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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发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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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蒙蒙,芳草萋萋。
乘着春风,天边落下一场绵绵的细雨,只需推开窗便能隐隐约约闻到空气中夹带着泥土与野花的芳香。
不知不觉,江净月已来到这里半月有余。
她拜师的刘大夫并不难相处,凭借着现代学的医术知识很快她就得到重用,在军队里也算闯出些名头。但这对她来说并不够,想到那天突然又出现的系统,江净月无端头疼。
系统自称医药系统248,任务是帮助宿主达成流芳百世成就。
这是双方面的合作,完成任务系统248可以升级,前往更高位面的世界,她也可以回家。
流芳百世?江净月手指轻轻敲打着窗沿,这样一来,她就不能脱离叛军了,得借着这个东风顺势而为。
“江大夫,三当家有事请你过去一趟。”
“好,我立马过去。”
江净月抬手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军队向来以本事服人,哪怕先前对她横鼻子竖眼的李言在她显露出医术天赋时偶尔也会给她几分好脸色,唯独这书生模样的三当家安无夜,表面看着再和善不过,却总是动不动给她找事。
想到即将面临的大麻烦,江净月强打起精神,跟在来人身后。
“回大人,事已办妥。”
梅远俯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恰好此刻走进来的江净月一眼。
清楚他眼里的小九九,江净月在内心暗骂。
该死的安无夜,好端端的,把她们的关系搞这么暧昧作甚。
还有你这个县令,正事不做,天天想些歪门邪道,我真是看错你了。
在江净月心里骂骂咧咧中,她身侧之人总算侧首,冲她微微一笑。
笑意盈盈,平日狡诈的狐狸眼里顷刻变得情意绵绵。
“江大夫怎么来了?”
梅远默默退后几步,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某些人,看似脑子里装的是王图大业,实则全是儿女情长。
我怎么来了?难道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
江净月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脸上挤出一个欣喜的笑容,“听说大人近几日睡不好觉,我自请来为大人调理一二。”
安无夜惊讶挑眉:“我原本是想瞒着江大夫的,不想让江大夫为我操心,没想到江大夫还是知道了——”
“欸,底下的人不懂事,让江大夫见笑了。”
一直站在一旁装聋作哑的梅远终于受不了这酸涩的氛围,开口道:“大人,我有要事再身,就先退下了。”
言罢,他就夺门而出,身后好似有恶狼追赶一般。
见他离开,安无夜眸子里的情意迅速收敛,声音冷冷:“你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知道他在装模作样,故意配合。
江净月认真斟酌着言语:“为大人分忧,是下属的本份。”
“你可知我为何需要这样做?”安无夜长眉扬起,眼中浮起几分笑意。
“下属愚钝。”
江净月打定主意不探这滩浑水,奈何有人执意不肯放过她。
“我需要一个软肋。”安无夜本就多情的狐狸眼波流转,更生出许多绵绵的情意。
自从那日绑定系统后,他就知道自己注定要走上一条不归路。他不仅要掌权,还要扩大地盘,将天下九州尽数吞并。
肖家军的军权在他大哥肖野手里,他此刻只是代管。若大哥病好,他就要将军权还回去。同时,为了避免落下贪图军权的怀疑,他就得递上一个软肋。
而他的软肋就是过于沉溺于儿女情长。
江净月无论是容貌,身份,能力都足以担当起这个靶子。
这几日,梅远每次议事总是能碰到江净月,多多少少在他心里留下几分印象。
至于对方信了几分,安无夜唇角笑意浓了几分,他们如今在一条贼船上,自然知道该如何说。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江净月愤愤,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去而复返的梅远打断:“大人,大当家请你过去一趟。”
军权该交回去了。
安无夜当即起身,宽袖随着走动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走。”
江净月识趣跟在身后,微微落后安无夜三步。
来到这里半个月,她总算有机会见到肖家军真正的当家人了。
*
厢房内点着数十盏烛火,格外明亮。
大白天的,点那么多烛火做什么。
江净月低着头,跟着二人屈身行礼。
“起来吧!”
榻上躺着的男子脸色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身形却不消瘦,并未因病情清减几分。
莫不成是在装病?
想到这,江净月脑子一根弦绷的极紧,头又低了几分。
安无夜上前几步,握住男子的手掌,关切道:“大哥,你身体可好?这半个多月,我们这些做弟弟的都很挂念大哥。”
大事未成,就开始有帝王通有的疑心病了。要是真坐上那个位置,恐怕他们这些人都要死了。
“三弟有心了。”肖野动容地握紧安无夜的手,“这些时日,劳烦三弟费心。”
他虽没有踏出厢房半步,但对军营里发生的还是一清二楚。这个三弟暂时是没有野心的,他可以从其他人下手了。
“为大哥效力,这是应该的。”安无夜松开手,将象征军权的虎符塞进肖野手中,“大哥病好了,我总算可以休息了。”
见虎符归还,肖野对他的怀疑再次下降,眼里多出几分真切。
“这两位就是三弟为我找来的人才吧!一看就是有本事的。”
见话题提及他们二人,一旁装死的两人俯身行了一礼。
“梅远参见大人。”
“江净月参见大人。”
梅远就是安城县令,肖野对他很是熟悉,忙起身扶住他。
“不必见外,两位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既然为我效力,那本该是一家,何必拘于俗礼?”
说的比唱的好听,真要这样做,你肯定要发疯了。
江净月总算明白安无夜为什么要有一个软肋了,在一个疑心病这么严重的人手里做事,没有软肋简直是死刑。
在场的三人都没有把此话当真,面上仍是一派恭敬的模样。
“咳咳咳。”肖野突抬手捂着胸口,仓促咳嗽起来。
“今日我精神不济,就不多留你们几位了。若在军营里遇到什么不公之处,一概来找我,我会你们做主。”
“多谢大人。”
江净月抬眸,不经意与安无夜对视一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
厢房里的烛火明明灭灭,跳动的火光映射在江净月脸上,明媚温暖。
见窗缝里的凉风将烛火吹斜,江净月起身关紧窗户,脱力地倒在榻上。
一天的遭遇让她精疲力竭。
她今日先是答应做安无夜手里的刀,后又是被这素未谋面的大当家看重,这感觉糟透了。
江净月摩挲着锦被,若真要选一个人效力,她定是选安无夜,而不是选那个疑心病的大当家。
烛影晃动,她好像看见了阴影处藏着的诡谲。
“真是不好办啊!”
江净月苦笑,此刻她异常怀念起她在现代那个聪明的发小。
若吴夜在这里,处境肯定比她好上许多,说不定还能借机混个当家当当。
比起他来,她算愚钝了。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有回去的机会,她肯定要抓住。
她那个发小还是好好活着为好,不要像她这般倒霉。
江净月闭眼,清除脑海里杂乱无章的思绪。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