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世孽缘 焚心染欲, ...
-
谢持昀带着满身潮气回医馆的时候,俞疏沅正拿着条布在擦大腿上的痕迹。
似乎是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俞疏沅门户大敞,现下手僵在腿上,不知如何是好。
谢持昀装作没看见,提了桶去河边接水,把门口那片狼藉收拾了。
二人不对付了那么多年,这会儿却是很默契地没说话。情人颠鸾倒凤一夜,翌日不躲在红鸾被里你侬我侬,居然能这般冷漠,真是稀奇。
当事人之一不肯对峙,谢持昀越收拾手下劲儿越大,独自生闷气——对于昨晚的事,俞疏沅就一句话都不说吗?
他还总是骂俞疏沅贱,自己才是真正的贱,被人钉在地上跟工具似的钉了一夜,第二天居然还勤勤恳恳来帮他收拾,上哪找这么好拉磨的驴?
谢持昀气得咬牙切齿,一下没收住,折了一条扫帚。
忽然,有东西摔在地上,不响,但叫两人都听见了。
俞疏沅声线没什么起伏地冲谢持昀说:“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谢持昀身子一顿,扭头看他,后者神色淡淡,将他视若无物。
这么多年过去,沧海桑田,因果轮回,俞疏沅一直都没变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要他神魂还在,很快就能调整过来,全然不顾旁人的情绪。
谢持昀拳头渐渐攥紧了。
凭什么就这样翻篇?
如果是他心里的那个情郎和他干了这样的事,他也能对那人说出这样的话么?
还是只对自己这样?
谢持昀凉凉地讥讽,“这般奇耻大辱,我怎能不记?”
俞疏沅眼睫颤了一下,攥紧了衣服。
也罢。
虽然将屋内收拾干净,但那腌了一夜的味道一时难以散去,仍徘徊不断。
谢持昀在医馆里待得别扭,他没法做到像俞疏沅那样可以堂而皇之的当做无事发生,也不可能把俞疏沅赶出去,索性自己出去了。
他随手折了根树枝在地上圆圈,嘴里嚼着那没滋没味的草,想着晚上怎么办。
老大夫跟他嘱咐过,这药不能停,可如果不停,晚上又要怎么办?昨日能将他钉在地上,今日就能拿刀砍他,俞疏沅不要命了他还要呢。
谢持昀烦的脑袋疼,也不能光看着俞疏沅自己跟蛆一样在床上扭,挣扎了半晌,还是去问李桢。
李桢是他谢家门客,谢持昀直接传了口谕去。
李桢回得很快,只有寥寥数字。
焚心染欲,泄相思。
沅道高,双修利汝。
谢持昀气笑了,真是猜的不错,把他当了个工具,还双修利他,就俞疏沅那枯槁之身,谁利谁还不一定呢……
门突然被大力打开,谢持昀吓了一跳。
俞疏沅冰冷地声音砸了下来,“你在干什么?”
他面色阴沉,要不是世界上没有读心之术,谢持昀都要怀疑他是来兴师问罪,“我能干什么?”
“昨天那个妖怪呢?”
谢持昀:“妖怪?扔了。”
俞疏沅蹙眉,声线压得很低,“扔哪了?”
“后山。”
“它身上可有什么东西?”
谢持昀嚼着草根的嘴不动了,抬眼,对上俞疏沅的眼。
他知道那妖怪的来历?
谢持昀谨慎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给我。”他极凌冽地说。
他越是这样谢持昀越不想给,站起身,“为什么?至少得给我个理由吧。”
俞疏沅脸阴得能淌水,挑眉,声音算是温和,“你不给?”
“不给。”
“那你就去死。”
话落,白光一闪,药锄直接劈了过来!谢持昀躲闪不急,侧脸给他划了一道,鲜血四溅。
他哪里料到变故如此之快,“你疯了?靠,不是,你等等等等……”
俞疏沅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左手撒了把粉末,谢持昀辣得睁不开眼,哀叫一声,噗通摔在地上。
靠,还玩阴的?!
冰冷的锄锋抵在脖颈,谢持昀咽了口唾沫,俞疏沅的声音比之还要冷。
“我再问一遍,你给不给?”
谢持昀双手举过头顶,“我给,我给还不成吗?”
他将那差点要了他命的信扯了出来,暴露在俞疏沅眼底的那一刻就被抢走了,“啪”的一声,比风还快。
俞疏沅将那信展开,眼球上下一转,看完上面的内容,不为所动,三两下撕了。
谢持昀瞧着他这泼辣的模样,没甚威力地诅咒:“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俞疏沅斜眼瞥他一眼,“这话你说了八百遍。”
他踉跄地跑回屋,谢持昀揉着摔疼的胯走回去,见他在翻箱倒柜,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你干嘛呢?”
话说道一半,俞疏沅扔了个纱布来,跟故意似的,正中鼻梁,“包扎,收拾完就走。”
谢持昀更加莫名其妙,抓着纱布摁在伤口上,“走?你还没告诉我……”
“我不知道疏澈在哪。”
谢持昀眨了眨眼,视线移到另一边去,他本意不是想问疏澈,是想问那信的事。
俞疏沅把封信烧了,从床底翻出了他以前常用的佩剑。
此剑不见光多年,浮着一层灰,彼时在浮云派,它可一直是被俞疏沅置于大殿中央,宝贝得很,现在去落了个明珠蒙尘的下场,由可见当年荣光。
俞疏沅见他没有走的意思,越发觉得他聒噪,放下狠话,“你若是不怕死,就留下来。”
谢持昀也不玩笑了,“到底怎么回事?”
俞疏沅不愿多说,“寻仇。”
他还欲再问,俞疏沅又扔了一句话过来,“你引来的。”
谢持昀:“……”
他静了一阵,瞧着俞疏沅擦拭着剑身,还是没忍住问:“是疏澈么?”
“让你还身的人,我想不到第二个。”
他们兄弟身世传闻凡是在浮云派待过的都知晓,却一直没有人敢闹到明面上来,尤其是在他们兄弟面前。俞疏沅拭剑的手顿住了,两瓣唇分开又合上,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不知。”他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物,塞进包裹里,“想要我杀我的人很多,他算一个。”
“至于那传闻,我不知你是从何处听来,太荒谬了。我与疏澈同胞而出,长得相像……”
他叹了一声,“只是缘分罢了。”
谢持昀站定在那,有些茫然。
如果按照俞疏沅所说,这是他们兄弟之间的缘,那老天也太狠了,赐了他们一样的皮囊却不予他们彼此的亲情,要叫两人骨肉相残,无论是哪一方被斗死,都像是在手刃自己。
俞疏沅不与他多说,东西收拾好后,就要离开医馆。
谢持昀抓住他,“你要去哪?”
俞疏沅没吭声,看着被抓住的手腕,谢持昀咳了一声松开。
俞疏沅:“那人已知道了我的踪迹,不能再留在这里,会害了百姓。”
他说着,又看向谢持昀,眼中不似往常的那般冷漠,留了一丝不舍,“你回去吧,你我两清。”
“两清?”谢持昀吼道,“你昨天强了我,我没找你索赔你真就以为能过去?”
俞疏沅眼中的情愫在须臾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没钱。”
“那你就给我当牛做马!别想赖过去!”
俞疏沅翻了毕生第一个白眼。
谢持昀跟着他走了。
他不知俞疏沅要躲到哪去,跟在他身后走,二人路上只字不语,直到天色渐暗,找了个客栈暂时休息。
这客栈也不知开了多少个年头,墙壁漏风不说,还有各种蝇虫遍布,蛛网结的跟贴了窗花似的。
谢持昀嫌弃的踢开脚边爬来的足有六寸长的蜈蚣,没想过这玩意儿居然能长这么大,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老板递上来的茶一饮而尽。
“呸。”他将茶吐掉,脸皱成一团,怎么嫌弃怎么来,“没滋没味的,这是茶吗?跟和白水一样!”
俞疏沅将茶盏轻轻放下,“不满意你就回去。”
谢持昀将那又爬过来的蜈蚣踩死,忽然眼珠一转,转过身来,指尖点了点桌子,“你不如跟我回家去,我家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俞疏沅瞧都不瞧他,“仇人就是从你这儿引的。”
“这也怪我?那也比……”
“我先去歇了。”
说罢,他一挥衣袖,转身就走。
谢持昀气得又踩了那蜈蚣好几脚,扔了块儿金锭,叫老板给俞疏沅煮药,也上去歇了。
谢持昀躺在床上,怎么想怎么气,想他堂堂偌大谢家,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也想做他家门客,他邀请俞疏沅去,居然还不去,真是不识好歹。
翻过身,仰头看着天花板,见顶上木板片片生霉,恶心的差点吐出来。宁愿住这样的屋子,也不愿意跟他回家?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也不知道喝药没有。
谢持昀闭了眼,细想这两天的事。
为什么俞疏沅笃定仇家是他引来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如果有人尾随他,他不可能感觉不出来。
那究竟是怎么来的?
他正想着,门忽然被敲响了。
谢持昀没搭理,过了一阵,有细微的呼唤从那边传来,是俞疏沅的声音。
“解昀……”
谢持昀将门打开了,看着面色超红的俞疏沅,控制不住的勾了勾唇角。
白天那般嚣张,晚上不还是得来找他?
俞疏沅抱住他,力道很大,谢持昀被他带得往后退去,二人摔在床榻上。
俞疏沅亲着他的脖子,谢持昀半边身子都麻了,想着怎么去推开他,忽然觉得不对。
俞疏沅穿着的那身堪比寿衣的白衣……有那么朴素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