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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放我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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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一晚上的陆太太,现在才跑……” 他眉梢挑出兴味,“是不是晚了?”
他一步步走进来,高大的身形在狭窄的空间里投下浓重的阴影。
虞笙连退数步,直到背脊紧贴到冰冷刺骨的电梯壁,退无可退。
然而陆邢周并没有再逼近他,他抬起手,按亮了负层的按钮。
电梯门无声合拢,陆邢周再一次转过身来。
距离在无声中急剧缩短。
虞笙抬头,看见了他眼底的冰冷,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可后背抵着电梯壁,根本退无可退。
直到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住,虞笙只觉心脏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邢周凝眸看她。
他预料过她的恐惧、她的求饶、她的沉默,甚至她试图辩解的模样。唯独没有预料到,她竟然会用质问的语气反问他。
他高大的身躯往前一倾,迫人的气息瞬间压了下来。
“我想干什么?”他很轻地笑了一下,“陆太太难道不知道吗?”
说完,他伸出手,握住了虞笙攥成拳的手。
“放开我!”
胸腔剧烈起伏下,虞笙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她那点微弱的力气在陆邢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如同蚍蜉撼树。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负二层。
随着梯门向两边滑开,陆邢周也拽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从贴紧的电梯壁上拽了出来!
虞笙彻底慌了,“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
细长的高跟鞋跟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伴随着她的尖叫:“陆邢周,你松开!”
然而陆邢周对她的反抗置若罔闻,直接把她拽到一辆黑色轿车旁。
司机对眼前粗暴的一幕视若无睹,迅速拉开了后座车门。
不等虞笙反应过来,自己就被推进了后座车厢。
毫不怜惜的力道,让她直接扑倒在冰凉的座椅上,她狼狈地撑起身,刚一爬起来冲出去,陆邢周就紧随其后地坐了进来。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虞笙蜷缩在另一侧车门的角落,“你要带我去哪?”
“温莎国际。”
波澜不惊的语调,瞬间让虞笙面如死灰。
哪怕五年过去,她也清楚记得那年的冬天。
雪下了一天一夜,醒来,温莎国际后花园的草坪已经被厚厚的新雪覆盖,她穿了很厚的一件白色羽绒服,帽檐有一圈蓬松的狐狸毛。
在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雾的冰天雪地里,她将心爱的小提琴稳稳架在肩头。
雪花无声地落在她的发顶、肩头。她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把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搭上琴弦。
当最后一个高亢激昂的音符消弭在漫天的雪花里时,一道掌声从她身后响起。
虞笙放下琴弓,回头,看见是他时,抿唇笑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邢周走到她面前,“我还以为你知道我在,故意弹给我听的呢。”
说话的间隙里,他接下她手里的琴弓和小提琴递给身后的管家,继而将她那双冻得通红的手,包进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里。
生怕暖不热她似的,他还低下头,对着她的指尖呵着热气。
那时的她,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让人心安,让她差点就忘了,再纯净的雪都会被踏出污痕,再震颤的弦音都会消散。
就像她现在。
那个曾用体温温暖她冻僵双手的男人,此刻,他本身就是最深的严寒,冻结了她今晚所有的希望。
可是凭什么?
她的人生凭什么一直被他陆家的人操纵?
虞笙猛地挺直了腰,像是被逼入绝境、亮出所有獠牙的困兽
“停车!”
陆邢周扭头看过来,毫无温度的眼神落在她脸上。
“你听见没有,我让你停车!”
见他依然不为所动,虞笙手握门把,“你信不信,我跳下去!”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下意识看向后视镜。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邢周眼底的漠然,被她的自毁行为彻底搅乱!
他完全可以将门锁上,可她竟敢用这种方式,试图再一次逃离他身边。
一声低笑从他喉间滚出来,就在虞笙怔住的短瞬里,陆邢周突然伸手。
不等虞笙尖叫出声,胳膊就被陆邢周往怀里一拽!
不给她一丝逃脱的可能,陆邢周将她整个人圈在双臂和胸怀之间。
虞笙在他怀里拼命挣扎,“你放开我,我要下车!”
陆邢周却纹丝不动,深不见底的一双眼,锁住怀里那张因挣扎和愤怒而呈现出一种破碎又倔强的脸。
还是那么美。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他想……亲手折断她的翅膀,让她永远只能扑簌在他的掌心。
“你以为我还会像五年前那样,无条件地纵容你?”
虞笙抬起眼,“难不成你还想把我关起来?”
视线一寸一寸掠着她苍白失色的脸,陆邢周唇角一勾,“不行吗?”
轻飘飘的三个字,把虞笙强装的镇定彻底击碎。
“你敢!”
陆邢周箍紧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他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耳廓:“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底线。”
虞笙只觉浑身一僵。
他怎么会没有底线。
记忆里,他对她从来都是优雅又有风度,无论对错,他都让步。
还是说,他身上流的是他父亲的血,所以骨子里终究是和他一样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过去种种的酸楚在她心底蔓延开。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她压抑的呼吸声。
陆邢周也沉默下来,只是那双眼,紧紧定在她脸上。
车窗外,城市的繁华霓虹飞速倒退,渐渐被更幽静更宽阔的道路取代。
半小时后,车开进了温莎国际。
古朴的落地石灯晕着琥珀色的光,然而,这种宛自天开的宁静,对此刻的虞笙而言,更像是一座囚笼。
车在一栋三层高的宅院前停下。
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冰冷的夜风灌进车厢,虞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陆邢周松开对她的钳制,站到车门边,见她缩到一角,一动不动,陆邢周俯下身,看向那张隐在昏暗里的脸。
“要我请你?”他语调平平,却带着比寒风还要刺骨的威胁。
已经到了这里,就算是跑,也要先从这车厢里下去。
虞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一点点挪到车门口。
高跟鞋声响在身后,陆邢周没再转身,径直走到门口,指纹解锁,“咔哒”一声,门扉向内打开,露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虞笙刚一扭头,还没看清司机所在的方向,耳边就传来一句——
“都到这了,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是啊,都到这了。
这里是他的地盘,她能跑去哪?
可她只有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了!
错过了这次,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母亲……
如果求他呢?
求他放过自己呢?
她张了张嘴,眼看求他的话就要冲破齿关——
“跟上。”
提到嗓子眼的话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仿佛笃定她别无选择,陆邢周再也没有回头。
虞笙僵立在门口,夜风吹起着她单薄的礼裙,她双脚重得仿佛灌了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在这份巨大的的压力面前,虞笙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脚下的青石板地面圆润光滑,却也让高跟鞋的声音格外刺耳。
“啪”的一声,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门口的黑暗,也照亮了墙边的紫檀木端景台。
上面放着一只素雅的青瓷梅瓶,里面插着一束早已干枯的奥斯汀玫瑰。
是五年前,虞笙买回来的,说是这素净的瓶子需要一点甜蜜的点缀。
陆邢周当时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却默许了它一直放在这里。
光线越过玄关,虞笙又看向客厅。
宽大低矮的紫檀木榻几,线条洗练的官帽椅,巨大的落地槅扇窗,满厅的宋代风骨。
但虞笙的目光,却看向了客厅的几处角落。
钢琴上的防尘罩,还是当年她挑选的,柔和的米白色、周围一圈坠着蕾丝花边。
靠近楼梯的边柜上,一个造型简约的宋代风格瓷盘里,放着几枚晶莹剔透的水晶摆件,都是她逛街时买回来的。
还有素色屏风一角,贴着一个不起眼的星星贴纸。不是为了装饰,而是有次她把果汁洒了上去,为了掩盖污渍又怕挨说,偷偷贴上去的小秘密。
每一处细节都如此熟悉,熟悉到让她心尖发颤,仿佛昨天她还在这里生活。
然而,也正是这种熟悉,带来了更深的寒意。这些东西不仅没有扔,还以一种被时间凝固的姿态存在着。
是为了嘲讽她,五年后的世是人非吗?
眼看身前的人已经走上楼梯,虞笙被迫跟在他身后。
踏上二楼平阶,眼看陆邢周往主卧的方向走,虞笙双脚停住。
像是察觉到她的距离,陆邢周扭头看过来。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那双望过来的眼却写满了催促。
虞笙咬着牙,一步一步挪过去。
到了主卧门口,陆邢周把头往里一歪,示意她先进。
然而她刚一越过门槛,头顶上方亮起一片柔和的光影。
虞笙下意识抬头,只见天花板上出现一幅动态的投影画面。
是五年前那个雪夜,陆邢周在雪地里吻她的那一幕。
时间,仿佛在这个房间里停滞了五年。
就在虞笙被这充满讽刺意味的投影画面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时,一道“咔哒”声响在耳边。
她猛地回神,扭头却发现陆邢周已经消失不见,而那扇原本敞开的卧室门也被关上了。
他该不会要把她关在这?
虞笙慌忙跑过去,锁柄怎么都按压不下去,虞笙彻底慌了。
“陆邢周,”她用力拍打着门板:“开门,你放我出去!”
一下又一下的砸门声,却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陆邢周,你开门,你不能把我关在这!”
“陆邢周!你这个混蛋!你快把门打开!”
“陆邢周,你再不开门,我就报警了!”
不间断的拍门声和叫嚷声里,陆邢周背靠门旁的墙壁,仰起头,闭上眼。
时间在绝望的拍打和呼喊中一分一秒流逝。力气像沙漏里的沙,手掌的刺痛也越来越尖锐。
“陆邢周,我求你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从她唇边溢出来,“你放我出去,我今晚还有很重要的事,陆邢周……”
久久得不到回应,她额头抵门,身体一点一点滑落,最后瘫坐在地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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