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佟佳氏后我在康熙朝搞事业》故参

4、第 4 章

　　景仁宫的日子并非全然顺遂。凌薇入住后，虽得了皇贵妃眼缘，又有四阿哥、八阿哥两位兄长照拂，但宫中的风向并非一成不变。

　　这日清晨，凌薇与胤禛、胤禩一同往上书房去。胤禛依旧沉默寡言，步履沉稳；胤禩则在一旁小声给她讲着上书房的规矩，哪个师傅严厉，哪个师傅心软，说到趣处，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刚进上书房的院子，便见几个小阿哥正围在一起。中心是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俄，两人正一瘸一拐地学着前面一个稍年长些、行走时左脚微有些不便的男孩走路，嘴里还发出嘻嘻哈哈的哄笑声。那被模仿的男孩——七阿哥胤祐——听得身后动静，背影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加快脚步想躲开，那微跛的步态在众人的哄笑中显得格外刺眼。

　　胤禩眉头微皱，想上前劝阻。胤禛脸色也沉了下来，低声道：“九弟、十弟，休得胡闹！”

　　但那边的胤禟正玩得起劲，见有人来管，反而更来劲了，扭得更夸张，还对着胤俄挤眉弄眼。胤俄是个憨直性子，见九哥如此，也跟着学，两人堵着路，笑声刺耳。

　　凌薇看着七阿哥那几乎缩起来的背影，又看看那两个肆无忌惮的熊孩子，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在现代何时见过这种校园霸凌？更何况是针对身体有缺陷的人！

　　她几步走上前，直接挡在了胤祐身前，小脸绷得紧紧的，盯着还在扭来扭去的胤禟和胤俄，声音清亮却带着明显的怒气：“九哥，十哥！你们在做什么！”

　　胤禟正玩得开心，被这么一打断，很是不爽，尤其打断他的还是这个新来的、抢了皇额娘注意的小丫头。他下巴一扬，哼道：“走路啊！七妹妹看不见吗？要不要十哥也教你这么走？”说着又故意歪扭了一下。

　　胤俄在一旁嘎嘎直笑。

　　凌薇气得小拳头都攥紧了，冷笑一声：“我当是什么新奇的步法，原来九哥和十哥是何时伤了腿？走路竟需要这般费力模仿七哥？可惜学得一点也不像，倒像是…嗯…抽了筋的猴儿！”

　　“你说谁是猴儿！”胤俄一听就炸了，梗着脖子吼道。他年纪小，最受不了激。

　　“谁应了就说谁！”凌薇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我本以为九哥十哥是顶天立地的巴图鲁，却原来只会取笑自家兄弟的短处！真是好大的‘本事’！”

　　这话戳了肺管子。胤禟最爱听人夸英雄，顿时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凌薇寸步不让，“有本事去演武场拉弓射箭比真章，在这里欺负人算什么好汉！”

　　“比就比！谁怕你个小丫头片子！”胤俄被激得头脑发热，嗷嗷叫着就要冲上来推搡。

　　凌薇到底年纪小，见胤俄真冲过来，心里一慌，下意识就往旁边一闪。胤俄扑了个空，收势不及，脚下被凌薇悄悄伸出的脚一绊，“哎哟”一声，竟直接摔了个结实的屁墩儿！

　　场面瞬间安静了。

　　下一秒，胤俄的嚎哭声和胤禟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同时响起：“你敢绊我十弟！”

　　胤禟到底大些，冲上来就揪凌薇的辫子。凌薇头皮一痛，也急了，反手就去抓他的脸。两个孩子顿时扭打在一起，滚倒在地。胤俄爬起来也加入战团。一旁的胤祐吓得脸色发白，想拉架又不敢上前。胤禩急得直跺脚，想分开他们却被推搡开。胤禛脸色铁青，一边厉声呵斥“住手！成何体统！”，一边试图强行将三人分开。

　　上书房外顿时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恰在此时，一声威严的冷喝如同惊雷炸响：“都给朕住手！”

　　所有动作瞬间定格。

　　凌薇头发散了，小旗装上沾满了灰，脸上还被挠了一道红痕，正死死揪着胤禟的衣领。胤禟也没好到哪里去，发辫歪了，脸上有几道指甲印。胤俄还在抽抽噎噎。

　　康熙皇帝负手立在几步开外，面沉如水，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他身后跟着的太子胤礽和几位大臣，也都面露惊愕。

　　“谁能告诉朕，”康熙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这、是、怎、么、回、事？”

　　胤俄立刻指着凌薇哭嚎：“皇阿玛！是她！她先绊倒儿臣，还打九哥！”

　　胤禟也喘着粗气告状：“对！她骂我们是猴儿！还先动手！”

　　凌薇松开手，跪在地上，小胸脯还因气愤而起伏，却昂着头大声道：“回皇阿玛！是九哥和十哥先学七哥走路，嘲笑七哥！儿臣看不过去，才出言制止！十哥要先动手推儿臣，儿臣只是…只是不小心绊到了他…”

　　“你胡说！你就是故意的！”胤俄嚷嚷。

　　“都闭嘴！”康熙一声怒喝，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几个孩子，最后落在低着头、浑身发抖的七阿哥胤祐身上，“胤祐，你说。”

　　胤祐吓得一颤，扑通跪下，声音细若蚊蚋：“回…回皇阿玛…九弟十弟他们…只是…只是玩闹…”他根本不敢说出实情。

　　康熙何等精明，看此情形早已猜出七八分。皇子间互相倾轧、欺辱弱小，这是他最厌恶之事！尤其还是在上书房这等圣贤之地！

　　“玩闹？”康熙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太阳穴青筋隐现，“朕看是朕平日对你们太过宽纵！竟不知‘兄友弟恭’为何物！一个个…”

　　“皇阿玛息怒。”太子胤礽适时上前一步，温声劝道，“九弟十弟年幼顽皮，七妹妹仗义执言虽方法欠妥，其情可悯。儿臣以为，不如小惩大诫，令其抄书思过，以明兄弟友爱之道。”他言辞恳切，既全了兄弟情面，又给了康熙台阶。

　　康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目光扫过一脸不服的胤禟胤俄，又看看脸上挂彩却倔强昂着头的小凌薇，最后看了一眼吓得缩在一旁的胤祐，沉声道：“胤禟、胤俄，不敬兄长，欺凌幼妹，各领手板五下，抄写《孝经》二十遍！佟佳凌薇，言行失当，卷入斗殴，抄写《女诫》十遍！胤禛、胤禩，身为兄长，未能及时劝阻，亦有失责，各抄《论语》五遍！”

　　惩罚一下，几个孩子都蔫了。尤其是凌薇，心里又委屈又不平，却也只能磕头领罚。

　　康熙冷冷的目光最后落在她身上：“佟佳氏，朕允你入宫读书，是望你知书达理，而非好勇斗狠。今日之事，朕希望你谨记教训。”

　　说完，拂袖而去。

　　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凌薇一眼，随即跟上。

　　剩下的孩子们面面相觑。胤禟狠狠瞪了凌薇一眼，拉着还在抽噎的胤俄气哼哼地走了。胤祐怯怯地看了凌薇一眼，也低头快步离开。

　　胤禩叹了口气，走过来想帮凌薇理理散乱的头发：“七妹妹，你何必…”

　　凌薇却躲开了他的手，自己胡乱把头发捋到耳后，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声不吭。她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尤其是胤祐那近乎逃离的姿态，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闷又涩。

　　她做错了吗？维护弱者错了吗？为什么最后挨骂受罚的也有她？

　　胤禛默默递过来一方干净的帕子，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擦擦脸。先去上课。”

　　凌薇接过帕子，攥在手心，那柔软的触感让她鼻尖猛地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