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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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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纭脸色苍白地靠在树上,虽然非常虚弱,但和那天心智不全的样子相差甚大。
周明策在她面前蹲下,柔声说:“久闻蓬莱凤纭大名,没想到第一次相见竟是这番景象。凤姑娘为什么要装成那副样子?”
凤纭急促地喘了喘气,好像非常激动。缓了好久,才气若游丝道:“我可以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们。但有一个条件,我要你们帮我安葬吴觞。”
“好。”
凤纭痛苦地喘息两声,额上因为疼痛出现一层薄汗,急促地说:“我知道你们查案的事情,在我和吴觞的住处,有我这些年查到的线索,你们可以去找找看。”
每说几句,凤纭就要停下来喘一喘。卫瑶给她喂了一些水,“那根冰针的威力实在太大了,自心脏处向各经脉蔓延。此时此刻,只怕凤纭体内都结冰了。”
半夏不忍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减轻她的痛苦吗?”
卫瑶满面羞愧地说:“可恨我读了多年的书,也跟着秋师叔学了些医术。此时却没有一点办法。”
尚禾嗣看了一眼她,宽慰道:“你只是跟着秋师叔学了半年的医术,能为她续半天的命已经很不错了。”
凤纭虚弱地苦笑:“这位道友说得对。能让我有时间交代遗言,也算是了了我的心事。我这一生短短十几年风光,只对不住两个人——姒妲和吴觞。
世人都说,是我插足姒轻穆与姒妲之间破坏他们的感情。可明明是姒轻穆不远万里赴蓬莱求娶的我。那年不知为何,姒轻穆杀了父亲,要领兵踏平蓬莱。我为了保住蓬莱,不得已给姒妲下蛊,以此要挟姒轻穆。
后来我也付出了代价,被姒轻穆关在暗牢中日夜折磨。吴觞救我时,我怕连累他,一直装疯作傻。直到昨天,吴觞用他自己的血为我铺路。我方知悔恨,后悔没有早日和他相认。”
凤纭泪流满面,痛苦地说:“可我恨姒轻穆。我至今还不知道,为何一直对父亲敬重地他,会突然杀了父亲……”
凤纭挣扎着起身,对着南边跪下,声泪俱下:“父亲,孩儿不孝。未能亲手替你报仇,都怪我非要和姒轻穆来到白帝城,害死了你和大师兄……”
话还没说完,凤纭就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喃喃道:“父亲,师兄,纭儿来了……”
半夏惊呼一声,上前扶起凤纭,凤纭微笑着看着南边,缓缓闭上眼睛。
卫瑶不忍心,转过身偷偷抹眼泪。
周明策和尚禾嗣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半夏用袖子轻轻擦拭凤纭脸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发髻。
众人埋葬了凤纭不久,岳晚弋才悠悠转醒。听了凤纭的事,岳晚弋抬眸,眼底宛若冰封,“柳无名一连杀了两个人。这笔账,我们定要讨回来。”
半夏困惑地说:“据凤纭的意思,姒轻穆心悦之人应当是姒妲,那为什么在小婵的叙述里,会是姒妧?”
周明策拍了拍身上的土,不置可否:“凤纭没必要说谎。时候不早了,回城吧。”
几人回到白帝城,却见城门紧闭,戒备森严。
周明策纳闷,“未到宵禁时间,为何紧闭城门。难道有外敌入侵?”
岳晚弋不动声色地握紧自己的剑,“只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一声哨声响起,柳无名出现在城墙上,大喊:“杀害小姐的凶手就在那里。众将听令,拿下昆仑山半夏与尚禾嗣两人,重重有赏!”
城门大开,一支整齐有序的军队涌出。
半夏震惊地看着这一切,“柳无名是疯了吗?他知道得罪昆仑山的下场吗?”
城墙上,柳无名看着被军队围住的几人,得意地勾唇吐出几个字:“不自量力。”
一天前
柳无名刚刚回府,心腹上前耳语了几句。
“你是说城主出城练兵了?”
柳无名眯眼思索,姒妲每隔三个月就会出城去百里外的军营练兵,加上来回在路上的时间,大概三天左右。
本以为这次姒妧出事,她会缓几天再去。看来这个妹妹,她是真的不重视啊。那么……
“你去查查昆仑山那几个人的背景,天黑之前送到我手上。”
书房里,柳无名看着手下收集的资料。
周明策出身四大修真世家之一的周家,其父周霖是闻名的合体境高手,其母出身前北莫皇族。他本人师承昆仑风长老风清凌,为座下首席大弟子。
卫瑶,前北莫大儒卫孟庭之女,其母是书香世家墨家嫡女,卫氏一族德高望重,声名远扬,有很多的读书人以卫孟庭为楷模。
岳晚弋,现西秦国安华长公主与安定侯独子。八年前,西秦国在其外祖父万俟坤的带领下,一举灭了东渊,让北莫国主自愿投降,统一了若水河以北的所有人族领地。
他本人天赋绝佳,聪慧过人,其师有西秦国师南都宁,昆仑山风清凌。
尚禾嗣,昆仑山风清凌三弟子。
半夏,昆仑山风清凌四弟子。
“为何这两人的资料如此少?”柳无名质问道。
“听闻这二人是风清凌云游四方时捡到的孤儿,没什么背景,江湖上也没什么名气。”
柳无名轻扣桌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好。那就这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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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几人很快被军队包围,半夏咽了咽口水,环顾四周道:“我连姒妧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杀害她的人就成了我和三哥?”
“师兄,”卫瑶担忧地问,“这些士兵都是普通人,如果出手了,必定伤亡惨重……”
尚禾嗣翻手召出子午鸳鸯钺,眼神狠戾:“师姐不必忧心,擒贼先擒王,看我取下柳无名的首级。”
岳晚弋按住尚禾嗣,“三师兄莫急,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尚禾嗣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你想做什么?”
岳晚弋收起长剑,勾唇一笑,“我要,请君入瓮。”
暗牢中
半夏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血迹,坐到干净的地方,心里嘀咕:也不知道师兄他们开始行动了没有。
岳晚弋倒是悠闲地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半夏藏不住心事,上前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岳晚弋数着腕上的白玉菩提,悠哉悠哉地安慰道:“师姐,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吧。等到明天这个时候,师兄他们就会接我们离开。”
半夏看着周围昏暗一片,鸡皮疙瘩落了一地,不由往岳晚弋身边靠了靠。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冒充三哥啊?”
岳晚弋默不作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看起来睡着了一般。
半夏不可置信地凑近,两人呼吸交缠,“真睡着了?”
看着岳晚弋又长又翘的睫毛,半夏坏心眼地伸手拂过他的睫毛,又伸手戳戳他的脸,“岳师弟?”
少女身上淡淡的香气袭来,在半夏看不到的地方,岳晚弋屏住呼吸,浑身僵硬,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看来真睡着了。”半夏自言自语,想到系统的七日期限,不禁有些头疼。
感受到半夏的离开,岳晚弋暗自松了口气,松开拳头,手心里全是紧张出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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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策御剑向西,一路找到了白帝城郊外的军营。
姒妲正在操场练兵,听到属下来报,不禁诧异,“昆仑山的人怎么找到了这里?”
属下踯躅地说:“好像是和柳先生有关。”
姒妲脸上闪过不耐,低声说:“请昆仑山的人去主帐等我。”
周明策焦急地在主帐踱步,也不知道小夏和小师弟怎么样了。
姒妲走进主帐,卸下身上的盔甲,“不知周兄此时来访,有何急事?”
周明策一脸严肃,上前急切地说:“柳无名污蔑我师妹和师弟杀害姒小姐,并率护城军带走了我师妹和师弟。城主,此人恐有谋逆之嫌。”
姒妲瞳孔一缩,娇牙厉喝:“柳无名!”
很快,白帝城的玄铁军就集齐,向着白帝城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周明策心里担忧岳晚弋的计划,面上却一点不显,慢慢试探姒妲。
“城主,恕在下直言。在下本以为您与姒小姐十分要好。姒小姐的尸骨未寒,城主为何就来此处练兵了?”
姒妲淡淡地说:“每隔三月我都会在这几日练兵,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周明策小心翼翼道:“您和姒小姐的关系真的如传言中那般糟糕吗?”
姒妲不语,像是在追思过往,半晌才道:“我与她自幼情同手足,少时她不能出门,是我日日跑遍全城买零嘴给她。后来我在外流落,是她暗中接济我,为我铺路。
我始终记得那年除夕夜,我在宴会上遇刺。是她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为我挡箭,大夫说再偏三寸就会射中心脏。
我那时就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护她周全。可后来终究逃不过物是人非,山长水阔。我与她……终究是分生了。”
说罢姒妲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策马奔腾,只留周明策在原地细品她话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