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徐展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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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展谦回到“镜界”的安全屋时，林正华已经在等他
养父站在全息地图前，背影显得比平时佝偻。地图上新增了十几个红色标记，集中在城市东南的港口区
“三个小时前，码头七号仓库发生爆炸”林正华没有回头，“消防队赶到时，火势已经失控。现场发现七具尸体，基因检测确认都是克隆体，但身份芯片被提前移除”
徐展谦走到地图前：“我们的线索？”
“仓库的租赁公司是空壳，资金流向上周经过四个中转账户，最后一个账户的开户人……”林正华调出一份文件，“赵启明”
那个在酒会上灌他酒的新生科技副总裁。徐展谦想起赵启明手腕上那块昂贵的表
“赵启明是外围棋子”他分析道，“真正的幕后不会用自己公司的高管直接开户”
“但这是一条线索”林正华终于转身，脸色疲惫，“更麻烦的是，爆炸前十二分钟，港口监控系统被黑入，删除了事发区域两小时的录像。手法很专业，不像普通罪犯”
“有人要销毁证据”
“而且是知道仓库里有什么的人”林正华盯着他，“展谦，你那边情况如何？杨竞择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徐展谦汇报了办公室的对话、基金团队的组成、以及杨竞择给出的任务。当他说到“镜子已经裂了”那句话时，林正华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那句话……你在哪里看到的”养父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三年前的档案，‘灰鸽’的遗言”徐展谦敏锐地察觉到异样，“您知道什么”
林正华沉默了很久，走到保险柜前，输入三重密码。他取出一份纸质文件——在这个数字化的时代，纸质意味着最高级别的保密
“三年前，有个叫周维的研究员，在克隆伦理领域很有建树。他私下联系我，说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某些克隆体被植入了后门程序，可以被远程控制。他称之为‘镜中人计划’”
徐展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周维的研究笔记，照片上是个斯文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
“他失踪前一周，给我发过同样的信息：‘镜子已经裂了’。我派人去接应，但晚了一步。他的实验室被烧毁，所有数据都没了。官方结论是电路短路，但我知道不是”
“这和杨竞择有什么关系”
“周维的最后一个资助人，就是杨竞择”林正华指着文件末尾的转账记录，“而且，周维失踪后三天，杨竞择向警方施压要求加快结案——以‘避免引起公众恐慌’为由”
徐展谦感到一阵寒意。所以杨竞择知道那句话，因为他资助的研究员说过。但这意味着什么？他是加害者，还是另一个想查明真相的人？
“养父，您认为杨竞择是敌是友？”
“我不知道”林正华疲倦地揉着太阳穴，“这些年我一直在查，但线索总是断掉。如果杨竞择真是幕后黑手，那他今天的邀请就是引狼入室。如果他不是……那他可能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
窗外夜色渐深。徐展谦看着手中的任务卡——分析克隆体走私的资金流向。这或许是条路，既能完成“镜界”的任务，也能试探杨竞择的立场
“我会小心”
“展谦”林正华叫住他，眼神复杂，“你记得我为什么收养你吗”
“因为您在我身上看到了对抗不公的勇气”这是他们之间说过很多次的话
“不只是这样”养父走近，将手放在他肩上，“十二年前，第七区福利院的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有人想销毁一批孩子的基因档案，你是其中之一。我赶到时，档案室已经烧了大半，但我抢出了你的那份”
徐展谦从未听过这个版本
“你的基因档案有特殊标记，显示你可能是某种早期基因筛选项目的后代。虽然实验内容被抹除了，但我知道，你有权利知道自己的来历”林正华的声音很轻，“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我们需要你活着查明真相”
第二天上午九点，徐展谦准时出现在杨氏大厦六十二层的基金办公室
办公室已经简单布置过，吴清远和其他几位研究员正在整理资料。杨竞择不在，但留了任务清单：三天内完成初步资金流向分析
徐展谦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打开加密终端。杨竞择提供的数据库权限比他预想的更高，可以访问近五年克隆相关企业的部分财务数据。这不合常理——一个刚成立的基金，不该有这种级别的信息渠道
他开始工作。资金分析是他的强项，在“镜界”受训时，这门课他的成绩是优等
第一个可疑节点很快浮现：一家名为“镜面科技”的小公司，三年内接受了超过二十笔匿名投资，总额达八亿。这些资金在账上停留不超过三天，就会转入其他空壳公司
徐展谦调出“镜面科技”的注册信息。法定代表人是个七十三岁的老人，住在偏远郊区，名下无其他资产。典型的傀儡
他标记了这个节点，继续深入
中午时分，吴清远约他一起吃午餐。两人在公司餐厅找了个角落位置
“适应得怎么样”吴清远问
“数据量很大，需要时间梳理”徐展谦谨慎地回答，“吴教授，您研究克隆伦理多久了”
“十年了。从技术刚民用化就开始”吴清远苦笑，“看着它从希望变成噩梦。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现在反对克隆技术最激烈的，正是当年推动它的那群人”
“为什么”
“因为他们发现，镜子照出的不是他们想要的样子”吴清远压低声音，“陈展，杨总给你看的那些案例，有几个是我提供的。其中有一个……可能涉及有影响力的人物”
徐展谦握紧了筷子：“什么样的人物”
吴清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餐巾纸上写了一个字母：“P”。然后迅速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权力人物。徐展谦感到后背发凉。如果克隆犯罪已经渗透到这个层面，那“镜界”的行动无异于在悬崖边行走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杨竞择信任你”吴清远直视他的眼睛，“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在这个圈子里，杨竞择的信任很难得。别辜负它”
午饭后，徐展谦回到办公室，继续分析。下午三点，他发现第二个可疑节点：一批医疗用途的克隆体，在运输途中被调包，替换成了强化战斗型号。负责运输的安保公司，最大股东是赵启明的表亲
线索开始连接
接近下班时，办公室的门开了。杨竞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进展如何”他直接走向徐展谦的工位
“发现了两个可疑节点，正在追查第三个”徐展谦调出分析图表，“资金流动模式显示，背后可能有一个集中的调度中心”
杨竞择俯身看向屏幕，距离近得徐展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他刚从医院回来？还是实验室？
“这个调度中心，你有什么推测”
“从资金周转速度看，应该在金融中心三小时交通圈内。从隐蔽性看，可能伪装成合法金融机构”徐展谦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这几个区域概率最高”
杨竞择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他说：“明天开始，你重点追查第三个区域。我会给你额外的查询权限”
“为什么是第三个”
“经验”杨竞择直起身，揉了揉眉心，“有时候，最不像答案的地方，往往藏着真相”
他准备离开，又停住脚步：“对了，你昨天走后，我办公室那盆龙血树状态不太好”
徐展谦心头一跳：“是吗”
“园艺师说可能是养护问题”杨竞择的语气很平淡，“但我记得，你昨天在办公室里，似乎没有靠近过那盆植物”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对植物没什么兴趣”徐展谦平稳地回答
“明智的选择。有些植物确实麻烦”杨竞择点点头，“明天见”
他离开后，徐展谦坐在工位上，手心渗出细汗。杨竞择注意到了他的回避，这是一个观察，一个试探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安全屋，而是去了码头区。爆炸现场已经被封锁，但徐展谦有办法绕过警戒线。夜色中，七号仓库的残骸像巨兽的骨架，空气中还弥漫着焦糊味
他戴上夜视镜，小心地进入废墟。消防队已经清理了大部分，但有些角落可能还有遗漏的线索
在仓库西北角，他发现了一块没有被完全烧毁的电子设备残片。上面有部分序列号，属于某种高端监控器材。这种器材通常只有特定机构使用
他将残片收好，准备离开时，听到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正在靠近
徐展谦迅速隐蔽到阴影中。两个男人走进废墟，用手电筒四处照射。他们的动作专业，步伐沉稳，不像普通保安
“确认干净了吗”其中一个问
“烧得很彻底。但老大不放心，让我们再来检查一遍”
“那批货可惜了”
“货可以再造，暴露了才是真麻烦”
徐展谦屏住呼吸，看着他们在废墟中翻找。其中一人的手电筒光扫过他藏身的区域，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两人搜查了二十分钟后离开。徐展谦又等了十分钟，确认安全才现身。他记下了两人的体型特征和对话片段，迅速撤离
回到安全屋，他将所有信息汇报给林正华
“监控器材的序列号，我查到了”通讯那头，养父的声音异常严肃，“生产批号属于特定机构的采购订单。但档案显示，那批器材在运输途中遭遇‘事故’，全部报损”
“所以有人截留了物资”
“或者，内部有人提供了物资”林正华停顿，“展谦，情况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你继续在杨竞择身边潜伏，但一切小心。我会派人查那两个人的身份”
深夜，徐展谦坐在窗边，看着手中的电子设备残片。三年前的订单，三年前失踪的研究员，三年前“镜界”开始追踪的克隆体走私网络
所有线索都指向三年前，那个一切开始的时间点
而杨竞择，那个站在所有线索交汇处的男人，究竟是谁？是设下陷阱的猎人，还是同样在寻找真相的同行者？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可能都藏着一个秘密，一面镜子，一个等待被揭穿的身份
徐展谦打开电脑，开始追查第三个可疑区域。杨竞择的经验之谈，他要亲自验证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顶楼公寓里，杨竞择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相框。照片上是两个少年，一个是他，另一个是已经模糊了面容的男孩
他望向窗外徐展谦所在的方向，轻声自语：
“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