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界·精灵之乱》仓鼠白

15、日常

　　听说巫界的年节是最重要的节日，但对朝露而言却和平时没有区别，甚至可以说是更无聊了点。一方面是因为林钟要放假回家了，前几天她热情邀请过朝露回家做客，但是朝露拒绝了，毕竟既然是个团圆的日子，自己出现在别人家里就有些奇怪，另一方面店长也会在这几天关门回去城外的家。
　　最后就剩下朝露一个人在店里面了。
　　朝露这几天楼都不想下，一个人在二楼照着进阶魔法学了起来，学了几个小魔法后，她又拿出了自己的法器们。其实朝露有两个法器，都是成年礼上收到的礼物，一把是时霖给的剑，一把是怀霜给的弓。一个近身一个远攻，非常合理的搭配。只是……
　　朝露拉开弓弦，一个蓝色的箭矢随着蓄力缓缓亮起，然后朝露一松手，它射到了墙上，一个漩涡亮起，结界壁将箭“吞”了进去。
　　只是距离朝露想射的位置差了一步远。
　　如果这里有个靶子，那么朝露的成绩一定是零分。
　　对于这个成绩朝露并不意外，时霖教她的时候一度怀疑朝露是故意不往靶子上射的，后来惊动了怀霜，她手把手教学后得出结论，自己这个礼物大约是送错了人，于是问朝露要不换个礼物，不过朝露很喜欢，怀霜就没说什么了。
　　可是究竟是哪不对呢？朝露努力回想怀霜教她的步骤，集中注意力，瞄准，松手，然后箭直挺挺地再一次射偏了。乐此不疲地射了几十个来回后，朝露终于放过那堵墙，她放下弓，准备休息一会。
　　清晨的雾气已经散去，这条街上家家户户几乎都关着门窗，店长说过实际住在这一带的人很少，因为这里算是比较老的街区，房子不大，开店凑合，人多的话住起来就有些拥挤了。
　　不过现在空荡荡的街上有几个人聚在一起，两个是巡逻队的巫师，一个看起来是普通的居民，几个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着什么，那个人还在不断地比划着。
　　应该不是我刚刚动静太大了吧，朝露有些心虚，不会的，这个结界不至于这点都屏蔽不了。不过既然巡逻巫师在这边，朝露还是选择把东西收了起来，并且关掉了结界。刚做完着一切，她就听见楼下传来敲门声。
　　啊，难道真的是我动静太大了？朝露有些疑惑，确认没啥问题后，她飞速跑下了楼梯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巡逻队的巫师，也算是半个熟人了，他看见朝露也有些疑惑，似乎也没想到有人会开门：“你过年了不回去吗？”
　　朝露平了平气息：“我家人有事今年都不在家，所以才会在这边。”
　　“哦，”巫师也不在意朝露的回答，“我看你们二楼的窗户是开着的，还以为是你们店长忘了关。”
　　听起来自己似乎并没有被发现，朝露心里有了些底气：“我刚刚在二楼呢，所以开着窗。”
　　“那昨晚你也在这里吗？”巫师突然问。
　　“昨晚？”朝露没想到还有昨晚的事情，“在啊……怎么了？”
　　“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动静吗？”
　　朝露只能想起来自己昨晚睡得挺好的：“没有啊，和平时一样啊。”
　　巫师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来了一句：“行……你一个人在这也小心些，晚上就不要随意出去了。”
　　“嗯嗯。”朝露十分乖巧地点头，她又好奇地追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哦，没什么大事，有一户人家丢了些东西。”巫师也不欲多说，一边摆手一边走远了。
　　小偷么，朝露将信将疑地关上了门，可惜这边邻居都不在，不然问一问估计就能打听出来了。

　　小偷事件后面就没有动静了，直到店长回来朝露和他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在意：“应该也没偷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这里还会有小偷啊？”朝露觉得不可思议。
　　“巡逻队就那么几个人，有疏漏也是正常的。”店长一边清点货物，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而且他们主职是防止巫师与普通人的冲突，这些事只是顺带的。”
　　“巫师和普通人……有那么多的矛盾吗？”
　　“有啊，对普通人来说，会巫术也算是一种特权了，不过现在巫师守则规定得死死的……听说巫师内部也有反对巫师守则的，只是不敢翻到明面上。”店长的记账册子翻得哗啦啦的。
　　“翻到明面上的那就是黑巫师了。”林钟也插嘴，“你们听说灵族的事情了吗？”
　　朝露摇摇头。
　　林钟放下箱子：“就是灵族贺兰家的巫师把普通人给打了，然后那几个巫师自裁了。”
　　还真是言简意赅，朝露有些吃惊：“不至于吧？那个人伤的很严重吗？”
　　店长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情：“听说现在还没醒呢，他们不死，按守则大概率是会被剥夺掉所有的灵力的，到时候连一个普通人都比不上，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可能因为这个，听说最近黑巫师的活动又频繁了一些。”林钟担心。
　　“会很危险吗？”朝露也跟着问。
　　“那些黑巫师本来就是个松散的组织，等他们哪天能团结起来再说吧。”店长并不在意。
　　正议论着，店里面进来一个大叔，他大概也是听见了几人的谈话：“嗨，那些黑巫师顶多也就背地里搞些见不得的东西，就算要打，那也是冲着长老院去的——老板，这个结一下账。”
　　店长给他的东西算了钱。
　　等他走后，店长才说：“其实他说的也没错，黑巫师虽然各有各的心思，但是都挺厌恶或者仇视长老院的。”
　　朝露有些感叹：“看来这边也不是很太平啊。”
　　“没事的，还有巡逻队呢。”林钟反过来安慰。
　　朝露笑了笑，她其实也不是那么担心，不过她也没有拒绝林钟的好意：“对了，你们父母不是准备筹够钱送你和你弟弟继续学习巫术吗？现在钱够了吗？”
　　之前为了给他们“治病”，林钟家里花了不少的钱，也就耽误了他们的学业。巫界的长老院会免费提供巫术的入门学习，但是越高级的巫术学习起来所花费的钱财也越多，想要成为一个有些实力的巫师只能靠自己花钱去到处拜师学习，除非那些天资极佳的人能被长老院看中，不过那就等于一辈子都只能在长老院了。即使这样，对于不会巫术的林钟父母来说，他们也是竭尽所能地供起了两个人的花费。
　　说起这件事，林钟也没有避讳：“回去的时候，我们商量过了，准备先让我弟弟继续学。”
　　朝露皱了一下眉头：“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替你出了这笔钱。”
　　“我知道，时霖少主之前也说过，”林钟认真回答，“可是大家都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而且这笔钱不是一个小数目，我实在很难向我父母解释清楚……他们也不会答应收的。”
　　朝露还停留在上句，靠在架子上发散思维：“就说遇到好心人了？或者捡到钱，再或者发现了什么宝贝？”
　　林钟连忙打断：“只是晚学一段时间，我父母又没说不给我去。而且我去了，你就不怕我跑了吗？”末一句她开玩笑地说。
　　“那倒不会，”朝露断然否决，“不过我们是真的不在意这个，你看水瑶在文苑学得好好的，那不也是家族主动送她进去的？文苑的花费可比这边大多了。”
　　林钟隐隐约约对这件事有些印象，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又补充道：“我父母一直希望我们以后去白塔或者其他城的官方下设机构工作，不过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可以当一个巫术教师。”
　　“教师？”这个回答有点出乎朝露的意料，她一直都是和时霖一起跟着老师学习的，据说那位老师在家族内部有点名气，教起人来十分严厉，尤其在时霖的成绩对比下……总之，朝露小时候没少挨过训。
　　“是那些教入门巫术的教师吗？”店长显然更懂林钟的想法。
　　“是呀，”林钟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当时教我们的老师就很好，也想像她那样，天天带着孩子们学习玩耍。”
　　朝露试图想象了一下那个老古板带着她和时霖玩耍的样子，感觉这幅情景比他板着脸训人更可怕。她深吸了一口气，清空了这些可怕的想法：“……也挺好的。”
　　大概是看出了朝露神色不对，林钟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朝露心想，只是想起了些童年阴影，“不过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和我们提。”
　　林钟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
　　朝露没再说什么了，她知道林钟其实也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否则也不会背着父母签订契约，不过时霖也没有为难她，这份契约一开始就是可以随时终止的。只是这样一想，家族其实没有对巫界投入太多的精力，也没有意愿投入更多的资源。
　　算了，这些事情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朝露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我只要听安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