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界·精灵之乱》仓鼠白

23、第 23 章

　　“我们为什么要打仗啊？”朝露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问。
　　时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为了生存。”
　　“那我们换个地方生存不就好了吗？”
　　“那不一样的。”时霖耐心地解释道，“每个世界都有它的生存法则。别的地方再好，那也不属于我们。”
　　“可是，”朝露的情绪低沉下来，她回想起之前那些孩子们尖锐刺耳的嘲笑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难过地说道：“他们……他们说，魔界不欢迎我。”
　　时霖沉默了半响，他轻轻抚摸着朝露的头顶：“魔界是我们的家，这里永远欢迎你。至于说这话的人只是想欺负你罢了，等你变得强大起来，他们自然就不敢再这么说了。”
　　“我以后可以像哥哥这样厉害吗？”
　　“可以啊，你将来一定会变得非常强大，说不定到时候哥哥都打不过你呢！”时霖鼓励地看着朝露。

　　“这姐弟俩也是想不开，都自身难保了还带着个拖油瓶。”
　　“哼，还有更想不开的呢——你知道那个拖油瓶是谁吗？”
　　“谁？”
　　那人凑到这人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
　　“真的？他们两家不是有仇吗？这样还去收养？”
　　“谁说不是，就他们这个性子还想在魔界立足？我看是难呐，咱们就走着瞧吧。”

　　“你说什么？”怀霜的语气平静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朝露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想问，关于我的身世，姐姐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怀霜眼神微微闪动，她的神色晦暗不明：“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朝露如坠冰窖，她知道怀霜这样说，也等于默认了那些传言：“如果我还是想去探寻真相呢？”
　　“随你，”怀霜的神色依旧冷淡，“你已经成年了，无论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阻拦。只是真相往往不尽如人意，你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了吗？”
　　朝露呼吸急促，她在内心激烈的斗争着，但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姐姐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一直心有芥蒂吗？”
　　怀霜微微一怔，她也没料到朝露就这么问出来了，沉默片刻后，她还是没有回答，而是说：“如果你还愿意留在这里的话，过几天你就和水瑶一起去文苑吧。”
　　朝露彻底死心了，她明白怀霜这是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强忍着内心的失落，朝露轻不可闻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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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露一脸萎靡不振地从楼上走下来，店里面只有一个林钟在忙碌，她一抬头，正好看见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忍不住关切地问道：“你最近怎么总是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不会是生病了吧？”
　　朝露轻轻摆了摆手，回答道：“没事的，只是天气转冷，有点犯困而已。”
　　林钟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她怀疑道：“天气冷了会这么困吗？”
　　天气当然只是个借口，朝露给自己倒了杯水，自从那天晚上她使用了灵力后，那已经沉寂了很久的老毛病又出现了。朝露自己是没弄懂每次发病的规律，总之那个红色的灵力会时不时地刷一下存在感，导致朝露浑身提不起劲，加上昨天晚上那些断断续续的回忆……
　　“是啊，”朝露随口应道，“你看这么多动物冬天不都得冬眠。”
　　林钟无言以对：“看你这样也没什么大事，那你慢慢冬眠吧，我继续干活了，有事你再喊我。”
　　朝露捧着杯子点点头。林钟见她一副神游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这些梦境让朝露不由得回忆起许多，那次和怀霜谈完之后的一天，她趁着家里无人，偷偷地溜走了。独自在外漂泊的几年间，朝露其实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走到哪里算哪里。在此期间，她逐渐弄清了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魔界向来极其重视家族血缘和血脉的纯粹，修习不同系魔法的家族之间通常会保持严格界限，彼此之间极少结亲。按照这个标准来看，朝露实际上是一个混血，甚至还是两个长期处于敌对关系的家族的混血后代。令人唏嘘的是，这两个家族中有一个已经在过去的战乱中彻底灭亡；而另一个家族中，朝露所认识的成员也只剩下怀霜和时霖，以及少数几个游离在其他世界的远亲。至于家族中的管家和其他人，他们并不属于家族的血脉成员，而是通过血契效忠于家族的家仆。怀霜和时霖大概率也是看在朝露拥有一半家族血缘的份上才收留了她，但是对于朝露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他们也一无所知。
　　弄清了这些，朝露更加茫然了，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她毫不知情，更何况一方已经彻底覆灭，她实在无法对那些久远的仇恨产生共鸣。独自漂泊的日子里，朝露见过太多支离破碎的家庭，也见过太多像野草一样求生的孩子，这不得不促使她重新去审视自己与怀霜和时霖之间的关系。平心而论，他们从来没有苛待自己，在待遇上自己是没有缺过什么的。而作为经历过战争的怀霜，她已经足够理性了。
　　想通了这些，朝露选择了回家。出乎她意料的是，无论是怀霜还是时霖都并不在意这件事情，也可能是他们没有表现出来。总之一切就像自己只是出去旅行了一趟，再后来，她就来到了这里。
　　“你在想什么呢？”林钟忍不住了。
　　朝露回过神来，看着林钟关切的眼神，她含糊其辞道：“没什么……对了，店长呢？”
　　林钟放下一摞盒子，桌面也随之一震：“店长不是一早就说他去进货了吗，这几天都不在。”
　　朝露本来也就是想换个话题，她略带尴尬：“哦，我忘了。”
　　林钟看着朝露，无奈地摇摇头：“你最近状态真的很不对劲。”
　　朝露笑了笑，刚准备岔开个话题，余光看见有人站在门口，连忙说：“有客人了。”
　　林钟回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衣着朴素的女子，她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后，径直走向朝露和林钟，开口问道：“请问，渡船是这里吗？”
　　朝露瞬间警惕起来：“这边都是山，哪里有船呢？”
　　那女子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实话实说，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想回我自己的家乡……我打听了很久，他们说只有渡船才能带我离开这里。”
　　朝露心中一动，继续追问：“你的家乡？既然你不是这里的人，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说起来你们也不一定相信，我的真名是凌纱。在十几年前，我和家人逃避战乱的时候，遇到了一群人打了起来，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当时半边天都黑了，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到了这个地方。可是这个地方和我的家乡完全不同，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到了别的世界。”
　　凌纱顿了顿，陷入到回忆中：“刚到这里的时候，我害怕极了，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后来，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也结识了一些朋友，可我还是想回去。我四处打听怎么回去，一直没有人能给我一个答案……直到有人告诉我，渡船可以穿越不同的世界。所以，你们能帮助我回去吗？”
　　朝露听着凌纱的讲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同情，她轻声问道：“你的家乡是哪？”
　　凌纱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透过店内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故乡：“我的家乡，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说着，她低声念出了一个名字。
　　林钟从未听闻这样的语言，她疑惑地看向朝露。朝露一脸凝重，她听出来了，对方用的古魔族语，说的也是魔界的一个地名。林钟拽了拽朝露的袖子：“你听懂了吗？”
　　十几年前，魔界，时空混乱……朝露将这几个的关键词在脑海中联系起来，她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凌纱的脸上，细细审视起对方的神情。凌纱的脸庞上写满了焦急，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朝露，眉头蹙起，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无声地传递着她的紧张和期待。
　　朝露有了对策：“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地方，我不介意带你一趟，只是——你有什么作为报酬的呢？”
　　凌纱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犹豫了半响，最后从怀中掏出一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晶石，递到朝露面前：“这是我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了。”
　　朝露接过灵石，颠了颠重量，她点头道：“好吧，我可以带你走一趟。顺便问一下，你来这里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凌纱思索片刻，缓缓说道：“大概有十六七年了吧。”说着，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也不知道我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四处躲避战乱。”
　　朝露轻轻拍了拍凌纱的肩膀，安慰道：“既然我们答应了带你回去，就一定会尽力。不过，不过渡船所在的地方不在都城内，你确定现在就去吗？不需要再准备准备什么的？”
　　凌纱坚定地摇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年，现在就想立刻回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再等了。”
　　朝露见她这样坚决，便转头对林钟说道：“林钟，我要带她出去一趟，店里的事情就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林钟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点头答应道：“好，你们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
　　朝露应了一声，便带着凌纱离开了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