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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险显现 俞疏沅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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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疏沅有好几件白衣,都是十分精致贵重的。
大抵是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谢持昀来的这几天没见他换过别的色的,且皆是细密柔韧,品质极好。
而身上这人的,粗糙麻蒯,蹭在皮肤上跟刮痧似的。
谢持昀被他压着蹭了会脖子,头发瘙痒的很,越发觉得不对劲。俞疏沅亏待谁都不会亏待自己,绝不会穿这样的衣服。
他抬身子,想瞧瞧这人,手刚摁在他的肩上,就闻到一股迷香。
此香缠缠绵绵,像是种花香,十分轻柔,犹如将人慢慢怀抱,渐渐沉沦,融在那温柔乡里。
谢持昀觉得眼皮很沉,他自浮云派被灭门以后,一直在寻找疏澈的下落,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放松过,眼睫就要慢慢合上……
不对!
他瞳孔猛缩,把身上人一脚踹开!
这人不是俞疏澈!
谢持昀反应过来,为时已晚,那香气已入血脉,在须臾内散至全身。他踉跄着起身,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噗通”摔在地上。
意识的最后,他只最后听得一串银铃似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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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谢持昀是被冻醒的。
他被蒙了双眼,瞧不见四周景况,只觉遍体生寒,冷入骨髓,手脚也被捆了起来。
真是要命,他居然也会被人暗算?说出去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他用力挣扎,发现一点劲儿都使不出来,好像被点了血脉,便越发发狠。
“歇歇吧,你的修为都被点住了。”
远处忽然传来俞疏沅的声音。
谢持昀猛地抬头,诧异道:“俞疏沅?你也在这?!”
俞疏沅似叹息般,“早与你说了,回你家去。”
谢持昀也很无奈,他怎知那妖怪居然知晓他们的情况,还知晓的如此清楚,连俞疏沅晚上会犯病都知道,“是那妖怪太狡猾,又扮成你的样子!他真是与你有仇?有仇扮成你的样子不恶心吗?”
这不指桑骂槐么,俞疏沅声音陡然低了,“你好骗。”
谢持昀一下就恼了,“我好骗?我……”
确实好骗。
见是俞疏沅的脸,不管是黄鼠狼精还是耗子精,屁颠颠就给放了进来,简直比买瓜的小孩还要好骗,小孩还知道要垫一垫看水多不多呢。
谢持昀赧得慌,避而不谈,“现下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在哪里?”
“落了人家老巢。”
一绑就给绑到老巢来了?
谢持昀有点儿转不过来弯,他们路虽然赶得慢,却不少,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给人掳到了老巢,又不是顺着老巢走的。
他还要说话,突然有门被推开的声音,从外面走来一人,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人脚步轻盈,大抵修为不浅,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与他晕前闻到的很像,却没有让人昏厥的效果。
脚步声落到谢持昀面前,自头顶传来一声冷笑,“你还是喜欢这种货色。”
谢持昀:“……”
是在骂他吗?
不过,这人的声音倒是听着有些熟悉,不像是某一个人的,而像是两个人声线融在一块,给谢持昀的感觉很不舒服。
他感到有一双手在慢慢接近他。
俞疏沅忽然出声,“别动他。”
那双手停了一下,收了回去,“怎么,你心疼?”
那人见俞疏沅这幅护食的样子,笑得开心,一把扯下谢持昀的眼罩,扯得十分用力,手跟故意刮过他脸上的伤,一下擦破创口,顿时鲜血直流。
俞疏沅眉头紧蹙。
那人惊呼一声,嗓音清脆,摆了摆手,“真是抱歉,许久不做这样的事,手生了。”
扔下那条黑布,其飘飘然落到地上。
谢持昀看着落到脚边的布料,顺着“仇家”的长靴往上看去,见到一张狮头面罩。
此人只露了一只眼,透着浓浓嘲弄之意,仿佛他谢持昀是一粒微不足道的齑粉,叫风一吹就跑,不足为惧。
谢持昀打量了周围一圈,俞疏沅骗他,他们还在昨日的客栈里,只不过是多了眼前这不速之客而已。
俞疏沅走过来,见到他脸上的伤也没什么反应,很厌倦似的,“玩够了么?”
狮头:“没有。”
谢持昀一眨不眨地盯着俞疏沅。
俞疏沅活动自由,明明是他的仇家,身上却没有任何的束缚,甚至脸色还红润了些,无拘无束的在屋内走动,反而是他这个毫无干系的人被五花大绑。
谢持昀拧起了眉。
这阵仗,他怎么觉得是俞疏沅和这狮头连起伙来把他骗到这里的呢?
狮头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条绳镖,绳身通黑,极细,在微光下反射出锃亮的光圈,被绕在手指上转着玩,“这是我上次去西海那边扒的黑蛇王的鳞,还没用过呢,拿你这小宝贝开个刃?”
俞疏沅兴致恹恹,“随你便。”
谢持昀浑身都冷了,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他。
就这样把他扔下不管了?
俞疏沅转身就走,枯瘦的手搁在门板上,门掩了半边身,又停了下来。
“别弄死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持昀恨得磨牙,真是狠心的人。
他低三下四地伺候了他那么些天,这人是一点儿都不领情,从前在浮云派时便是这般,连看他都不看一眼。
谢持昀在心里呸了一声,全当喂了狗,犹如火烧,掺着些不甘。俞疏沅怎么能对他残忍成这样?
疏澈从不会丢下他不管。
狮头踢了他两脚,“抬起脸。”
谢持昀没搭理,狮头死死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力道似是要将他的下巴碾碎,“听不懂话?”
他的手指在谢持昀的伤口处抠挖,后者登时白了脸,咬牙硬撑着不吭声,抬眼,凌冽地看着他。
“我还以为俞疏沅多宝贝你呢,就这样把你给抛下了?你也真是个没本事的。”
说着,他谢持昀胸口抡了一绳,泄愤似的,“上一个像你这样的,俞疏沅可是为了救他把命都搭进去了,结果舍了命陪君子,也没把君子的命给赔回来,反倒糟践了自己。”
狮头笑了声,擦着绳镖上的血迹,盯着鲜血从指尖滑落,十分玩味,“以前没仔细瞧,现在看看,你俩长得还真是像,叫什么来着?”
“解昀。”
谢持昀身子一僵。
狮头见了,歪头,笑意更显,“你以为我在叫你么?”
谢持昀浓眉一压,“你是什么人?”
“你不是神通广大吗,你猜呀。”狮头冷冷用绳镖往他脸上一甩,印着原先那道疤,劈了道更深的,伤口堪堪见骨,“要不是俞疏沅稀罕你,你早就被我拿去炼妖了。”
谢持昀疼得呼吸都在颤,眼中尽是杀意,“你和俞疏沅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狮头转了转眼球,“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谢持昀不语,这人一点消息都不愿透露给他。
狮头看了他一阵,又甩了他几下,见谢持昀一声不吭,跟个木头似的,渐渐没了兴趣。
他用大拇指的指甲盖剔了剔别的指甲缝里残存的血,无趣道:“没劲。”
他把黑布重新蒙在谢持昀眼睛上,警告:“我劝你在这好好待着,别动歪心思,不然,我管你是姓谢还是别的什么玩意。”
说罢,又冲谢持昀脑袋狠踢了一脚,夺门而出。
“砰!”
四周寂静。
谢持昀倒在地上,脑袋晕晕沉沉。狮头那一脚使了十足的劲,脑袋都给他踢匀了,阵阵发疼。
狮头到底是谁?
俞疏沅不是喜欢四处结交的人,就算认识人,也都是些名门正派、世家子弟,何时有过这样的货色?
谢持昀分条列举了几人,想了半晌,忽觉得自己真是被人踢得犯糊涂。
俞疏沅连情郎都能寻得,还有什么人是寻不到的?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他想起在浮云派的那段时间,那时他与疏澈一起下山历练,途遭劫匪被绑了去,被困在山洞里七天七夜。
在他们奄奄一息的时候,绑匪给了他们一把刀,让他们自相残杀,谁胜了谁便能出山洞,反之,若是惺惺相惜,那两人都别想出去。
谢持昀不愿意伤害疏澈,也狠不下心杀自己,还是疏澈想了一计,将刀插至腹部,做出相残景象,骗那劫匪来,再趁其不备将其扼死。
他们杀了劫匪,从山洞逃出。
为了骗过绑匪,刀插得很深。谢持昀背着疏澈,血从疏澈的腹部流出来,淌在他的背上,烫得谢持昀心口发颤。
他从没这么害怕过,背上的人体温越来越冷,眼前场景风一般的闪过,视线缭乱,慌得瞧不清眼前的路。
“疏澈,疏澈……你别闭眼,你千万别闭眼,我们马上就到了!”他颤着声说,带了哭腔,求天求地只愿疏澈不死,恨透了当时胆怯的自己。
疏澈躺在他背上,冷汗直流,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解昀,只要你没事……就好。”
疏澈……
谢持昀躺在客栈冰冷的地上,从未觉得如此心寒。
明明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人能为了护他舍掉自己的命,另一人居然能视他如此的漠如草芥。
真是讽刺。
他合上眼,不知是睡了还是醒了,没有时间的概念。
狮头那绳镖果真是利器,只不过轻轻一划,却能伤人极深,疼得他半天都没缓过来。
谢持昀口干舌燥,在大量出血,不知多少个时辰滴水未进,身子越来越冷,越来越僵,意识越来越模糊。
在他感觉自己要晕过去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双似寒枝细瘦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不知往他嘴里塞了块什么东西,苦得要命。
谢持昀想吐出去,被警告:“你要是想死,就别吃。”
他一愣。
俞疏沅?
谢持昀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要他自生自灭吗?
俞疏沅解开他的眼罩,抓了把草药摁在他的胸口上,撕了身上一块布打了个死结,“能动吗?”
谢持昀点点头。
“能动就快点走。”
谢持昀被他拉了起来,往门外赶,满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俞疏沅面色铁青,“闭嘴,快点走!”
谢持昀被他推出客栈,不明所以。
客栈阴森岑寂,只是一天之内变得一点人烟味儿都没有。俞疏沅并没有直接带他走至门口,而是绕了好几个房间,才从地道走出。
谢持昀捂着伤口,隐隐约约觉得不对,俞疏沅肯定瞒着他什么,“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俞疏沅:“别废话,快点……”
“快点什么?”
二人一震,向深远处看去,不知何时,石头一直站在出口处,倚着门板看他们。
他嗤笑。
“我就说,长得这么像,你怎么可能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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