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主不易》半日笙

25、第25章 值得吗

　　昭玖说完便离开了，没有给秦息开口的机会，之后也再也没见过秦息。

　　直到出城前一晚，秦息收到了昭玖的手信，“明日一别，再见不知何时，唯愿明日师傅能至钟鸣楼送别小九。”

　　秦息并未多疑，手信的字迹确实是昭玖的。第二日早早便动身去钟鸣楼，这阁楼是专门为昭玖所建，因她自请和亲，为解她思乡之苦，便在两国边城朔州建此楼，每月十五便奏乐，只要她想家时便能在别国也能听到故乡的声音。

　　秦息还未到阁楼便已听见阁楼上奏乐之声，这些日子，日日如此，他对此举只觉可笑，不过是皇帝为了安抚自己的愧疚之心罢了。只是突然钟鸣楼上的乐曲戛然而止，街上百姓对突如其来的安静也感到好奇，不由地向楼上望去，秦息也皱起眉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秦息暗道不好，立刻向阁楼奔去。

　　突然，一阵笛声响起，声音鬼魅悠长，周围的人好像都被笛声迷住，停止了交谈和行动，目光变得痴迷，只有秦息一下子感觉自己仿佛被重物压制，心口也揪着痛。

　　但他来不及多想，挣扎着往阁楼走去，但随着这声音越近，秦息的不适感越强烈，秦息不自觉双眸变红，周身也散发出淡淡红火，终于到阁楼之时，难以忍受的腥甜从胃里翻涌出来，秦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而笛声也停止了，周围一切又恢复了嘈杂，只是阁楼里传出了乐师宫女的尖叫。

　　秦息赶忙上前查看，只见昭玖一袭白衣被血色染红，手中紧握住一截断了的玉笛，另外一截插在她心口之上，触目惊心，周围几个乐师有躺在血泊里的，有身上受伤，被吓的缩在一旁的。

　　秦息一边赶忙上前想将昭究轻扶起来，一边对旁边的人吼道“快叫军医”。

　　“师傅，别动了，小九好疼….”昭玖皱着眉头，唇被血染的十分艳丽，但脸上惨白无比，额头上一排细汗。
　　“你干了什么？”秦息低吼着问道。

　　昭玖看着嘴角带血的秦息，这是第一次他对她发火，但她解释不了了，她没有时间了。

　　“对…不起，师傅……求你…守住……大…秦”昭玖最后想去帮秦息擦去嘴角的血，却有心无力地从半空中垂下，再没了生气。

　　待军医和昭昱赶来时，昭玖已经被抱到榻上，面无血色，却平静地躺在那里。秦息带走了断了的玉笛消失了十多天，这十多天和亲公主遇刺被害的消息早已传遍了，而杀手便是周围不想让胡契和北齐联姻成功的国家派来的，因此北齐和胡契达成合作，联手除了其他异族，以朔州为界，两族各居内外，交好百年。

　　秦息，看着这结局，握着玉笛的手又紧了紧，喃喃自语道，“看到了吗？你活着要你和亲来交换利益，你的死最后也成了他们的算计呢。值得么？”

　　这十多天，秦息拿着断了的玉笛四处查探，却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为什么小玖会突然吹笛，为何这曲子好似对他有影响，甚至为何他的龙神之力被彻底封印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打开。

　　后来，他助昭昱平定边疆之乱便辞仕隐居，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他试过很多种方式，都解不开封印，也寻不到一点“昭玖”的下落，本以为自己真的就要耗尽仅有的灵力，衰竭而亡，却在这时发现邺城来了个灵主，身上竟有昭玖的气息。

　　之后便是他故意接近偲久，也算是最后一搏了……

　　只是未曾想到，当初封印他的与那首曲子无关，是她用血肉筑起了让他失去自由的高墙，而百余年后她又以身献阵，救了他一命。

　　他不过只想自由自在的活着，为何牵扯出这般纠葛，为何他未犯何错，他们却不肯放过自己……好在现在已经拿回龙神之力了……

　　思绪被晨弈清润的声音拉回。
　　“所以，你要去吗？”

　　秦息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便转身要走，顿了顿，开口道
　　“从始至终，我所求不过自由罢了。”

　　言毕，便只留下一缕红影，消失了。

　　星月阁中，四周星云景色变化与人间四季同步，一条白玉之路直通正中的问月镜。

　　父神诞生之时伴随着一块天石，有着观宇宙来去之力，在父神开辟天地时，由于强大的神力，将其一部分震碎散落四处，变成了可以占卜寻神的问月石，父神陨落前收集了一部分问月石，并注入神力打造了这一块可以观占万物过去未来的问月镜。

　　云翳闭目盘坐于问月镜旁的莲花座中。
　　“你来了。”云熠清冷的嗓音淡淡地说道。

　　“你让我来这里找你。”秦息沉声说道。

　　“给你看些你想看的东西。”云熠起身，走下莲花座，到问月镜面前。

　　秦息闻言皱眉，不懂云熠在搞什么把戏，自己徒弟都要死了，还在这里装神弄鬼。

　　云熠知道秦息的内心活动，也无所谓，在问月镜上划了几笔，问月镜平滑的镜面如湖面水波一样荡开，中心出现了熟悉的画面，是当初他被封印前一晚。

　　昭玖一身红衣坐在案前，提笔写着什么。秦息知道是给他写的那封信，可是昭玖的状态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周身气息流露出鬼魅的感觉。

　　信写好，昭玖叫了人将信送出去，而她自己也转身回到塌上，藏于黑暗之中，只能看到眼眸泛出了意思蓝色的幽光。

　　“海妖？”
　　云熠未言语，只是示意秦息继续看下去。

　　转眼，画面过到了，秦息被封印那天。

　　昭玖拿着玉笛登上了为她修建的楼台，乐师们也因为公主的亲自到来而更加卖力，只是一曲未了，公主突然诡异地笑起来，眼眸也变成幽深地蓝色，一位乐师刚对上这双眼睛便像是被吸住了一般，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此刻的昭玖见到这个场景似乎十分满意，她拿出了玉笛吹出诡异的曲调，随着玉笛声音响起，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事，目光变得呆滞，随即又变得痴迷，然后和其他人扭打在一起，不知是谁将花瓶朝昭玖的方向丢了过来，虽然被她躲开了，但是弹起的碎片还是刮伤她的小臂，这一丝血腥让面前的人更加兴奋，而手上的疼痛，让昭玖的意识清醒了一刻。

　　“你是谁？为什么能控制我。”
　　“居然醒了，不过......也没有关系。他马上就来了。”

　　“你要干什么”昭玖感觉自己头疼欲裂，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和她在对抗。

　　“你猜啊.......”昭玖身体里的海妖不欲多说，准备继续吹笛。

　　偲九用这手臂上仅存的痛感拼命保持清醒，控制左手将玉笛甩开，只统计清脆的一声，玉笛落地，海妖震怒，周围人因为笛声消失恢复正常，然后看见眼前的狼藉，和一些倒在血泊中的人而发出尖叫。海妖还想去拿玉笛，身体却被昭玖牵制住。

　　海妖从昭玖的嗓子发出尖锐的叫声，让人心烦意乱，恶心头疼，旁边的宫女乐师都不得不捂住耳朵，昭玖也因此晃了神，海妖得逞地笑着将玉笛捡起，正要继续吹奏时，不知是不是刚才摔倒地上，竟然从中间裂开，变成两半。

　　海妖怒不可遏，随手将旁边的宫女掐脖拎起来，
　　“公主...不要...”宫婢面色惊恐，脸被憋的紫红，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想求的一丝生机。

　　话还未说完，海妖手一收紧，面前的宫婢已经没有了气息。昭玖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到，那是从小一起陪她长大的宫婢，自己却亲手杀了她。

　　昭玖全力控制着双手，因为海妖与她抗衡，手止不住的颤抖，昭玖看了眼手里拿着的半截玉笛，趁此机会，将玉笛直刺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