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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去教室时,厕所是必经之路,有几个刚刚入职的,对工作怨气颇大。经过时,总能听见他们如洪钟般的叫喊:
      “喂,你别走!上大号的那个,把拉到坑外的冲掉再说。”

      “诶同学,麻烦你纸扔进垃圾桶里,扔在地上等会冲水很恶心的诶……”那个好声好气娇滴滴似的嗓音突然一变,“什么?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那纸扔在地上就是你应该做的了?你扫一个试试啊!有种你在家也这样搞。”

      又有一声惊叹:“我靠,这坑怎么堵了?!”

      每每经过时,我总是要忍住心中的窃喜,憋着笑回到教室。

      我走到后门,脚步忽地停住,视线不移。窗边的那个少年被阳光倾撒,樟叶因风摇晃,斑驳树影倒在人和桌上,让人移不开视线。这幅画面虽然很美,但是……在依旧炎热的九月,可能、也许、或许,有一点点晒。

      不过易渠心境一定很平和,即使窗帘坏了拉不起来,被阳光照射着,他也能坐在那心无旁骛地写题。

      我走进去,心里有些愉悦,说不清是因为看见他还是因为厕所那群人的交涉。
      我趴在桌子上笑了。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易渠停下笔,问道。

      我捏住鼻子,一只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易渠立马懂了我的意思,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偷摸着笑了一会儿,我从桌底摸出两本练习册放到易渠桌上,易渠也把他的给我。

      自从我们两个的作业没人检查之后,为了防止我松懈,我特地想出来了这个办法,那就是我们两个互相查,易渠对此没什么意见,于是这个行为就成了每天必做的事情之一,演变成一种习惯。

      我翻开绿皮练习册,易渠的笔迹依旧十分干净,翻了两页,该写的题都写完了。我把练习册还给他,他也给我。
      专心的时候注意不到时间,等到窗外的阳光不再如以前那样滚烫,才晃觉,时间已经前行了一大段——时间过得真快。

      不过这里没有遗憾,有的只是对一些无法改变的规则的感慨。
      休息时间,我的视线游移,不断落到写满粉笔的黑板、窗外繁茂翠绿的香樟、橙黄的课桌以及身旁静静写着字的主人的侧脸。
      忽然注意到一点小地方。

      “易渠。”
      易渠听见我叫他,侧过了脸,“怎么了?”

      我伸出手指,指着他的眼底,他原本偏白的皮肤上,眼底淡淡的乌青比较明显。
      “你是不是……”
      我正说的时候,易渠微微倾身,手指原本隔着一掌的距离在一瞬间被拉近,我下意识抬眼,一下子,话语全部被卡在了喉咙。

      窗外明媚的光倾斜着洒进这双原本漆沉无波的眸子,像是春夏波光粼粼的水面,荡漾着动人的弧度。

      我呼吸一滞,时间好像就在此刻被无限拉长,让人感觉不到流动。
      那因倾身而距离无限拉近、与皮肤仅有一层稀薄空气隔着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沾染上底下的温度,如同被烈焰焚烧,炭火炙烤。

      他眨了眨眼,睫毛骤然划过指尖,在轻扫过的那一瞬,仿佛有无数道微小的电流,从指尖顺着血液,流经我的全身。

      “怎么了?”他眼里露出了一点疑惑,看着有些呆着的我,道:“我这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微微屈起,我压下心中那道奇怪的感觉,收回手,都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僵硬,“你有黑眼圈了,是不是没睡好?”

      易渠道:“有点。”
      我:“是怎么了?”

      易渠:“晚上住的地方有些吵。”

      我想了想,最近城西那边好像没有建屋装修,那晚上吵不会是……
      我的心里一紧,忙道:“易渠,可能是喝醉了的人到处走来走去,说胡话,还有骗子,如果半夜有人敲家门,千万不要打开!”

      易渠“哦”了声,眼睫低垂,像极了别人口中十分听话的乖小孩,但是我总觉得他没听进我的话,于是再强调了一遍:“真的不能打开!”
      “知道了。”易渠侧眼道:“你担心的太多了,不会有人敲我家门的。”

      我觉得有必要演示一下。
      “如果有人敲门,这是门……”我把手掌竖在两人中间,然后另一只手在手背上敲了敲,“现在我敲门了,这时候是凌晨一点,你该怎么办?”
      易渠看了看我的脸,视线又落到眼前的手掌,有些随意地道:“门开了。”之后把头别了回去,模样悠哉地写题。

      “喂,你别不当真啊,这样很危险的好不好!”我追着说,可是对方居然还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兀自写不知道有没有投进心的题,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肃性,还在那笑!半晌,才赐给我一句:
      “幼不幼稚。”

      “……”
      *

      今天是游戏第十一天,原本明天就该结束的日子因我的谈判给延长了两个月零十八天。

      中午放学,天空中间的太阳火辣辣地烧着地面,空气仿佛都在腾卷,如同烧沸的水,顶着这样的太阳,如果不撑遮阳伞,头顶似乎都可以煎鸡蛋了——不过鸡蛋会滑掉。

      之前和何同在小巷遇见被欺负的王平,那时知道了易渠和我的家在同一个方向,想着一个人走是走,两个人走也是走,一次下课收拾书的时候我就问了易渠要不要一起,易渠答应了,然后我们每天都会等一等对方。
      不过,我们的家虽然在同一个方向,但在细致的位置上还是有些不同,所以从学校到家,只能同行前一大段路,剩余的还是自己走。

      我和易渠在楼房与楼房之间形成的岔路上告别。
      此时中午,居民楼里热火朝天,“哐哐哐”铁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一个交一个地透过墙壁传出来,打开的窗户不断地飘出各类菜肴的香气,丝丝缕缕,明明都是同时在做菜,香味应该是混合在一起的,可我却清晰的闻到了一种接一种,有时是让人流口水的辣椒炒肉,有时是……好吧,就辣椒炒肉的味道我闻得出来,不过不能否认的是其他的也很香。

      这让我的脑海中忍不住地浮现了前几天陆良煮的山珍海味,那浓郁的色泽、那迷人的香气、那与香味碰撞的火热的温度,不过,在下一秒,琳琅满目的大鱼大肉被胡萝卜炒榨菜给代替,我也立马从幻想中回到了现实。
      我不由得失笑,这还真是失去了就怀念啊。

      因为留恋空中弥漫的香味,我走得不快,也没想到刚刚告过别的人又出现在身旁,还带起了一阵风。
      我停下步子,稍稍仰头,有些惊讶:“易渠?你怎么没回家?”

      易渠垂着眼,脸颊边滚着几滴汗,鬓角和额头上黏上了些许湿发,显然跑过一阵,说:“我来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赶快回家吧,我自己能走的。”我笑了笑,“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我送你吧。”易渠坚持说着,我本来还想说不用,但是不经意间,我扫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攥紧的拳头似乎隐隐有些颤抖。

      一时间,我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来,话到嘴边变成了“行”。

      一路上,路窄的时候易渠走在我后面,路稍微宽一点我们就并排走,之间交流很少,他就像在扮演一个冷静警敏的保镖,头偶尔会转向后面,很快地又转回来。不过,他的面部表情很平淡,就像平时见到的多数表情一样,让人以为他身体各处都是放松、平静的,可是直到走到我家楼下,他的拳头依旧紧握,手背能清楚地看见皮肤下的青色血管,发白的关节感觉下一刻就要碎裂。

      他在紧张,可是有什么能让他紧张的呢?

      这股不明白在易渠笑着目送我上楼时被压在了心底。
      在上楼将要与他错开的前一瞬,我透过楼梯间的缝隙看了过去,易渠站在原地,没有立马走掉,笑容还在脸上,不过接下来,他的胸膛有些起伏,笑容渐渐淡化,攥紧的手慢慢变松、舒展,手指微蜷放松,没过几秒就转身走掉了。

      他紧张了一路,似乎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是因为我吗?我继续上楼,打开家门进了屋。

      客厅,陆良系着围裙,正抹桌子。他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齐,看起来十分有精神。

      餐桌上摆着两道小菜,萝卜丝和土豆丝。这几天家里经济还没缓过来,只能每天吃素将就一下,陆良最开始表现得很愧疚,因为他觉得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给不了我充足的营养,对此我没觉得什么。
      不同人有不同的生活,刚好有句话说俭以养德,这不恰巧给了我养德的机会,于是还得我这个身体年龄十六的小姑娘拍着他一个二十七的老男人的肩安慰——应景而已,我真心还是不觉得他老——怕他扁我。

      陆良听见门开的声音,拿着抹布的手停了下来,抬头:“青稞,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啊。”

      我把书包解下挂在椅背上,说:“走得慢了点。”

      “快吃饭吧,要是再不回来,我都得去找你。”
      陆良拿着抹布快速地把剩下的桌子抹完,转身进了厨房。

      经过一早上的脑力损耗,再加上路途中那阵香气勾起了我的食欲,我先拿上筷子夹了点菜,就着塞了几口饭,脑子里还不断地想着以前大鱼大肉的画面,有些口齿不清地说:“为、为什么?”算是看着咸鱼下饭了。

      陆良把锅放进洗手池,拨开水龙头放水泡,“上班的时候听人讨论,说最近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货,老在我们这边晃荡,也不像在溜达,总是左顾右盼,看起来对这边不熟悉。”

      我:“这没什么吧,或许是新搬进这边,找不到家门的?”

      陆良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有人是这样觉得,然后好心上去问了几句,但那些人一见人,眼神慌得不行,疯狂摇头,吞吞吐吐地说‘没有没有’就一溜烟地跑了。”

      “这边孩子多,有这样的人,还不是一两个,家长肯定会担心。听说出现好几天了,我也是今天听到,虽然你不是我生的,但你可能不知道,你没回来的每一秒,我的心境都在经历着惊涛骇浪。”

      我想了想刚进门,他抹桌子的时候嘴里似乎还哼着歌,选择了不说话,同时,心里有个猜测:易渠送我,是因为这个吗?
      下午可以问问。

      本是这样想着,但是下午到了教室,靠窗的那个位置却没有坐人。最开始,我想着应该是去上厕所了,但是上课铃打响他还没来,我又觉得他应该是迟到,但一节课过去……两节课过去……我才明白是没来。

      我跑到办公室,找着正在喝茶的老班,问:“易渠是请假了吗?”
      今天下午没他的数学课,他放下茶杯,蹩了蹩眉:“易渠没来吗?”

      “我下午两节课都没看见他。”

      班主任听了,眼神变得有些凝重——他不允许学生无故旷课,而且由于班上特殊的管理制度,连迟到都是很少的。学生生病都需要家长打电话说一声,寄宿生则是拖舍友说一声,他就会过去看一眼。

      易渠属于每天都会提前一会儿到的类型,就算我只是这个学期才和他同窗,就以前和班主任这时的表情来看,也猜得到他从来没有缺过课。
      一个平时安静乖巧不惹麻烦的学生突然旷课,也没和他这个老师说一声,连同桌也不知道原因,这样想想,明显就是有问题,很奇怪了。

      班主任从办公桌上压着的练习册下抽出一张纸,是学生的信息登记表。
      他的眼睛在纸上从上到下扫过,最终检索到了易渠那一行。
      “18870……”班主任掏出手机,手指按在登记表号码那一处,一点点往后面划,一位一位地露出下面的数字,嘴里念着数字,一边手机拨号。

      随着最后一位数字按下,外加通话键,电话被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我们快以为没人接,而且班主任的眉毛快要扭在一起时,这时候又接通了。

      “喂?”
      声调有些低,但听得出是易渠的声音。

      班主任眉毛瞬间被掰开了,他道:“易渠。”
      那边回得很快:“老师。”

      “厕所罚抄试卷准备好了吗?”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下,“知道了老师,家里有点事,没提前说,对不起老师。”

      班主任:“什么时候回学校?”

      “明天早上就回去。”他说。

      “可以,注意安全。”班主任看了我一眼,扬了扬眉毛,补充上一句,“有人担心你。”

      电话“嘟”地一声被挂断。
      班主任放心了,我也放心了。

      就这样,我在上了六节没有同桌的课,还有些怪不习惯的。
      下晚自习时,我收拾好东西,在班外面等着。原因是下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我从教室跑出去上厕所,何同叫住了我,说晚上能不能一起走,我当时有些急得快憋不住了,很快地说了一句好。那时候说话没过脑子,等冲完厕所身心舒畅的时候,我才开始回忆刚刚答应的事。
      自从上次不同路、分别的时候,我和他再见面的时候就很默契不说话,错身而过了,而且因为位置问题,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交流的也少,最开始有些小尴尬,但是后面习惯了就变成了非常正常的事。
      但是现在突然把正常的事又变成奇怪的事,到底是为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刚下课,教室两扇门挤得水泄不通,同学都急着回家,个个像条鱼似的挤游出教室,随后一甩手提袋,颇有种齐天大圣孙悟空刚蹦出石头的样子,嘴里还“呜呼”地嚎叫着。
      人走得很快,最开始那一波人走完之后只剩下不急慢慢收拾东西的,和想要留在教室写作业的寄宿生。
      何同还没出来,我可觉得他两样都不算。
      正打算探进门看一下,结果他又恰巧出来了,差点撞上。

      “走吧。”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聊天的原因,何同的声音有些僵硬,我转过身,说了一句“嗯”。

      我们以隔着两人的距离在校园的道上走着,一路上都很安静。
      到了校门口,我说:“一起走完了,路上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想说什么?再不说,我就走了。”

      “换个地方说。”何同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的书包袋子往前走,力气很大。
      我被带着向前走,刚想问“有什么不能在这说吗?”,但看见他咬得很紧的腮帮,压着眼睛的眉毛,有些凝重又有些焦急的脸色,话又憋住了。

      我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他带离,别开了原本回家的那条路。
      眼见着位置越来越偏僻,人越来越少,环境越来越暗,甚至路灯都快见不到,要挤进楼缝的时候,我忍不住叫停了他。

      “这里人够少了,你要说什么机密?再不说我走了。”

      我作势要走,突然被一只手拦住。何同抬眼看了看四周,几乎是有些请求地示意身后的一小道楼缝,说:“稍微进去一点点可以吗?”

      我往前走了几步,在人行道和墙面的交界处停下,“就这了。”

      何同进到墙缝的阴影中,深呼了一口气,像是做好了重大决定。
      他道:“青稞,我想让你远离易渠。”

      我有些无奈:“还是你的猜测吗?那个不能信的。”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我找到了证据。”何同有些着急地说道,“他真的有问题。”
      “自从上次分别后,我就开始观察他了。”

      我思考了下:“你好像之前也在观察。”

      何同:“之前只是看他的表现,那时候我没想到他会伪装。我调查了之前关于他发生的事,包括小巷那个被打,后面开车撞人的男人。”

      他说的是王平。不过……我扫了一眼他稚嫩还没长开的脸,拼着十分不相符的严肃表情,,十分怀疑“调查”这个词的真实性。

      他继续说:“你还记得吗?那次在精神病院,他的妈妈念叨‘别杀我别杀我’吗?跟亏心事没关系!她当时蹲在地上,是干了什么蹲在地上?你还记得对易渠的动作吗?”何同张开手掌竖着从空中挥下,“这很像砍刀的动作不是吗,劈柴。”
      “上次班门口那个男人不是吼着吗,说易渠的父亲是他杀的,我又去问了些搬到这里来,之前和易渠在一个村庄的人,你猜他们说什么?”何同语速逐渐加快,“他们说易渠的父亲就是被刀砍死的,那个女人会得精神病,难道不是吓得吗?”
      “而且,出车祸的那次当场我就想说了,那个车开的那么快,几乎都有残影了,一个人站在那,那么短的距离,先前还没察觉,正常人能在几秒中反应过来躲过吗?”
      我张了张口,何同似乎猜到了我会说什么似的,道:“我不是觉得他应该死,可你不觉得很不正常吗?”
      “这还是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我还查到了一件你不知道的。一个躺在病床上是植物人的男人。”

      ——六哥。

      “他们都说他是被高空抛物给砸成这样的。很巧,他和易渠接触过。”
      “我去看了他被砸的那栋楼,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楼道间只有前三层有窗,那栋房子有七楼,可是六层七层因为太高没人住,五层住的是一对生活拮据的老人,平时电视灯泡都舍不得开,怎么会奢侈到买一瓶矿泉水?还有四层,住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最有嫌疑了对不对?可是那天她去商场购物了,根本不在家!”
      “一个矿泉水瓶,在三层以下威力能大到能把人砸成植物人?”

      “也许是砸的位置比较特别……”
      ——我在说违心话。

      何同眼睛红了:“你还在相信他!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

      “我……”我说不出话来了。

      “我几天前就想找你,”何同看了眼不远处一个向里的过路,声音有些抖,“但你们每天都一起走,我没机会。后来我知道了,你们会在中间分开。”
      “今天中午,我下定决心,打算偷偷跟着你们,等你们分开了,我再找你说。但是就在我打算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他却又跟上了你。”
      “他肯定是发现我了,和你走了一路。”
      “他如果不心虚,为什么要这样?”

      我想起易渠紧绷的手臂和是不是向后查看的动作,嗓子有些干涩:“何同……你知道吗?……最近我家那边有些很奇怪的人,他也许是……”

      何同瞬间崩溃了,情绪激动:“能不能相信我、相信我啊!”
      “你以为他有看上去那么无害吗?他是装的!装的!”
      “我们相处的时间不是差不多的吗?难道就因为他是你同桌,你就这样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是长时间的沉默。
      何同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他眼眶里的血色渐渐褪去,他的情绪也如潮般降落,平静下来了。
      忽然,他说:“他家不在城西,你知道吗?”

      何同看了看我的脸色,像是知道了答案,“我们是什么时候认为他家在那边的?是巷口那次对吧,他亲口说的。”
      “可是他家不在那儿,完全是相反的方向。那时候我们跟他还熟吗?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那?”

      我想起了一个画面,感觉胸膛下的那块东西在被千万只蚂蚁咬噬。
      王平惊惧的眼神,颤巍着扶墙离开的背影好像就在眼前。

      “那个被围打的男人离开的动作,还有表情,现在想想,那不是在害怕是什么?易渠刚好就在旁边。”

      何同:“他在骗你。”

      短短四个字,宛如四个巨大无比的石头,接连砸在我的身上,我被压在下面,无法呼吸,无法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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