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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战火 魏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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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城战火绵延,冲天的硝烟滚滚积成一团,化作黑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真的能赢吗?
连战数日,始终未见援军,城内粮草更是所剩无几。
弹尽粮绝,注定是场打不赢的败战。
“朝廷的援兵来了吗?”
为首一人披着盔甲,血迹斑斑,手上满是细碎的划痕。
“回将军。”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咬牙,眼里满是恨意,“王太尉说让将军再撑十日,十日后,战马粮草尽可送达。”
“胡闹。”
跟在将军身后的副将眼眶微红,冷声呵斥,“没有粮草,我们连三日都撑不到。”
难道非要效仿古人,易子而食吗?
张权双目通红地盯着疲惫不堪的将士,以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断掉了的旗帜。
“该死的贪官,这是活生生要我们战死,全了身前生后名。”
可人都死了,要那些名望作甚?难道那些战死的弟兄们还能活着回来吗?
他不服。
张权一脚踹翻唯一一面残存的旗帜,怒道:“打开城门,跟他们说,我要和谈。”
帝皇昏庸无道,朝堂腐败不堪,为其效力,简直自讨苦吃。
“报——”
“江城来信,张权降了。”
风尘仆仆的士兵脸上满是喜意,这个好消息足以让他得到重赏。
“好。”肖野猛拍桌案,“来人,为这位小将士接风洗尘,明日动身,出发魏城。”
“是。”
黑云压城,密密麻麻的军队看得江净月咋舌。
怪不得肖家军声名赫赫,光看这架势,便不敢招惹。
“开城门。”
张权居高临下地看着城下的众人,表情麻木。
大势所趋,朝廷注定无法抗衡。
进了城,肖野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按捺不住的快活。
张权算出他们到来的时间,早早备好了酒菜,将他们请上宴席。
江净月坐在下首,正好与另一边上首的安无夜正对着。
安无夜浅浅冲她一笑,江净月低头不语。
以她的身份,本该坐不上席,奈何军营里都在传她跟安无夜的谣言。
沾着对方的光,落得一个下首的位置。
江净月兴致缺缺地转着酒杯,听身边人高谈阔论那日战场的英勇。
她不喜宴会,比起坐在席上喝酒,她更愿意在医疗处给受伤的将士治伤。
可既然坐上来了,若提前离席,显然是不给肖野面子。
她只能硬着头皮坐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尝着杯里的清酒。
听梅远说,这是当初那群姑娘采百花酿成的美酒,味甘醇香。
江净月酒量并不出色,堪堪四杯倒下。
她喝了一杯便不再倒酒,而是观察着四周。
肖野和张权举着酒坛对饮,喝一坛砸一坛,身边亲信围成一圈,纷纷叫好。
梅远也是个酒蒙子,光江净月看着就喝了不下三杯,脸色未变丝毫。
而安无夜……
江净月惊愕发现对方已经不在位置上,刚欲收回目光却被一只温暖的手按住肩膀。
安无夜虚虚拢着江净月的肩膀,姿态亲密。
“我有些乏了,不知江大夫可有空陪我出去走走?”
“自然。”
江净月面不改色地点头,忽视周围探究的目光,起身跟在安无夜身后。
她就知道,有安无夜在的地方,必定会作妖。
夜色已深,灌入的冷风顺着袖子钻。
江净月卷了卷衣袖,抬头看着天上零碎的几颗星子。
安无夜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很有默契地欣赏这片夜色。
最终,还是江净月事先忍受不了如此奇怪的气氛,选择开口:“大人今日情绪不好?”
她也算半了解这个假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找她,美名其曰排解心中忧愤。
“你说,还需多久,我们便能打入皇都?”安无夜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向另一个话题。
打入皇都?
天下有九大郡,三十四城。此刻肖家军连三分之一都未占据,要想打入皇都,至少三年五载,至多十年。
有了答案,江净月老老实实的回答:“短则三年,长则五年。”
这是最好的情况,中间要是遇到什么岔子,说不定又得耽搁好几年。
“你倒是看好。”安无夜忍不住看了江净月一眼,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江净月总不可能告诉他这是系统计算的结果,搪塞含糊了过去。
“我观你医术出众,可我派出去的探子却说江小姐只会琴棋书画,其他一概不通,标准的大家闺秀。”安无夜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净月,“不知江小姐这身医术从何处学来?一点也不像是初学者。”
军营里的大夫更是对江净月各个赞不绝口,若不是年龄不合适,甚至想拜对方为师。
安无夜眼神探究,不放过江净月脸上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我母亲未出阁前便好医术,但嫁人后便收敛了。我也是耳濡目染,加上看些医术,也便会了。”江净月面不改色地胡扯。
江母已死,根本无从查证。
她素未谋面的外祖一家更是跟母亲断绝了来往,查找注定落空。
“江大夫可真是冰雪聪慧。”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充满了阴阳怪气。
江净月只当自己没听出他话内的深意,厚着脸皮接受他的夸赞。
“我底下的人前不久打探到你父亲的踪迹,不知江大夫可要我把你父亲一大家子接过来团聚?”
安无夜眼里笑意不见底。
江父那个渣男,我呸。
江净月脸上总算有了变化,深恶痛绝。
若是江父过来,她怕自己忍不住就给这一大家子药上西天,送他们下去给原主赔罪。
“大人说笑,我父母早亡,更无亲戚姐妹。”江净月义正言辞地拒绝。
她要绝了江父那一家子出来摘桃子的想法。她辛辛苦苦的治病救人,可不是为了给其他人当嫁衣。
江父若是敢来,江净月银牙紧咬,她就先送对方上路。
“我懂江大夫意思,只要江大夫配合,我保证,那堆糟心亲戚便不会跳出来惹是生非。”安无夜眸中光芒熠熠,“江大夫是否放心?”
“那自然是再放心不过。”
寒风刺骨,江净月拢了拢身上的衣裙。
该死的,又被这狐狸扳回一局。
“天色不早了,江大夫今日早点休息,明日可有得忙。”
安无夜提着灯大踏步离开,将黑暗留给身后的女子。
该死的狐狸精。
江净月咬牙切齿,提醒她明日忙分明是要她好好解释他们的关系。
什么关系?孤男寡女大晚上看星星看月亮还能是什么关系?
江净月转身,朝相反方向前行。
安无夜仗着身份自然可以离席,她要是照做,那就叫不给好脸了。
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编。一见钟情太过俗套,日久生情与他们之间不符,那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这样想也合理,毕竟安无夜当初是真救了她,还有一个见证人在场。
没错,她就这样编。
有了主意,江净月脚步不由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