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界·精灵之乱》仓鼠白

16、墨兰

　　这几天落霞山都十分安静，安静得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那天回来后归雁就向灵辰说明了当时的情况，不过关于墨兰的突然出现，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简单提了一下，而灵辰也没有追根究底，大概是这件事情来得十分突然，又或者疑似精灵咒的出现显然更紧急一些，他吩咐归雁回家好好养伤，随后就去了后山。
　　然后归雁就没有再碰见他了。
　　之后长老院的人倒是找过两次归雁询问当时的情况，归雁试探性地问起时，长老院的人不以为意：“哦，那个我们也发现了，不过那个痕迹不是什么破坏性很强的法术，后面也证实了和黑巫师无关。”
　　归雁不敢再问了，感觉再多说一句就能把墨兰给扯进来。
　　那个瘦瘦高高的巫师仿佛知道归雁的疑惑，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卷轴：“那个人应该是法术失效，所以才突然停了下来……毕竟他的实力是驾驭不了这样的法术的。”
　　归雁不知道灵辰是否已经向他们解释过了，才导致对方如此淡定。在回答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对方就准备告辞了，归雁忍不住询问：“那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和精灵咒有关系吗？”
　　巫师叹气：“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只是听说那个人现在已经快要不行了，他最后用的那种法术超过了他能驾驭的极限，现在连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哪里还能指望他说出些什么。”
　　归雁吃惊：“怎么会？可是之前我看他还是好好的啊？”
　　“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法力本来就容易造成反噬，而且黑巫师为了提高法力，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主事也不必太担心，安心养伤，长老院肯定会调查出真相的。”说着，他站起来和另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巫师离开了。
　　自己伤口其实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归雁也没想到那个黑巫师反而会这么严重，一时间她心里有些五味杂陈。送完客后，归雁走回到自己的书房内，桌上的一本摊开的书上记载着千年前那场动乱的落幕。
　　“……发生在雪域的混乱持续了两天，维宁城内反叛者们才略显疲势。直到最后城中央的一声巨响止住了混战，随之而来的还有地动山摇般的震感，巫师纷纷躲避至空中，联合军和反叛者都看见了自巨响处逐渐扩大的封印。尘埃落定后，整个维宁城都已塌陷入地底，冰雪掩盖了大半城区。这时南族的族长出现在了封印的正上方，他高举法杖，向所有人宣布神使已被镇压，反叛者们只能投降。
　　之后的一段时间，不断有人试图解开封印，但都被成功阻止。四族将精灵咒列为禁术，与之相关的记录或被焚毁或失落，这场动乱才逐渐平息下来……”
　　归雁合上书，她所能接触到的书籍最详细的也就这样了，连事件记录得都十分模棱两可，关键的信息比如那个神使是怎么被打败的，都直接略过，压根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归雁盯着书脊上的编号想，不知道长老院内部的藏书里会不会有，不过那些书她也是肯定借不到的，就是长老院自己的巫师，也不一定能进去，灵辰那个级别肯定可以——但是灵辰最近忙得要死，她根本不敢因为这种小事去找他。

　　因受伤突然清闲下来的归雁只能和贺兰辞谈论自己的担忧，但贺兰辞却很乐观：“和精灵有关也不一定就是精灵咒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复现这个咒语，结果呢？”
　　归雁也有一些动摇，毕竟她也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精灵咒：“但愿他们和这件事情无关吧。”毕竟之前为了平定这件事，灵族接连损失了两任族长和数不清的巫师，之后实力就一落千丈，空占了个四族中面积最大的名头了。
　　“你要相信族长，”贺兰辞过来安慰她，“那个黑巫师总不会能逃出来吧？”
　　逃应该是不可能的，归雁知道贺兰辞是在逗自己，不过她说的也对，毕竟长老院也不是第一次和黑巫师打交道了，他们有的是经验，只是说着说着，归雁又想起了墨兰。当时墨兰是躲在她的口袋里面的，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加上之前他们约定过，墨兰不会随意出来，以免给归雁添乱。
　　那天墨兰说的是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过后归雁再盘问它的时候，它却改口说自己可能是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对那个黑巫师释放的毒雾。精灵的敏锐程度归雁是知道的，不过，归雁记得那个黑巫师想要刺中的位置离墨兰所在的位置……应该是有点距离的吧，即使这样墨兰也会有所反应吗？
　　贺兰辞伸出手在归雁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我在想墨兰……”归雁反应过来，止住了话头。
　　“它？”贺兰辞转头望向窗外，墨兰的本体被它放在窗台上，而它自己大概率是躲起来睡觉了，“它能有什么事——不过最近好像是没那么吵了，可能是怕影响你休息？”
　　是啊，这样一说感觉墨兰更像是有什么瞒着自己了，而且这件事情她还没来得及和贺兰辞说呢，归雁叹气：“对了，你最近去落霞山有听说什么吗？”
　　“没有啊……哦对，上次碰见的那个阿锦应该就是新的助理了，我还以为灵辰会找个男巫呢。”
　　“阿锦？她就叫这个名字吗？”
　　“那不是，只是大家都这么喊她，有次听说好像叫什么……织锦，对，就是这个名字。”
　　“哦，”归雁了然，“那她应该不是世家出身的了。”
　　“挺好的啊，那些大家族的巫师个个眼高于顶，真让人受不了。”贺兰辞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话也讽刺了自己。
　　培养一个巫师需要大量的资源，越是大家族，内部的争斗也就越激烈，并且以自己有多少高等级的巫师为荣，有的巫师也以自己的出身自居。与之相反，世家出身的巫师愿意进长老院的也越来越少了，毕竟家族不愿意将这样的资源让出，巫师本人也不一定能接受一辈子待在落霞山的生活。只有一些没那么富裕的人家供不起巫师的花销，索性让孩子来长老院，起码双方余生都有个保障。
　　这么一说，归雁想起自从之前灵辰表示对长老院提供的候选人不是很满意后，几个长老就在盘算要不要去更偏远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好苗子，看来也是无计可施了。
　　“不是世家出身，却能这么厉害，”归雁感叹，“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找来的人。”
　　贺兰辞笑盈盈地：“你这话不是在夸自己吧？”
　　归雁一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那不一样啊，我一直待在落霞山，身边这么多巫师……”
　　“说不定人家也有自己的法宝呢，”贺兰辞不以为然，“但是最终不还是得看天赋。”
　　“就比如说精灵咒，”贺兰辞举例，“其实就是一些没有法力或者法力薄弱的巫师，想要借助精灵的力量一步登天搞出来的东西。”
　　归雁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文字：“创造精灵咒的人应该也不简单了，如果不是这种法术对双方的危害太大，或许神使真的能成为‘神使’了。”
　　贺兰辞卡了一下，她有些意外：“啊，你是这么想的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有那种能让所有人都能学会法术的方法，其实也挺好的，起码所有的人会更加平等——不过哪有这样的好事呢。”归雁笑着轻轻摇摇头。
　　“哦，”贺兰辞似乎松了口气，她想了想才开口“这话你还是不要对别人说。”
　　“我知道的。”归雁有些哭笑不得，她还没有这么没心眼。
　　墨兰从窗外探出头：“哪个神使？”
　　它这一问，里面两人都沉默了，毕竟比起巫师，神使祸害的最多的还是精灵一族，也是直接导致精灵一族绝迹的罪魁祸首。
　　墨兰落在桌上，自顾自开口：“我们倒是会喊祈福的精灵神使，我还以为你们说的是这个呢。”
　　归雁吃惊：“你怎么知道这个？”墨兰不是一直都是和自己在一起的吗？
　　“这是精灵与生俱来的记忆传承，每个精灵都会知道一些，算是精灵族的常识吧。”墨兰挠挠头，“所以你们见过神使？”
　　“没有。”贺兰辞立刻摇头。
　　“我们说的应该不是同一个，”归雁谨慎开口，“所以你不知道人类这边也有一个神使吗？”
　　墨兰有些沮丧：“我之前就说过啊，我在遇见你之前都没见过人类，化茧前我就认识两个精灵，也可能是三个。但是一觉醒来他们全不见了。”
　　归雁想了起来，那是墨兰刚从茧里面爬出来，先是满屋子乱飞，弄乱了一堆东西，最后和回家的归雁大眼瞪小眼，再然后就是墨兰死活不肯走了，泪汪汪地表示自己不知道家在哪，也不认识其他人，归雁就这样收留了它。
　　贺兰辞倒是第一次听说还有别的精灵：“既然你们都有传承了，难道就没给你们留什么精灵族联系的方式吗？”
　　“如果他们是苏醒状态的话，我是可以感觉到的。”墨兰解释，“可是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可能他们还在茧里面吧。”
　　贺兰辞又和归雁对视了一眼，贺兰辞也不敢乱说了，毕竟这个情况，很难说墨兰的精灵朋友们还在不在，总觉得凶多吉少。
　　墨兰对这些一无所知：“算了，他们醒来肯定会来找我的，大不了就继续羽化等吧。”
　　刚准备安慰的归雁哑然一笑，精灵族的确是上天的宠儿，只凭不断的羽化轮回就已经超越了许多生物了，也难怪神使会将主意打到它们头上。
　　被墨兰一插嘴，归雁和贺兰辞也不再讨论神使的事情了，像平常一样说说笑笑一会后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