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个鬼魂姐姐》seeghost

3、小燕失忆了

　　小燕睁开眼睛，缭绕在浴室里的雾气遮挡住她的视线。

　　光脚踩在地板上，小燕有些迟钝地举起手，愣了半天，看着自己被水泡得发白的指腹。

　　双手合十搓了半天，白色的泡沫从指缝被水冲下。

　　直到这时，小燕才反应过来似的把手放在头上开始搓洗。

　　门外好像有人徘徊，吱呀吱呀的脚步声在反复响。

　　小燕抬手关掉花洒的开关，指尖紧紧地按在上面，因为泡沫有些冲到眼睛里，此刻小燕并不能看清，只能勉强眯起眼睛，有些紧张地去看门。

　　“啪！”

　　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碎了。

　　小燕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也管不上头上的泡沫没冲干净，草草拿毛巾擦干净自己身上的水，就套上睡衣。

　　往前面走两步，手掌贴上冰凉凉的镜面，擦除雾气的等身镜中倒映出小燕有些惊恐的眼睛。

　　“小燕？”

　　爸爸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女孩屏住呼吸，心脏没由来猛地跳动，她把一只手从镜子上撤下，按在胸口。

　　“爸爸，怎么了？”小燕保持语气的平静，扬声问。

　　“快点出来午饭，真不晓得你这孩子中午没事干嘛洗澡，都十一月份了也不嫌冷。”

　　爸爸在外面嘟嘟囔囔地叮嘱。

　　“哦，好，我马上就洗好了，再等三分钟。”

　　即使已经穿好了衣服，小燕还是下意识地欺骗爸爸，谎称自己还没洗好。

　　“吧嗒吧嗒。”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逐渐变小。

　　小燕懵懵地用按在胸口的那只手捶捶脑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这个小谎，但是也懒得现在出去，怕还要跟唠叨的爸爸解释。

　　就着这个姿势等三分钟后，小燕才推门走出浴室，一阵凉风顺着门缝从她的小腿旁边刮过去，她回头垂下眼睛去看，什么都没有。

　　小燕嘀咕一句，继续回头往前走，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女孩的身影从长长走廊消失，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女孩的脚印被慢慢擦去，最后半点痕迹都不留。

　　走到餐厅的小燕在自己以往的位置坐下，看着阿姨背着这边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小燕先下意识地低头看地面，大理石光亮可鉴，十分干净。

　　“小燕下来了？”阿姨慈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燕的鸡皮疙瘩乍起，从背上蔓延到后颈，她又气又怕地抬起头：“梅阿姨，你吓死我了！”

　　梅阿姨笑眯眯地道歉：“好了好了，阿姨跟小燕说一声对不起，快去叫你爸爸下来吃饭吧。”

　　阿姨锅里好像还有东西没煮完，说完这句就急匆匆地举着锅铲回到厨房。

　　小燕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瘪着嘴站起来，眼睛还是下意识地往刚刚那块地面看，然后迈开步子往楼梯的方向走。

　　“小燕。”爸爸站在二楼栏杆朝楼下挥手，他穿着白衬衫搭黑西裤，一手端着咖啡杯。

　　“爸！”小燕在第一级楼梯上站定，她抬头冲着楼上喊，“爸爸，快下来吃饭。”

　　“你刚刚去哪了？我怎么没看到你，不是说好了要看电影的？”爸爸端着杯子慢吞吞地下楼梯，嘴里问她。

　　小燕的表情凝固了，牙齿上下打颤，心几乎要跳出来了：刚刚在厕所外面叫我的，不是爸爸？

　　那是谁.......

　　“小燕？”爸爸已经走到她身边了，男人疑惑地看着发呆的女儿，扯一下她的胳膊，“走啊，你这孩子不饿吗？”

　　任由爸爸把自己拉走，小燕的脑子一团乱麻，是谁在我们家，坏人吗？

　　要不要告诉爸爸？

　　脑子变得昏沉还有轻微间断的刺痛，小燕甩甩脑袋，告诉爸爸什么来着……

　　脑子如同被擦过的黑板，一片空白，小燕努力思索，还是如学沫看着下课后的黑板——文字擦脑而过。

　　她甩了甩脑袋，把那个莫名其妙的想法丢到一边。

　　女孩轻松地从楼梯间跳下去，对爸爸说：“没事啊，我就是刚睡醒嘛。”小燕对爸爸撒娇，“我们快去吃饭，我要饿死了！”

　　爸爸笑着揉了把女儿的脑袋，搂着她的肩膀往餐厅走。

　　梅阿姨把煮好的面条端上餐桌，小燕的碗里还卧了两个蛋。

　　“先生来了。”梅阿姨把湿手放在围裙上擦，笑眯眯地看着父女二人。

　　“小燕这么瘦！”梅阿姨唠唠叨叨的，“也算是大姑娘了！马上十三岁了，还是这么瘦。”

　　梅阿姨替小燕拉开椅子，女孩用筷子戳戳鸡蛋，没由来地有些犯恶心。

　　“阿姨——”女孩子把声音拉得长长的。

　　“我不想吃鸡蛋啦！”溏心的蛋黄流淌出来，把面条染上黄色。

　　筷子竖插进面条里，爸爸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儿。

　　“小燕，总要吸收一些营养嘛，不要挑食。”爸爸罕见地有些严厉。

　　小燕吐了吐舌头，夹起鸡蛋一口咬掉半个。

　　梅阿姨和爸爸都温和地看着小燕，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的目光显得有些瘆人。

　　但是小燕没有察觉到，她低着头，机械地咀嚼着蛋。

　　不知不觉，小燕吃完了两个煎蛋，爸爸的碗里还立着筷子，里面的面条分毫未动。

　　而小燕和梅阿姨对于此视若无睹。

　　等小燕把自己碗里的面条吃完，爸爸就站起身，好像也吃完了早餐。

　　女孩的眼睛转动着，目送着爸爸离开餐厅的身影。

　　竖起耳朵听半天，等爸爸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小燕才激动地从椅子上弹起身。

　　砰——

　　砰——

　　砰！

　　心脏在胸膛里飞快跳动着，小燕撒腿跑出餐厅，长发在身后飘动，女孩纤细的身影极快地闪过客厅。

　　餐厅中，梅阿姨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具抽去控制线的木偶。

　　吱呀吱呀和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连响起。

　　少女尖细而懊恼的叫声断断续续的，有人在叫喊：“小燕！小燕！”

　　“坏爸爸，坏爸爸！”

　　餐桌边的地上出现一盘倒扣在地上的面条，木制餐盘挤压着显得有些恶心的白色坨状物，煎蛋只露出半边。

　　嘀嗒

　　嘀嗒

　　血汇成小股从小燕的椅子上滴下，有风吹过来了。

　　客厅的玻璃窗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正呼呼地往别墅里送风，爸爸的椅子被卷起，砸在梅阿姨的肩膀上。

　　小燕椅子上的血流被吹偏些许方向，滴在地上印出两个圆圆的痕迹。

　　像是人的膝盖。

　　梅阿姨终于醒了，她环视一圈，表情仍旧木讷，举着手臂高声呼喊：“玩！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玩！”梅阿姨蹦着，跳着，追着小燕刚刚的步伐。

　　“赢了！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赢了！”声音撞上客厅的墙，在整个别墅里回荡。

　　胖胖的阿姨跑进一楼走廊尽头的浴室，“砰”的一声撞上镜子，头破血流地倒在地上痉挛。

　　“嘿嘿嘿。”双手直直地放在胸前，梅阿姨仰躺在地上，双手虚无地往空中抓一些东西。

　　“赢了，赢了！”血从眼睛从溢出，梅阿姨的视线变得模糊，恍惚间，她看见半开的浴室门外探出一个年轻姑娘的脑袋，接着是另一个。

　　“死了！”第一个姑娘叫嚷道。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另外一个女孩子尖利的叫声：“哈哈哈，死了死了！”

　　“要她的头！”有人在激动地跺脚。

　　“拿下她的头！”女孩子们尖细的声音汇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