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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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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尽人意。
次日,晨光熹微,鸟鸣啾啾,整座安城随即热闹起来。
“你听说了吗?三当家跟江大夫有一腿。”
“哎,这都多久的老黄历了。我听说是江大夫昨夜跟三当家在一起了,两人还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我听说的怎么是江大夫被三当家拒绝了,说是那里有点毛病……”
“真的假的?”
这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倒吸了口凉气。
身为男人,那里有点毛病的意思自然懂的都懂。
“哪能骗你?我三舅的儿子的婆娘的表弟的侄子在三当家手下当差,他亲口跟我说的。再说,江大夫昨晚可是一个人回来的。”
“那咱三当家还真是可怜!”
聚着聊天的几人唏嘘着离开,一旁吃瓜的人挤眉弄眼,转瞬安无夜肾虚的言论传遍了整座安城。
*
那日回去后,安无夜不知怎么的病倒了,身体浑身发寒,嘴里还不住说着胡话。
江净月被迫去照顾他,这一照顾就是一天一夜,好不容易人脑子清醒了,第一句便是你怎么在这?我这不需要你,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好心当做驴肝肺,江净月气的不行,随口嘱咐了一句这几天最好不要见客就走了。
见江净月怒气冲冲的离开,凑过来看热闹的人又聊了起来。
隔天另一起谣言又传遍了军营。
江大夫好心想替三当家治病,但三当家面子过不去把人赶走了。
另一边,安无夜下属谨遵医嘱,闭门不见客,失去了最好的解释机会,谣言四起。
“江大夫,早。”
“早。”
江净月熟络地跟人打着招呼,发现众人看她的目光异常奇怪。她只当她昨晚的言论火了,下定决心不去打探。
她有心不想谈论是非,但有乐子人先找上了她。
“梅县令?”
江净月眼神错愕地看着笑得不行的梅远,不知他又发什么疯。
她最开始以为这个人是个清正的好官,可接触久了,这个形象就破灭了。
人或许是个好官,但清正就胡扯了。
江净月有些怀疑对方当上县令本质就是为了吃瓜看乐子。
梅远斟着茶,心情极好的开口:“不用喊我县令,我已经辞官不干了。”
辞呈是隔日交上去的,安城也是隔日打下来的,百姓甚至列队欢迎。
对百姓而言,叛军不叛军的根本无所谓,只要他们日子过得好就行。跟着朝廷没奔头,那就换一个呗!反正跟着梅县令总没错。
叫你只是方便称呼,管你辞不辞官,这安城又没第二个县令。
江净月内心腹诽,面上从善如流地改了个称呼:“梅大人。”
对方身份比她高,叫大人准没错。
梅远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也不拐弯抹角,把江净月喊过来的来意说得一清二楚。
“什么?”江净月瞳孔微震。
“莫不是你……”
她狐疑地看了眼一旁幸灾乐祸的乐子人。
“这可不关我的事!”梅远连忙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可不想安无夜找到他头上,“我也是刚知道的,这不马不停蹄的把你找过来了。”
至于为何不找另一个当事人,梅远摸了摸鼻子,对方不见客,他有什么办法。
江净月听得头皮发麻,她是有意传弄歪她俩的关系,但没想到事情是这个发展啊!
要是让安无夜知道事情搞成了这个鬼样子,江净月打了个哆嗦。
“江净月。”安无夜咬牙切齿,眼神充满着杀气。
他知道这两则谣言的时间甚至比江净月还要早一点,毕竟他有个好二哥。
李言可不管什么病情没好不易见客的医嘱,大大咧咧地闯进去,开口就给了安无夜一个暴击:“三弟,听说你不行,我这个好二哥来给你送药了。”
不行,送药。
这四个字在安无夜脑海里不断回荡。
等他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后,恨不得把江净月杀了。
他刚威胁江净月不久,对方就给他搞出这么大的烂摊子,可真行。
他有心想解释,对方根本无心听,嘱咐他不要忌讳行医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来的大张旗鼓,手里提着的东西加上大老远喊的那一嗓子无疑于证实了谣言的真实性,这下上到叛军大首领,下到伙夫厨娘,全都知道了哪怕满头华发的老翁提起这个都能说的一清二楚。
【恭喜宿主达到“闻名遐迩”的成就,获得百姓同情,奖励三个成就点,凑齐十个成就点自动发放神秘奖励。】
系统给予安无夜最后一击,他以某种方式算是彻底出名了。
“来人,派几个大夫给三弟好好瞧一瞧。”
肖野知道这个消息最晚,但他动作最大。
他一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大哥,在弟弟们面临困难时自然得施以援手。
“我这个大哥当得可真称职。”
他唏嘘了一句后,埋头继续沉浸在舆图的美妙里,下一步该攻打哪座城为好呢?
赏赐如行云流水般赐下,安无夜恨的牙痒,越发对罪魁祸首看不顺眼,不住找事。
江净月苦不堪言,这些天,她不是没有打探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但他们都坚定一个口风,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
她百口难辩,只好见招拆招。如此过了一个月,这件事总算消停。
“什么?让我去当探子?”
江净月当即摇头推脱,不行,她干不来。
就算是在外围,也是很危险的好不好。
她一不会武功,二不会演技,去了只会给人添乱。
“江大夫真的不愿意吗?”安无夜笑意盈盈,“我可听说你父亲可是那里的座上宾,你这个做女儿的,不得前去叙叙旧。”
“我爹娘早死了。”江净月眼神坚定,“从哪冒出来的便宜爹?”
安无夜只是想吓吓他,毕竟他早就派人伪装成江净月混进去了。
再说,安无夜挑剔地看了一眼眼前人的着装,说不定他派出去的人都比对方更像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闺阁小姐。
奈何江净月不知道,苦口婆心劝他打消这个念头,甚至不惜以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来说服安无夜。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的安无夜当即调转话题:“大哥怀疑张权的忠诚,正派梅远去试探,你有空去凑个热闹。”
安无夜巴不得把水搅浑,让他更好从中谋取利益。
只是看个热闹的话确实不难,江净月点头答应。
“好了,你退下吧!”安无夜抬手驱赶,“我该喝药了。”
谣言传了这么久,他也算认命了。
虽说于名声上不好听,但好处是实打实的,让他阴差阳错地完成了系统的任务,获得了一张名单。
名单上都是肖野的亲信,以百分比标注肖野对他们的信任程度。
这个标注方式安无夜感觉自己并未见过,但意外却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按捺住内心的疑惑,逐步研究该从哪个人先下手从而达到将肖野等人一锅端的目的。
*
热闹并不是那么好看的,江净月切身体会。
一张方桌,江净月居首位,梅远和张权分别居左居右,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休。
“别吵了”三字江净月都说累了,干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
“不可能。”张权猛拍桌案,拍出道道裂痕。
“有什么不可能?”梅远同样重重一拍,本就分崩离析的木桌当即支离破碎,顺带江净月的茶都毁了。
罪魁祸首的二人还在吵,甚至越吵越凶,连坐在一旁的江净月也不顾及,有的没的全往外说。
江净月听了大半,大致明白梅远的用意。
对方想从皇帝的昏庸无能和朝廷的腐败入手,劝张权断绝妄想。
张权却对朝廷的一人抱以敬意,心里仍怀揣着一丝回归朝廷重振朝纲的期望,甚至反向劝梅远,让他不要越陷越深。
李忠义。
江净月默默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有点好奇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张权得知他回归朝廷那颗死寂的心还能再度死灰复燃?
“是,我承认李相国是难得的好官,是忠臣。可他能凭一己之力重塑朝纲,铲除宵小吗?”梅远字字尖锐,“一人之力如何对抗百人,甚至千人?”
“如此,我们更要帮忙,岂能让李相国孤军奋战?”张权义正言辞地道。
“我看你是疯了。”梅远眼神讥讽,唇角的笑容薄凉,“当初你腹背受敌的时候,李相国在哪里?他早不出山,晚不出山,偏偏在你投降的时候派人传话想让你作内应,你当我们所有人都是傻的吗?”
“他分明就是想利用你,偏偏打着大义凛然的口号,让你心甘情愿为他做事,直至对方把你的价值榨的一干二净。他,李忠义分明是个老奸巨猾的伪君子。”
”梅远。”张权怒了,“你别忘了,你也算是他的门生。”
门生?
江净月目光灼灼地盯着梅远,这可真是出人意外。
若梅远是李忠义的门生,为何几年得不到升迁?甚至言语对他很是抵触,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净月顿时觉得,安无夜叫她过来吃瓜真是来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