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半点心》不吃蛋黄酥

3、汪汪汪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未合严的缝隙间偷偷溜进一缕晨光。

　　黄时雨蹙眉翻过身下意识想往被子里缩，却被宿醉的钝痛拽回清醒。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在脑内凿出绵密的疼。

　　睫毛颤动了几下，黄时雨才勉强睁开眼，入目的却是陌生的天花板和水晶吊灯。

　　“……”

　　黄时雨抬手遮光，腕骨处却传来细微的疼痛，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地方不是她的卧室。

　　被褥间还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混着一丝未散的薄荷烟味，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温热气流拂过她后颈。

　　黄时雨缓缓转过头，发现颜嘉翊就赤裸着上身躺在自己的身旁。

　　他半边脸陷在鹅绒枕里，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影，左手还虚搭在她腰侧。

　　黄时雨盯着颜嘉翊的睡颜看了两秒，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掀开了被子。

　　她身上的衣服被换了件陌生的黑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而且布料上沾着极淡的水果尼古丁香味。

　　是谁的衬衫，答案很明显。

　　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断断续续地闪回着。

　　有Mo Yim酒吧的蓝调灯光 ，有长岛冰茶的苦涩，然后她遇到了颜嘉翊。

　　还有...

　　她趁着喝醉的时候说的那句。

　　“颜嘉翊，明明说分手的那个人是你！”

　　只记得颜嘉翊当时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再往后……就一片空白了。

　　黄时雨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被换了件衬衫似乎没什么异样。

　　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黄时雨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见人没有要醒的样子，下了床溜进了卫生间。

　　镜面蒙着层薄雾，黄时雨拧开水龙头简单洗了把脸后，抬起头看清镜子里的自己后瞳孔瞬间放大。

　　长发因刚睡醒凌乱地散在了肩头，身上过大的领口一不小心露出锁骨下还未消的齿痕和淡红的印子。

　　黄时雨盯着那几块痕迹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

　　“真是属狗的。”

　　·

　　浴室门被推开，某人还在睡梦中，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黄时雨赤脚踩过木地板，在经过茶几时发现她的手袋正被随意丢在了沙发上，随意丢在一旁的还有自己那条不知道什么时候遗落的金链子。

　　“啧...”

　　（未读简讯x13）

　　是谢芊跟Bella给她发的信息。

　　【痴线！颜嘉翊那疯子居然趁我不注意就把你带走了！】

　　【该死！他到底想怎样！？颜嘉翊带走去哪儿了？！】

　　【咸鱼妹！为了你的事，我居然凌晨四点还睡不着！！】

　　【死女包！明天晚上和梁生吃饭前别让我看见你，我怕我会气到爆血管。】

　　嗯....两个截然不同的信息也很容易分别谁是谁。

　　...

　　黄时雨喝着从冰箱里找出来的冰水，头好像比刚刚好些了，单手按call机键盘回复着谢芊。

　　【平安，Baby我没事，之后有空再请你饮茶。】

　　墙上的古董钟显示着七点，距离今晚吃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黄时雨掩着哈欠推门而进。

　　开门就见颜嘉翊已经醒了靠坐在了床头，脖子上带着的银链垂在赤裸的胸膛上，随着呼吸起伏勾出冷光，左手还夹着刚点的烟。

　　听到开门声，他脖颈微动看向了门口。

　　像是恶犬盯住误闯领地的黑猫，那种恶犬盯着肉骨头的感觉，而黄时雨也大方地让他看。

　　她环臂倚着门框，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先开口说话，颜嘉翊先将手上的烟灭了，目光从她的脸巡视到脚尖。

　　随后她在颜嘉翊的注视下走到了窗边拉紧窗帘，一瞬间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

　　床垫微微下陷，黄时雨裹着被子翻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过了一会后，颜嘉翊先沉不住气开口，带着刚睡醒的一些沙哑声，“你不是走了吗？”

　　黄时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伸出左手，露出手腕上有些泛红的牙印，没有表情的说道：“颜生，属狗？”

　　颜嘉翊看着手腕上的牙印，话里还有一些满意的感觉，“嗯...”

　　黄时雨翻身背对着他，“睡醒我要看到碗仔翅和瑶柱灌汤饺在餐桌上。”

　　颜嘉翊轻轻地摩挲着她枕上的头发，“黄小姐当我是菲佣？”

　　等了一会后，房间里还是一片寂静，看过去时黄时雨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

　　晚上八点，在旺角某个茶楼包厢里。

　　“昨晚又和芊芊玩到天亮才回家？”Bella看着黄时雨又打了个哈欠忍不住开口问。

　　“嗯...”黄时雨坐到了靠角落的位子，给自己杯子里倒热水边敷衍回答着经纪人的问题。

　　“趁梁生还没到，死女包还有什么没坦白的！”

　　“那Bella姐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黄时雨反问了她一句。

　　敲门声截断两个人的对峙，侍应生推门

　　Bella还没开口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随后侍应生带着梁国华走了进来。

　　“梁生，果然准时！”Bella见到人跨进包厢便即刻起身，细高跟碰出清脆声响。

　　随后黄时雨也跟着站了起来，真丝衬衫袖口掠过白开水的杯口，朝梁国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梁生喝普洱还是香片？”黄时雨等人入座后开口问道。

　　“香片就行！劳烦黄小姐另外再备一杯普洱，”　梁国华手浅指主位右侧的空位，示意添茶。

　　“还有一位在路上。”

　　梁国华虽比传闻中年轻，但袖口露出的老式场记表已磨出铜绿，不亏是香港数一数二高质量导演才有的勋章。

　　“没想到梁生会选中我们阿雨。”Bella捏着茶杯的手渗出薄汗。

　　“见过黄小姐后才知道。”梁国华接过茶杯，“这个角色非她莫属。”

　　侍应生恰时推入餐车，把梁国华预约包厢时点的菜都上到了餐桌。

　　“我们档期可跟足剧组安排。”Bella早有准备递上了黄时雨最近两个月的排期表。

　　黄时雨向来在Bella为自己谈工作的时候不会插手，但桌上其余两个人都不动筷，她只好捧着面前那杯白开水慢慢抿了起来。

　　“好！我最怕演员连环轧戏。”梁国华在烧卖旁摆正茶杯。

　　Bella正欲追问男主是谁的时候，敲门声骤响。

　　门被推开时，Bella的瞳孔猛地收缩，站在门口的竟然是颜嘉翊。

　　她立马扭头瞪向黄时雨，眼神里噼里啪啦炸着火星，满眼都是"怎么会是他"的意思。

　　黄时雨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这个人下午把她从睡梦中叫醒后，等她简单洗漱完，两个人吃完他从外面买回来的碗仔翅和瑶柱灌汤饺后，然后就把她送回加多利山了。

　　害她今晚要穿高领的罪魁祸首，一句今晚的事情都没有提过。

　　“不好意思，刚刚有些事情处理耽误了点时间。”颜嘉翊径自坐到了黄时雨身侧的空位，身上淡淡的水果尼古丁香味又扑鼻而来，缠上了她。

　　黄时雨突然用筷子戳穿碗里的虾饺，没有往常的优雅而是直接一口吃掉，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股无名火从何而来。

　　梁国华慢悠悠咽下烧卖说道：“阿翊就是男主。”

　　“原...原来男主是颜生...”Bella手一抖，不小心把普洱洒到了合约边角。

　　半年前颜嘉翊在剧组大发雷霆砸东西的新闻头条和昨晚黄时雨亲口说颜嘉翊是前男友的事情，正在自己脑内循环播放。

　　“Bella姐好像很怕我，我像会吃人的样子吗？”颜嘉翊带着一丝玩笑的语气，目光锁住经纪人逐渐苍白的脸。

　　Bella捏紧放在大腿上的鳄鱼皮包正要开口。

　　整晚没说话的黄时雨忽然把新倒的普洱推到了颜嘉翊面前，“颜生，多喝茶对身体好。”

　　茶杯与玻璃转盘碰撞出清响。

　　颜嘉翊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小口普洱，嘴角勾起戏谑，“合作愉快啊~Bella姐。”

　　梁国华淡定夹起最后一只虾饺，从公文包抽出剧本放到了桌上，“第一二场剧本我带了出来，不过我和编剧主张边拍边写。”

　　“也就是你们要随时ready自由发挥。”

　　Bella喵了眼黄时雨，这位大小姐正用调羹搅动着碗仔翅，对于“需要自由发挥”的表示一点都没有。

　　“OK。”颜嘉翊淡淡回答着。

　　“我们肯定接受梁生的想法。”Bella肯定是不会放过这次可以让黄时雨上银幕的机会。

　　黄时雨皱着眉戳碗仔翅里的假鱼肚，比起眼前这碗茶楼的招牌。

　　今天下午颜嘉翊给她亲自去买的那碗碗仔翅好像更合她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