“没关系”，却对上胤祐那双黑沉沉的、几乎没有波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感激，反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疲惫和…警惕。
“七妹妹的好意，胤祐心领了。”他继续说着，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背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文章，“只是，日后若再遇此事，还请七妹妹只当未见，切勿再为胤祐出头。”
凌薇愣住了，下意识问：“…为什么？”
胤祐抬起头，目光扫过皇贵妃和旁边的胤禛、胤禩，最后又落回凌薇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砸在凌薇心上：“因为七妹妹今日仗义执言，换来的是九阿哥十阿哥被皇阿玛责罚。他们的生母，是宜妃娘娘和温僖贵妃娘娘。”
“我额娘戴佳氏，只是区区一个贵人，无宠无势。今日之事，若让宜妃娘娘和贵妃娘娘心中不悦，他日只需一个小小的由头，甚至无需她们亲自开口，自会有人为了讨好她们，让我额娘在宫中的日子更难熬。”
“七妹妹，你是在景仁宫，有皇贵妃娘娘庇护。可我额娘…她只有我。而我…”他唇角扯出一个极淡却苦涩的弧度，“并不得皇阿玛看重。”
“在这宫里，很多时候，沉默和忍耐，才是活下去的道理。你的‘好心’，或许会变成砸向我们母子的石头。”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凌薇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清醒。然后，他再次躬身行礼：“胤祐言尽于此，告退。”
他转身离开，背影单薄却挺直，消失在殿门外。
凌薇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发冷，僵在原地。
原来…是这样吗？
她只想到对错，却忘了权衡利弊；只看到眼前的欺凌，却没想到背后的权势倾轧。她自以为是的“仗义”，可能真的会给那对本就艰难的母子招去更大的灾祸。
巨大的懊悔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她。她不是委屈，而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她差点…差点就用自己的“正义感”害了人！
皇贵妃轻轻将她搂紧，叹息声悠长而无奈：“好孩子，现在你明白了吗？这深宫里的水，远比你想的要深。七阿哥他…活得不易，也比许多人都看得明白。”
胤禩张了张嘴，想安慰凌薇，却不知该说什么。胤禛抿紧了唇，眼神晦暗，显然也听懂了胤祐话中的沉重。
凌薇把脸埋进皇贵妃的衣袖里，久久没有抬头。她需要消化这冰冷而真实的宫廷法则。
晚膳她吃得食不知味。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眼前全是胤祐那双冷静到近乎绝望的眼睛，还有九阿哥胤禟被罚时瞪向她那愤恨不甘的眼神。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认了。道歉是没有用的，示弱更只会让人看不起。既然祸是因她而起，牵连了七阿哥，那她就必须想办法弥补，必须让九阿哥的注意力从七阿哥身上彻底移开！
可是，有什么东西能吸引一个被宠坏了的、正处在猫狗都嫌年纪的熊孩子呢？
凌薇猛地坐起身来。
有了！
那些能让无数少年热血沸腾、心驰神往的世界！那些刀光剑影、侠骨柔情、快意恩仇的江湖传说！
九阿哥胤禟看着就是个精力过剩、崇拜强者的主儿。既然现实里不能真去打一架，那就在故事里让他过足英雄瘾！
说干就干！她立刻爬下床，点亮灯，铺开纸笔。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是时候让大清的阿哥见识一下什么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什么叫“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了！
当然，得挑个安全点的。《射雕》涉及金国，不行。《倚天屠龙记》！就它了！张无忌光明顶大战六大门派，乾坤大挪移威震天下！够精彩，够热血，也够安全！
她深吸一口气，蘸饱了墨，在纸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下第一个回目：
“第一回天涯思君不可忘郭襄寻访少林寺”
窗外月色清冷，殿内灯花噼啪轻响。小女孩伏案疾书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脸上的神情不再是白日的委屈迷茫，而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带着点狡黠的笃定。
九哥啊九哥，等你迷上了这刀光剑影的江湖，哪还有空去惦记欺负七哥那点小事？
这十遍《女诫》，她抄定了。但这口气，她也绝不能就这么咽下去。紫禁城的第一课，她学了，现在，该轮到她出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