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界·精灵之乱》仓鼠白

14、信使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
　　子夜看了一眼窗外云雾缭绕的群山，默默跟着冬阳走进了族长的会客厅。
　　刚一进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白族的现任族长白玉坐在主位上，身上披着一层毛绒绒的毯子。
　　“族长。”冬阳行礼后却并未多说，只是安静地退了出去，子夜也跟着打了招呼。
　　白玉的声音轻柔地像雾气一样：“你们先坐吧。”
　　会客厅内除了白玉外，左右两边的位置已经各有一个人了，一个是长老院的大长老，一个是白塔的主事兼任都城的副城主不息，不过前段时间不息一直都不在白塔，今天也是难得见面。看见这两人都在，子夜意识到一会的话题可能会十分重要，他点头问好后有些不安地坐下了。
　　白玉首先递出来一封信交给长老：“这是冰族送过来的信，商量找人去加强雪域封印的事情。”
　　“封印每十年都会去加强一次，现在距离上次加强才过了不到七年，冰族突然提起此事……难道是封印有什么异样？”长老首先发问。
　　雪域是冰族的领地，那边全年几乎都是冰雪覆盖，人迹罕至，也只有在灵脉附近才能聚集灵气供人生存。因此冰族的领地面积虽然不小，但是人口却是最少的。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四族才会把创造精灵咒的人——一个被黑巫师们称为“神使”的人，给封印在了灵气最稀薄的雪域。为了不引起恐慌，加上百年后原本不平静的封印突然动静微弱，四族商量后对外宣布神使已死，但究竟谁也不敢轻易打开封印，只能照旧派人去加强封印。
　　“信里面没有提及原因。”白玉补充，“毕竟封印过了那么久，出现什么问题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不息身上。
　　不息会意：“根据我们的消息，现在黑巫师里面出现了一个叫‘信使’的人，据说这个信使有着‘赐福’的能力。”
　　随后不息解释：“‘赐福’原本是精灵族的一种仪式，一般都是精灵族的长者对羽化成功的精灵进行祝福，但是自从‘神使’创造精灵咒以后，赐福就成了他们控制手下的手段。明面上接受赐福的人可以大幅度提高自己的法力，甚至拥有一定的精灵之力，但是根据神使事件的记录，接受赐福的人最后都死于非命。”
　　“即便如此，依然会有人疯狂想要得到信使的赐福。”不息总结，这大概就是他前段时间忙碌的结果，“在黑市中，和信使有关的信息，即使是假消息也一样地紧俏。只是信使十分狡猾，我们至今也没有打听出他的来历以及赐福的真相。”
　　白玉颔首，她接着说，“诸位，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虽说黑巫师中一直都有人妄图复原精灵咒甚至想唤醒神使，但是这样公开宣称自己有赐福能力的人也是头一遭，当年关于‘神使’事件的真相只有那么几个人才知道，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神使被封印在雪域，觉得他已经死了，那么这个‘信使’又是因何而起的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其实关于“神使”的传言很多，子夜自己都听说几个不同的版本，但真正关键的信息尤其是精灵咒的秘密，知晓的人就寥寥无几了。
　　长老叹气：“或许是那些黑巫师听过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为了树立威望故意使用的这个名头。只是现在我们必须弄清楚，信使的赐福和神使的赐福是不是同出一源？”
　　“还有雪域的封印，冰族偏偏在这时候发来这样一封信件，实在让人无法放心。”不息一边说，一边将信件又递给了子夜。
　　子夜接过信件，上面的内容很简洁，就是封印不稳，寻求帮助加固封印，只是子夜自己还有一个疑问：“族长，神使真的还活着吗？”
　　是啊，纵然神使天资过人，他在经历了一番联合镇压后又被封印在雪域之下，在那样一个灵气稀薄的地方活过了一千多年，真的可能吗？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可能活着，”白玉侧过身子面向子夜，“但如果他的精灵咒真的能如他所说，精灵与人类共享寿命和法力，也不是没有机会。一旦他活着且冲破了封印，别的不说，那些他的追随者就会陷入癫狂中，势必会引起混乱……有时候我真的想去封印里直接杀了他省事。”
　　那自然是做不到的，否则之前的四族就不会选择通过这种方式来耗死对方。
　　只是白玉的语气认真地让子夜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不息倒是配合地笑着回答：“能进去封印的，我们之中恐怕只有族长您了，这么说还是得劳烦族长。”
　　白玉微微一笑，子夜突然感觉有些不妙，生怕她下一秒真的答应了，好在白玉没有那么说：“我现在是没本事进去了，再等个几年，子夜倒是可以。”
　　子夜略显无奈，白玉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解得十分清楚，但是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她坦然得让子夜都觉得有些吃惊。也许是受她的心态影响，白塔内的人都没把这个话题当做个禁忌。
　　“总之，”白玉自己把话题又拉回正轨，“冰岚肯定发现了什么才会找我们过去，不过封印应该还不至于被破坏。但是当年的事情，甚至于四族是怎么封印的神使，都没有留下任何准确的记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
　　“族长，还有一个人呢。”长老提醒。
　　“先知？”白玉瞬间明白了长老的意思。
　　“是啊，虽然其他的记载不知真假，但是先知是肯定参与其中的。”
　　先知的家喻户晓程度仅次于天神，甚至有人怀疑他就是天神的化身，因为传说他不老不死，而且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最混乱的时候，为所有人指明方向。先知参与过神使事件几乎是共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年没有再起什么大的风浪，他自封印成功后就销声匿迹了。
　　“先知久未现身，我们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他。”白玉沉默了一会后才开口，“冰族肯定是要去的，信使的事情也不能放松警惕，不息。”
　　不息应了一声。
　　“信使的来历，还需要劳烦你多打听，尤其是赐福，务必查清楚它的所有信息，白塔所有的眼线，你看着调派。”
　　“是。”不息侧身微微低头行了半礼。
　　“长老，我知道有关精灵咒的记载都是禁书，而且我们也不多……我还是希望您能秘密找几个靠谱的巫师，能找到多少记载找多少。”
　　“……是。”长老点点头。
　　只剩下子夜了，恰巧他抬起眼睛和白玉对视了一眼，白玉嘱咐：“子夜，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冰族，到时候……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是。”子夜有些疑惑地答应了。

　　长老首先告辞，长老院事情也很多，白玉没有挽留，而是让子夜和不息替她去送一送长老。
　　等子夜和不息送完人回来的时候，看见白玉正有些困倦地揉着太阳穴，看见他们正准备说什么，恰巧冬阳端着药走了进来，打断了白玉。白玉闻见药味，感觉自己头更疼了，叹气：“先放一边吧。”
　　站着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冬阳和子夜都不敢催白玉，冬阳上前一步，刚想把药放在白玉手边时，不息开口了：“族长，不爱吃药那是小孩子的脾气。”
　　冬阳的眼睛瞬间亮了，白玉的手也瞬间停了，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点笑意：“可以啊，刚回来就管上我了。”
　　被子夜和冬阳热切目光包围着的不息神色不变：“不敢，我只是担心放久了药性会有所削弱，浪费了医师的一片苦心。”说着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玉无言以对，她拧着眉毛看着药碗，最后从冬阳的手中接过一饮而尽。
　　“行了，药也喝完了，你们都回去吧。”放下药碗，白玉下了逐客令。

　　冬阳热切的目光一直送到不息出门，子夜打趣：“冬阳姐，你这样容易引起大家误会。”
　　“一边去，”冬阳反驳，“你不懂我。”
　　“？”子夜不解，“族长不按时吃药也不是第一次了，就算主事帮你劝了一回，也不至于这样感激啊？”
　　冬阳没有回答，却突然来了一句：“主事为了白族，也算上鞠躬尽瘁了。”
　　子夜不明白冬阳怎么这么感慨，但是他也很赞成这句话：“是啊，主事好像还不是出身长老院的巫师，但是族长也放心将都城交给他……不过主事是真忙啊，都没怎么见他在白塔待过。”
　　“族长身体不好，有些需要出去的事情都交给了主事了，而且那些黑巫师可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冬阳将药碗递给了侍从，“你也别站着了，这边还有一堆事情等你处理呢。”
　　子夜明白冬阳说的是什么，他老老实实地回去隔壁的办公室处理那堆文件，毕竟结束后还要再给白玉看一眼，那时白玉因药性带来的困倦感也消退得七七八八了，不会耽误什么。
　　这样说来，其实白玉何尝不也是如此呢。子夜拿起笔，将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思绪清空后，才开始了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冬阳：我嗑的CP发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