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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愿者上钩 “你敢弑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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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宫重地,天子书房。
年轻的皇帝挺腰后仰,脊骨贴于椅背,凝视御桌前如云如雾的持花人,目光锐利,镇定如恒。
“什么人?”
阿媱并不应答,视线扫过四面木柱。
柱子精饰华美,很符合天家气度,里头还藏着四名高手,吐息清淡而幽微。
她将目光又转回御桌,盯着妥帖安放的各色印玺,冷不丁问道:“当皇帝好吗?”
皇帝处变不惊的深邃双目骤然浮现杀意,君临天下的皇者气势扑面而来。天子独一无二,凌驾万物万民之上,卧榻之旁,绝不容许任何人窥伺僭越!
“你敢弑君?”
皇帝沉下了脸,也沉住了气。
如果不去看他紧绷泛白的指尖,为帝者喜怒不形于色的皇者风范已尽显无遗。
阿媱整个人都笼罩在云雾里,随口道:“皇帝杀起来,除了叫得更大声,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皇帝指尖冰凉,突兀萌生一种这人当真杀过皇帝的荒谬直觉。
“我劝你最好不要喊人,包括柱子里那四个。”阿媱晃动丹桂花枝:“我没想杀你,也不想杀他们。没有人向青衣楼买你们的命。”
皇帝目光闪动:“你是青衣楼杀手?”
他绷直的脊背微微放松,从容开口:“这是一门极为古老的职业,最初被叫作刺客。荆轲刺秦、曹沫劫齐,都是忠敬君王、不恤此身的高义豪士,得以名传千古。你有此等夜入宫禁的本事,更胜荆、曹,朕——”
阿媱淡淡打断:“那不是我要的。”
皇帝问:“你要什么?”
烟气缥缈的团雾之中,似乎射出两道刀锋般的冷厉目光。皇帝只听到那雌雄莫辩的嗓音一字一顿,坚决道:“我要这普天之下没有青衣楼接不了的单子、杀不了的人!”
皇帝神色不变。
“也包括朕的命?”
“我说过,皇帝杀起来也没什么不同。”
皇帝凝视雾色,缓缓地道:“朕乃人主。人主之体,如山岳焉,如日月焉,黎庶瞻仰,天下所归!”
“不错。”
阿媱道:“得加钱!”
“你——”
皇帝的脸色终于变了,英俊面庞惊怒交加,又竭力控制自己,没有高声斥出那句“放肆”。
阿媱微笑:“别担心。月圆之夜意图弑君造反的人不是我,相反,青衣楼会是陛下最忠实的合作对象。”
皇帝沉默良久,没去质疑这话的真伪,又恢复那副泰然自若的镇静面孔:“何人胆敢犯上作乱?与叶孤城、西门吹雪这些江湖人士是否有关?”
太和殿又叫金銮殿,其意义不言自喻。
两个名动天下的绝世剑客,偏偏定在这么样一个地方决战。倘若换成他是反贼,也必将选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
皇帝还年轻,对江湖见闻怀有兴趣,却不代表他乐见江湖人以武犯禁。
阿媱拒绝答疑:“我是杀手,不卖消息。”
她仅是不想助长小老头的势力、让他真拥立出一位新皇在手里,不代表就要做皇帝的鹰犬。
“我们的交易很简单。不想死,就花钱买你的命。”
皇帝皱眉:“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阿媱道:“往后京中常见,有什么想杀又不方便杀的人,都可以找青衣楼。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尤其懂得守口如瓶的规矩。”
皇帝目光如电,既有深深忌惮,也有跃跃欲试。
他不可能放任这个江湖势力在眼皮子底下坐大,但又深切明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覆灭青衣楼容易,杀死眼前人却难。但凡他还想夜里好生安寝,没有十足把握之前,都不可轻举妄动。
不过……
在此之前,岂非也正可以将青衣楼用做手里的刀?
皇帝道:“朕也想知道,社稷之主、堂堂天子的性命,可以估价多少。无论多少,朕都双倍付给你!”
天下最不缺钱的就是皇帝。
他接着说道:“你无须告知朕反贼是谁,多出的钱,朕买他的命!”
阿媱心念一动,挑眉道:“这倒不违反行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阿媱目视窗外。
月色如水,倾泻在天地之间,是个静谧温和的良夜。
她说得意味深长:“只不过这两个反贼里头,一个会有人倾力保赎,另一个么……”
……
九月十四,晴。
陆小凤一夜未眠,还未寻到西门吹雪的行踪,就已有了新的烦恼。
他被大内的高手联合找上,得到了六条波斯进贡的珍贵缎带,作为明晚进宫观战的凭据。
两位天下最强剑客的决斗,是百年难遇的盛会,想要观看的江湖人士自然不在少数。皇宫却显然不是寻常后花园,任人自由来去。
大内的侍卫们也正为明晚的防守心烦,索性直接把麻烦丢给了陆小凤。
反正陆小凤时常麻烦缠身。
这六条缎带给谁不给谁,都不是简单的抉择。
陆小凤行走在日影下,不由暗自叹息。得罪人还在其次,来的人要是做下什么错事,他也要跟着担上罪愆。
“为什么司空摘星不来将我的烦恼全部偷走呢?”
这个人不想见的时候总是阴魂不散,想见的时候却一点儿影子也见不着。南王府的通缉令管不到这四九皇城来,司空摘星为何竟一面都不露?
陆小凤并没有让自己烦恼太久。
他走进荟仙居,将里头的拿手好菜点了满满一大桌。
一个没有家的浪子,至少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
最后喝完一碗咸菜豆汁,陆小凤摸摸肚子,扫过桌上的剩菜,探身向窗下蔫蔫趴伏的大黑狗招了招手。
“你也一定饿了。”
这狗全身漆黑,体型如豹,目光却很温良,显然并非咬人的恶犬。
陆小凤见过它在街边讨食,被几个顽皮的孩子扔石子追打,也只是夹着尾巴到处逃窜,没有龇过牙。
人没有家,狗也没有。
狗被欺负只有忍受,人又何尝不是呢?
陆小凤摸着肩头的几条缎带,含笑慨叹一声,将那碟几乎没动筷的红烧蹄髈随手一旋,任盘子轻巧落在地上。
大黑狗呜呜甩动尾巴,埋头大吃起来。
它的犬齿并不十分锋利,幸好蹄髈已炖得很烂,那条又长又粗的猩红舌头卷动几下,就连皮带肉吃进一大块。
陆小凤没再多看,招手唤来小二结账。
皇城脚下总是干净而整洁,即使起风也不会卷起太多飞扬的尘土。日色正好,陆小凤沿着街道行走,就听见身后跟着一道很轻很轻的脚步,是兽类肉垫踏在地面上的细微声响。
那条大黑狗正悄悄跟随在他身后,嘴里还衔着吃净的大棒骨,见他回头,就竖起毛茸茸的尾巴快活地摇了摇。
陆小凤一笑:“你想跟着我?”
一个没有老婆没有家、更时常身处危险与麻烦之中的人,怎么能养得起一条狗?他最多也不过是找个靠得住的朋友,将狗托付出去,保证它不落到狗肉馆子里。
狗还在对陆小凤摇尾巴,把他的心摇得越来越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狗的头。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铁爪破空而来,猛地抓向陆小凤肩头!
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搭着几条波斯进贡的变色缎子,正在日光下闪闪发光。
陆小凤双指蓦地一夹,将系爪的软索捻在指缝间,叹了口气,没去看那个施行暗算的虬髯大汉,掌心依旧向大黑狗头上轻柔摸摸:“别再跟着我,才能活得久一些。”
他脚尖一蹴,人已凌空跃起,一个“燕子三抄水”,飘飘地飞出天外。
人群里唰唰蹿起几道人影,全都追着陆小凤的大红披风疾掠而出。
敢去追踪双飞彩翼陆小凤,这些人自然也不会是泛泛之辈:川湘一带三十六帮悍匪的总瓢把子、“开天掌”卜巨;江南虎丘双鱼塘、长乐山庄庄主,“太平剑客”司马紫衣;蜀中唐门大公子、张家口渡头从叶孤城剑下死里逃生的唐天纵之弟,唐天容;峨嵋剑派“三英四秀”里的严人英、叶秀珠;以及几个穿着红鞋子的女人。
陆小凤只余光一扫,心里已有了数。
卜巨和司马紫衣多半只是想亲眼观看决战。
严人英、叶秀珠自然是为了向西门吹雪寻仇。独孤一鹤毕竟死在西门吹雪剑下,即使这只是正常的江湖约战,为人弟子一定要计较,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唐门和叶孤城的仇怨早已江湖皆知;至于“红鞋子”,叶孤城一剑斩杀的“熊姥姥”公孙兰,非但是“红鞋子”的首领,更是她们的金兰姐妹!
江湖里的恩怨仇杀,从来无休无止。
陆小凤施展身法,将这些人全部甩脱,蹲在一道断垣后轻轻叹气。
将近黄昏,几丛野菊稀稀拉拉地盛开着,看来倒比园圃里精心侍弄的珍品更多两分东篱遗韵。陆小凤伸手正想摘一朵别在襟上,就见远处一道雪白的人影遥遥朝他招手。
西门吹雪!
陆小凤一个挺身,箭矢般向他掠去。
踏破铁鞋也找不见半片影子的西门吹雪,竟自己出现在他的面前!
陆小凤满心雀跃,正要开口,西门吹雪已皱眉看向不远处的深巷。那里正隐约飘来几声肉垫跑动的微响,然后就是一阵焦急的犬吠。
陆小凤也听见了,愣愣道:“常听人说狗鼻子很灵,没想到……”
西门吹雪当即转身:“走。”
决战之前,他不愿被任何人发现行踪。
陆小凤也不迟疑,衣袂带风,轻飘飘跟随西门吹雪飞纵远去。
萧索深秋,金风送晚。
大黑狗探出濡湿的吻部,自巷口微微偷窥那一道低矮的断垣,口里不住地哼唧呜咽,声音时远时近,听来好像正在四处打转,双目却诡异地透出人的冷静与阴郁。一直到确定陆小凤两人不会再去而复返,它才佯装失落地低垂尾巴,慢慢走出深巷。
这当然就是犬郎君。
幽灵山庄的犬郎君。
他的轻功实在很不错,至少比起司马紫衣这些人,已强出太多。但要无声无息地跟踪陆小凤和西门吹雪,显然还远远不够——他也确实刚靠近一点点,就立刻被西门吹雪发觉。
犬郎君只好故意发出狗叫,以打消怀疑。
这两人之后会去哪里,说些什么,都已不是他能继续探知的了。
幸好他也不需要知道。
——犬郎君的任务,仅是监视陆小凤,看看他有没有和西门吹雪见面。
消息送至第一楼,被柳余恨亲手递到阿媱面前。
阿媱并没去看,春水眼波潋滟冷光,自宽大座椅上一跃而起。
“该收网了。”
淡星,皓月,灯火寥落。
枯黄木叶悄然凋零,落在青石铺就的深深小院里,又被肃杀的劲风激得飞卷,终于破碎成齑粉,消散无影踪。
海南剑派的高手都已倒下,只剩一个灰衣道人还持剑站着,是海南剑派的掌门人孤雁。
孤雁握紧剑柄,岿然如山,剑尖滴血如红珠。
那是他自己的血。
剑锋本该如孤鹊那次一样,反刃刺入剑主的心口。孤雁的反应却比孤鹊更快上百倍,左手两指猛地一托,三尺青锋竟软绸般回弧一跳,偏离七寸割过左侧肩头,非但保住性命,还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再战之力。
剑花抖落如星雨。
海南剑派剑走偏锋,将清灵奇诡的路数练到了极致。孤雁又恰恰是这一代的佼佼者,手中这柄狭长细窄的长剑就宛如他自己的血肉,如臂使指,灵活随心。他猱身再上,长剑刺出,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虹,如虚如实、如幻如真,无声的杀意在剑锋炸开,连风声都已寂然止歇。
风停了。雾呢?
雾更浓。
雾中玄袖淡拂,“玎”的一声,宛若金石相击,孤雁的剑已震得断折,一半飞出院墙,一半刺入心间。
风又起,桂香幽幽。半片枯叶堕在孤雁肩头,像蝴蝶吻过花蕊,他山岳般沉稳健壮的躯体,却生生被这难以承受的重量压垮,轰然倒塌。
人在剑在,剑断人亡。
南王世子静静站在孤雁尸体旁,盯视月下那团朦胧诡谲的冷雾。
阿媱也在看他。
模样还是初见时那副英挺俊朗的天潢贵胄模样,神情却颇为不自然,显然脸上覆着一层人皮面具。
雾色侵近,快得来不及反应。
南王世子只觉面皮一痛,脸上薄薄贴着的面具已被撕去,露出他长着黑斑的丑陋真容。
“你放肆!”
他立即羞恼呵斥,窘迫得几乎就要掩面,却烂泥般瘫倒地上,骤然失去意识。
长夜将尽,沁凉的露水浸润衣衫,带起丝丝寒意。
阿媱拎起南王世子的衣领,自夜幕走入乍破的天光。
……
晨曦初露,日光照耀大地。
今日就是九月十五了。
每一天的长短本该都是一样的,但对于此刻的陆小凤而言,这一天就未免过得太快了些。他好像才刚刚看过日出,眨眼就已将要日落。
艳丽的夕阳映红陆小凤的脸。
他刚从缎带的麻烦中脱身,就又莫名卷入了新的麻烦。虽然还没有获得充足的证据,却已足够他确定,今夜的圆月之下,一定会有人趁机谋划某个惊天阴谋,远比两位绝世剑客的对决更加惊人!
陆小凤急于将自己的发现告诉西门吹雪。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好友沦为阴谋者手中的工具!
陆小凤满心迫切,却又不得不按捺心焦,慢悠悠地在城里各处兜圈子。他绝不能把盯梢的人带去西门吹雪的住处,绝不能!
有光晃了晃陆小凤的眼睛,他警惕望去,只看见一道发亮的银钩,正在秋风中摇摆。那是银钩赌坊的钩子,看来仿似渔人的钓钩,引诱无数赌徒游鱼般咬上去,直至赔光家底、赔上性命。
今日的银钩赌坊更加热闹了。
无数人争抢着在决战开始之前追加自己的押注,做着盆满钵满的美梦。
陆小凤冷冷扫去一眼,就见二楼窗边斜倚着一个满头珠翠的中年女人,正拿银钗闲闲剔牙。
这是蓝胡子明媒正娶的老婆,李霞。
李霞长得并不好看,却有一双烟雨蒙蒙的美丽眼睛,察觉陆小凤看她,就挑眉冲他一笑,是一种绝对成熟的丰冶艳丽。
陆小凤不为所动,转身快速离去。
关于这家赌坊,他心里也有诸多疑团,总觉得京中汹涌的暗流少不了李霞推波助澜。
可是他已没有时间再去细细探查。
天就快要黑了!
陆小凤绕过深巷,向着西门吹雪落脚的合芳斋潜行。
合芳斋是间京城老字号的糕饼铺子,谁也想不到它会是万梅山庄的产业,更想不到铺子里的掌柜、伙计、大师傅,全都是曾经服侍过西门吹雪的老仆人。
现在,那里更住着身怀有孕的西门夫人,孙秀青。
夕阳只剩最后一点余晖。
风更冷了。
陆小凤忽然驻足,凝望巷口那道惊怖沉郁的灰影。
这人头戴一顶样式奇异的竹笠,腰间佩刀轻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难以逾越的峻岭崇山,是他二十多年江湖生涯中,从未有过的可怕强敌。
陆小凤的心沉了下去。
竹笠人冷冷开口:“西门吹雪在哪?”
陆小凤微笑。
他笑得并不好看,至少没有方才李霞脸上的笑容动人,因为他心里根本没有半点轻松愉快。他知道眼前这个神秘的灰衣人已经快要出手了,也知道这一刀绝对不好接。
“天就快要黑了。‘月圆之夜,紫禁之巅’,如果你要见西门吹雪,现在就已可以去太和殿的顶上等着。”
陆小凤出奇的冷静,冷静到连他自己都开始感到惊讶。
他不能不冷静。
不远处就是合芳斋,或许西门吹雪已经出发,或许那里就只剩下孙秀青!
就在他张口的时候,竹笠人从鞘中抽出了刀。漆黑的刀,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随便一个铁匠铺子都能锻打得出来,售价也绝不会超出二十两。就在陆小凤看见这把刀的时候,刀光一闪,刀锋已到了他的咽喉。
这样快的出手,是陆小凤平生仅见。
他越来越发现,许多原本深藏不露的高手,突然开始显现人前。
这人是否也与今夜的阴谋有关?
刀锋已迫近肌肤,在这须臾之间,陆小凤还在分神思索谜团。他本来就该死过很多次,对于生死,他一向都不太在乎。
但不在乎并不表示他就想死。
刀快,陆小凤的人更快。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的人已化作一条滑腻的游鱼,飞快从刀尖溜去,纵身跃入街市。街上人很多,陆小凤不愿伤及无辜,腾身掠上屋脊,将轻功施展到极致,试图甩脱那骇人的刀锋。
也就在这一刹,长虹般的寒光已追至脑后。
“快说,西门吹雪究竟在哪!”
森然的杀意,刺入陆小凤四肢百骸,陆小凤反而一个回身,突然伸出两指一夹!
他的“灵犀一指”还从未落过空,这次也是一样。杀意消弭,陆小凤两根手指紧紧夹住刀锋,暗暗松了口气。突听一声冷笑,耳后便受重击,顷刻失去意识。
竹笠人指如疾风,重重点过陆小凤周身八处大穴,确保他再无丝毫清醒可能,才伸手一提腰带,拎着人闪电般飞掠屋脊,随夕阳一同隐去行迹。
月圆如镜,一轮冰盘冉冉升起。
夜风吹散乌云,清辉洒在西门吹雪英俊苍白的面庞上,他慢慢踏过天街,向东华门行去。
他的人还是那样冰冷锋利,他的眼睛却有了感情。
人的感情。
他的脚在朝决战地点靠近,心却好像还留在他的家里,惦念着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一个像他这么样的男人,本来不该成家的。他的生命里只该有剑,诚心正意、上下求索;他的人也活成了剑,剑出无情、无坚不摧。
可是他有了感情、有了妻子、很快还会再拥有一个孩子。
西门吹雪的人已变了。
西门吹雪的剑呢?
剑在手中!
他要去赴一场既分胜负、也分生死的决斗,去验证他的剑,也求索他的道!
他已将要穿过东华门,走进这座巍峨庄严的龙楼凤阙,却有一只手拦住了他。
没有人能阻拦西门吹雪。
古松居士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只说了一句话。
“陆小凤不肯说出你的下落,被人击伤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