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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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城秘史阁
秘史阁中记载着白帝城百年来所有的秘史，好多书册只有城主才可以查阅。所幸历任白帝城主的传记都是公开的史册，周明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姒轻穆的史册。
掂了掂手中的竹筒，周明策试探性地问:“姒轻穆在白帝城二十余年，为何他的竹筒如此轻？”
管事擦擦汗，咳了一声:“这……大人，实不相瞒。本来有很多，城主继位后，下令将繁冗无用的史册删去。这才导致了如今的情形。”
“可其他人的卷宗也没有这么少，这其中可有隐情？”
管事汗颜，苦着脸:“江湖上的风言风语大人可听说过？这城主让删减，我们这些下人哪敢说什么。”
“那这删减的部分可还在？劳烦管事帮我找找。”
管事被磨得没法子了，无奈找出了删减的卷宗。
“这些东西在白帝城可是大忌。大人看看就好，切莫伸张。”
周明策笑着应声。
“……三月十五日，天星关与南疆人大战……八月二十日，打完最后一仗，姒轻穆率军回城时，遭到暗算，身中南疆密毒，不治身亡。……”
周明策眉心轻跳，轻敲手指，“城主被杀是大事，为何这件事的记录也如此简略？”
管事头疼地说:“当年从南疆传回来的消息就这么多了。大人您问我再多，我也不知道啊。”
周明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这些删减的卷宗想来也并不重要，可否由我带走？”
“大人请自便。”
城主府
“这样说来，姒轻穆的死似乎另有隐情。”岳晚弋低头沉思，“我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些人嘴里的话真假参半，口供看似一致，实际上又互相矛盾。”
半夏双手将头发挠的乱遭，满面愁容地说:“真是不知道这些人在隐瞒些什么，有些话早说晚说又有什么区别？”
尚禾嗣冷笑着嘲讽:“为了利益，上位者总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只要利益还在，他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周明策放下笔，看着手中的纸说:“我总结了大家查到的线索，捋了捋时间线。大家听一听。
多年前不知何故，姒轻穆杀了自己的岳父凤尾，且要发兵蓬莱。凤纭给姒妲下了蛊，自此要挟姒轻穆保全蓬莱。
一年前，姒轻穆为求解药，不惜对南疆宣战。替姒妲解蛊后，在回城的路上被人暗算，死在了回家的路上。此后姒妲登城主之位，发现了姒妧与姒轻穆的私情，震怒下幽禁姒妧。也是这时起，柳无名的表弟房荣订购了一批蜡烛。
那天晚上，吴觞不知何故去了姒妧的房间，小婵说在此之前姒妧还活着。吴觞却说，那时的姒妧已死。自己因为发现了凤纭的兵器。为了保护凤纭，吴觞假装姒妧无事离开了小院。”
“你们觉得一年前，姒轻穆身死，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卫瑶惊讶地说，“师兄的意思是，姒轻穆的死是姒妲所为？”
岳晚弋道:“师父曾说过，判断一件事的幕后推手，需从最大的受益人开始猜测。这件事，姒妲确实是最大的受益者。”
尚禾嗣端详着眼前的棋盘，沉思道:“或许不是她所为呢？柳无名和姒妲荣辱与共，说不定是他做的呢。”
半夏苦思一阵说:“姒轻穆既然会被人暗算，说明姒轻穆对凶手没什么防备。柳无名和姒妲之间，确实是姒妲更合适。”
“可据小婵说，姒轻穆明明中意的是姒妧。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替姒妲解蛊？”岳晚弋反驳道。
“那也没人说姒轻穆中意姒妧，就不能替姒妲解蛊了啊？”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周明策连忙制止，“好了好了。总而言之，暗算姒轻穆的人，多半是为姒妲做打算。”
“至于那天晚上，吴觞是有所隐瞒。可我觉得，婢女小婵的话也很有问题，可能她也在隐瞒些什么。”
卫瑶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
尚禾嗣余光瞥见，不经意地说:“既然现在各方都有问题，不如都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让他们公堂对质。看看谁的嫌疑最大，如何？”
半夏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可是，那个柳无名，我们对他还不怎么了解呢。”
周明策起身整理着装，笑着说:“柳无名由我会会，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岳晚弋起身伸伸懒腰，“我和大师兄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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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策和岳晚弋到时，柳无名正在房间中看书。听到两人拜访，急忙让人请了进来。
“不知二位仙人深夜拜访，有何吩咐啊？”
岳晚弋摆手，“仙人不敢当。柳兄唤我们名字就好。这说来，我们还真有些缘分呢。”
“此话怎讲？”
“大师兄还不知道吧？柳兄可曾是师父亲口称赞的“水修天才”呢。”
周明策佯装惊讶，“竟有此事？师父可不经常夸人啊。向来他说三分好，那就是有九分妙。这般赞许，看来兄台天赋非凡啊。”
柳无名不好意思地说:“什么天才，都是风长老抬举我。鄙人不才，没能继续修行。实在愧对风长老的指点。”
“二位深夜前来，不单单是来说这些的吧？不用说我也知道，听闻几位为小姐的事操劳几日了，实在是辛苦诸位了。
不过，你们随便去出门打听。这白帝城皆知我与姒小姐素来不对付。妲儿又宠爱这个妹妹，平日里我是能躲则躲，一年根本见不上几次。”
周明策与岳晚弋对视一眼，心下一沉，这个柳无名还真是个人精，三言两语就撇清了关系。
岳晚弋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针，“柳兄可认得此物？”
柳无名定睛一看，心中大惊，勉强提着笑:“原来两位深夜前来是为此啊。这针是在小姐房间里捡到的吧？这是我半年前与小姐起争执时，我不小心放出的，无意间伤了小姐。
妲儿知晓了此事，也罚了我。如果你们要拿这个做文章，那一定得不到你们想要的答案。”
岳晚弋挑眉微笑着说:“柳兄莫急，在下还没说完呢。姒城主只知道你伤了小姐，不知道你这针上下了毒吧？”
柳无名突得站起，太阳穴直跳，脸色苍白地说:“你都知道了？”
岳晚弋笑了笑，“不巧，我有个话本看多了的师姐。昨日她非说这根银针是用来试菜的，非缠着我寻针上的气息。这一不小心就发现了银针上的毒。
岳阳柳家素来以针天下闻名，一手银针可医死人，也可杀千人。我这一下就想到了柳兄，又不确定，只能先诈一诈了。没想到真是柳兄啊。”
柳无名呼吸一滞，拍桌大怒:“岳旻！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周明策眼神一冷，瞬间闪到柳无名的背后。眨眼间，一把短刀横在了柳无名的脖子上。
“柳先生此时身上的嫌疑还未洗清，还请配合我们调查。况且我师弟身体娇贵，凶不得。”
柳无名慌了神，好言道:“仙人恕罪！无名知错了，求仙人饶命。”
岳晚弋笑眯眯地撑着脸，语气微微上扬，语气愉悦:“不好意思啊柳兄。昆仑山的弟子都比较护犊，你习惯就好。”
“大师兄，既然柳兄不是故意的。那我们就好好聊会天吧。”
周明策缓缓收刀，柳无名身体发抖，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刚才真的有股杀气在他背后。
“柳兄，你对这白帝城的事知多少呢？”
柳无名擦擦汗，喝了口茶压惊，坦诚道:“实不相瞒，我虽是妲儿的准夫婿，但城中的事知道的并不多。我也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你们。”
“九年前，妲儿被姒轻穆逐出城的第二年。我在江南游历时，遇到了她。我陪着她走出了人生的黑暗时刻，陪着她从雪山之巅到沧海之畔，陪着她从大漠走到东京。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能感受到她的孤寂。我明白她和我终究不是一路人，我虽是普通人中的翘楚，她却是天才中的佼佼者。她只是暂时被蒙住了光芒，终有一天她还是会回到顶峰，做高高在上的仙子。
我没想到那天居然来的这么快。一年前，我们在南疆遇到了姒轻穆。那不是他们第一次重逢，却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
姒轻穆死后，妲儿接任了城主之位。我以为，只要我舍弃我的一切在她身边，我们还是同往日一样。是我太天真了，妲儿变得杀伐果断，不近人情，她开始追求完美的人生。她至高至纯的理想，天赋异禀的政治能力，都让我感到自惭形秽。
而姒妧，她一直在拿我和姒轻穆做比较。在她的眼里，她的轻穆哥永远是最好的。我只是一个暂住在白帝城的侠客，哪天姒妲心情好了，就把我娶进门，供她玩乐。”
“你们说，我该不该恨？我本是世家子弟，昆仑风长老亲认的‘水修天才’。可在这个地方，我只是姒妲的乐子，所有人都忘了我曾经的光芒，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要的很简单，我想妲儿陪在我身边，陪着我从早到晚，春去秋来，只要我一转身，就可以看到她为我煲汤煮羹，陪我浪迹天涯。”
岳晚弋嘲讽道:“毁掉你的不是他人的言语和评价，是你自己。你自以为你的爱可以留着姒妲一辈子，可像她这样的天之骄女，永远都不缺仰慕者，也不缺爱她的人。
你自己放弃了曾经的人生，杀死了曾经光芒万丈的自己，也高估了自己的爱。柳无名，我真为你感到可悲。”
柳无名闻言大笑不止，眼睛发红，咬牙说:“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你们这样的言语，所以我才会堕落成这样……”
周明策眉头微皱，“如果你真的爱姒妲的话，那么在她变优秀的时候。你想到的应该是如何陪着她更优秀，而不是让她放弃白帝城，去跟着你浪迹天涯。
爱既可以是伟大的力量，也可以是最没用的东西。你所期待的爱，只是让姒妲那样优秀的女子甘居于你的背后。这样的爱只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爱。”
柳无名红着眼，情绪失控，低吼道:“你们骗人！姒妲只喜欢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对她俯首称臣，永远顺着她的仆人，才不是一个与她并肩的人……”
周明策嫌弃地捂住耳朵，“看样子不是他，我们走。”
岳晚弋紧跟其后，“可是我们还没有问他房荣的事情。”
“先回去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