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神游：唐国异闻录》参而伍之

3、秦楼竞拍（二） 这位娘子是

　　秦楼嘉宾堂附近的一间厢房内。

　　“娘子，这便是那把琴。”秦楼执事长捧着琴匣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端坐主位的小娘子面前。

　　小娘子慢慢打开琴匣，揭开包裹琴的丝绸，却有些讶然——这并不是她要的那把琴。

　　执事长见此也很惊讶，“这？今日库房取出了两把琴，一定是搞混了。是我们的失误，还请娘子恕罪，我这就去更换。”

　　“不用了，我亲自去。”

　　另一边的厢房内，执事们也分别将九霄环佩和隋侯之珠奉上。

　　薛楚儿道，“请诸位郎君查验，确认无误后在契约文书上签字即可。”

　　郭晞先打开匣子随意看了一眼隋侯之珠，便在文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李邈这边则由李泊亲自查验九霄环佩。李泊刚打开琴匣，还未来得及打开包裹琴的丝绸，就听门外传来一个清泠的女子声音——“且慢。”

　　众人皆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只见一位年约十六七的小娘子沐着春日午□□院的阳光伫立在门前，她并非时人所盛赞的那种美人，而是另一种别具一格的美人，身姿窈窕却有些纤弱，肤若白玉却过于白皙，似有些不足之症，让人不觉起怜惜之心。最吸引人的是那双眼睛，简直就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八个字的再现。

　　李泊觉得，那双眼睛不仅令人见之忘俗，细探之下，更觉明光洞彻，其中的坚毅深邃和她纤弱体态是不相符合的。

　　李泊收回目光温言问道，“小娘子何出此言？”

　　她走进来，将手中丝绸包裹着的真正的九霄环佩放到李泊面前，“这里面才是真正的九霄环佩。我今日也是来秦楼取东西的，执事把它们弄错了，你们手里的这把是我的。”

　　李泊掀开覆盖那把琴的丝绸，发现里面果然是真正的九霄环佩。

　　随之而来的执事长行礼请罪，“诸位郎君和娘子，今日是我们秦楼的失误，秦楼愿将佣金减半以作补偿。”

　　在征得同意之后执事长便将文书拿下去修改。

　　薛楚儿对着刚进来的小娘子微笑招手，“栎阳，来这里。”

　　郭晞看着薛楚儿问道，“润娘你认识她？”

　　薛楚儿笑道，“今日因换琴之事在此相遇也是有缘，我来给你们介绍，这位娘子是我的密友，小字栎阳。”又指着郭晞郭暧二人道，“他们二位分别是郭三郎君和郭六郎君。”说罢看着李邈和李泊的位置不知该如何开口。

　　郭晞遂开口解围，“这两位，年少者唤李二郎，稍长者是李二十八郎。”

　　分别见礼之后，厢房内一时之间便有些安静。

　　为了不使场面尴尬，郭晞咳了咳，“九霄环佩辗转于战乱中多年，不知能否再现当年的仙音呢？”

　　郭暧接着兄长的话，先是对着薛楚儿恭维了一番，“听说薛姐姐琴棋诗画无一不精。”又对着李邈请求道，“二哥哥，不如请薛姐姐帮我们试试琴吧？”

　　李邈笑了笑，“你这番二哥哥叫的，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未知薛都知意下如何？”

　　薛楚儿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得到肯定后，李邈便示意内侍张东美将琴捧到薛楚儿面前。

　　薛楚儿先是轻轻抚了抚琴身，后又调试了琴音，然后说道，“春景明丽，晴空明澈，不如就奏玄宗年间的名曲《春光好》吧。”

　　还未等其他人表态，郭晞便在一旁赞道，“此提议甚好。”此话一出，众人也都颔首表示同意。

　　九霄环佩虽然曾经遗失于战乱之中，历经波折，音色却不减当年。薛楚儿的演奏渐入佳境，引人入胜，仿佛随着琴音春风也徐徐拂面吹来，庭院中的百花随之姹紫嫣红地绽开。

　　正当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时，张内侍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殿下，殿下？”

　　薛楚儿停下弹奏。

　　郭暧指着李邈和那个名叫栎阳的小娘子，“咦？二哥哥和这位娘子怎么睡着了？莫不是听曲听得昏昏欲睡？”

　　郭晞拿扇子敲了敲郭暧的头让他闭嘴。

　　众人很快发现事有蹊跷，因为他们两个人怎么叫也叫不醒。

　　郭晞疾步来到二人面前查看情况后有些松了口气，“面色如常，可以排除是中毒的可能。可是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李邈也仔细查看了一番二人的情况，他沉思了一下说道，“小六郎君说的不无道理。”

　　郭晞问道，“二十八郎可是想到了什么？”

　　李泊来到薛楚儿面前，“请借九霄环佩一用。”

　　薛楚儿将桌子上的琴往李泊跟前推了推，只见李泊先是熟练地掐了一个法诀，然后拿起九霄环佩从琴弦到琴身仔细检查，随着法诀的效果九霄环佩琴名旁边有几个奇怪的字符逐渐显现出来。

　　薛楚儿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这是天师道的符箓，这种符箓是用来创造幻境的。刚才查看二郎和栎阳娘子情况的时候，我发现他们的精气很弱，正是意识陷入到幻境中的表现。九霄环佩在安史之乱的时候曾随玄宗皇帝入蜀，而蜀中的青城山正是天师道的祖山，或许是在那个时候有天师道的道友在九霄环佩上下了符箓。用这种符箓创造出的幻境原型是人的记忆，可以通过一些引子反复进入幻境查看，一般用来防止忘记一些重要的事情。”

　　薛楚儿有些担忧地问，“那陷入幻境中的人会怎么样？他们还能醒过来吗？”

　　李泊答道，“如果他们能够意识到自己是在幻境中，那么等幻境中存放的记忆结束之后便可醒过来。”

　　郭晞蹙眉问道，“那若是他们把幻境当真了呢？”

　　“那就不太好办了。一般在幻境中待得时间越长，越容易迷失自我，若是沉迷其中，幻境会一遍又一遍地重演。直到进入幻境中的人精气耗光，身心俱疲而死。”

　　张内侍十分焦急，“那可如何是好？”

　　李泊出言安慰道，“张内侍不要着急。现在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用术法将他们的意识强行拖出来，不过这恐怕会伤及他们的精气和意识。还有一种办法，我可以施法进入幻境，引导他们意识到自己是处在幻境，等幻境中的记忆结束的时候他们就能醒过来。若是发生什么变故，我也可以及时把他们从幻境中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