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人》椿芥

36、第 36 章 青石巷

　　青石巷比之前那条更窄
　　两边是老旧的楼房，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的红砖。巷子很深，走到尽头才看到那栋楼——六层，外墙灰扑扑的，楼道口堆着几袋垃圾
　　两人站在楼下，没有立刻进去
　　“三楼”杨竞择压低声音
　　徐展谦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我先上去”他说
　　杨竞择拉住他
　　“一起”
　　楼道比之前那栋还暗。感应灯坏了几个，剩下的也忽明忽暗。他们尽量放轻脚步，但楼梯还是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三楼。两户对户，一户门上贴着春联，已经褪色。另一户光秃秃的，猫眼上蒙着灰
　　徐展谦敲了敲那扇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次，还是没动静
　　杨竞择试着推了一下——门没锁
　　屋里很暗，窗帘都拉着。客厅不大，家具简单，沙发、茶几、电视。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杯子边缘还有水渍
　　有人刚离开
　　徐展谦快速扫了一圈。卧室门开着，床上被子没叠。衣柜门半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
　　他没走远
　　杨竞择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楼下是另一条巷子，通往老街
　　“他可能从后窗或者楼顶走的”杨竞择说，“这片老房子，很多楼顶是连着的”
　　徐展谦在屋里转了一圈。抽屉里有些杂物，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扣着
　　他拿起来翻过来
　　照片里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站在研究院门口，穿着保安制服
　　就是许诚
　　但照片上还有一个人，站在许诚旁边，被撕掉了大半，只留下一只手搭在许诚肩上
　　“他旁边那个人”徐展谦把相框递给杨竞择，“被撕掉了”
　　杨竞择看着那只手。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在照片里反光，看不清牌子
　　“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但他撕掉，说明不想让人看到”
　　两人在屋里又找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发现

　　从楼里出来时，天已经阴了
　　云层遮住太阳，风里带着凉意。两人站在巷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杨竞择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
　　“林正华那边”他挂断电话，“赵启明昨晚离开员工宿舍后就没回去。他留了一张纸条”
　　徐展谦看着他
　　“写的什么”
　　“说他去见他妈了”杨竞择说，“瑞士那边的人没接到他”
　　风刮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
　　徐展谦看着巷子深处。许诚跑了，赵启明也联系不上了
　　两条线都断了
　　“他会去找许诚吗”他问
　　杨竞择想了想
　　“也许。他提供许诚的信息，许诚那边的人不会放过他。他唯一的活路，是找到许诚，让他帮忙”
　　“许诚自身难保”
　　“所以赵启明可能走投无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杨竞择转过身，看着灰蒙蒙的天
　　“回去再说”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徐展谦开着车，余光看到杨竞择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车子等红灯时，杨竞择忽然开口
　　“那张照片上的表”
　　“嗯”
　　“我好像见过”
　　徐展谦侧头看他
　　“在哪”
　　“想不起来”杨竞择睁开眼，“但我肯定见过。那块表，表盘很大，不是普通牌子”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
　　“许诚把那个人撕掉，说明那个人很重要”徐展谦说，“可能是他不想让人知道的联系人”
　　“也可能那个人还在研究院”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名字
　　张维安
　　但张维安在医院，而且他和许诚的关系，方敏从没提过
　　“回去让林正华查查那块表”杨竞择说
　　“好”

　　徐展谦回到安全屋
　　林正华已经回来了，桌上摊着几张照片。看到徐展谦进门，他抬起头
　　“那边怎么样”
　　徐展谦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林正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许诚跑了，赵启明也跑了”他说，“两条线都断了”
　　“杨竞择说那块表可能是个线索”
　　林正华把那块表的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这种表，市面上不多。能查到购买记录”
　　“需要多久”
　　“快的话两三天”林正华顿了顿，“但赵启明那边更急。他去找他母亲，如果被对方先找到，就危险了”
　　窗外天色暗下来。远处有几栋楼的灯亮了
　　徐展谦站在窗边，看着那片灯光
　　“杨竞择说，许诚回头那一眼，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追他的人是谁”
　　林正华看着他
　　“你觉得他认识你们”
　　徐展谦想了想
　　“可能。也可能他只是在等”
　　“等什么”
　　“等该来的人”
　　林正华没有接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明天我去趟医院”徐展谦说，“张维安可能还知道些什么”
　　“他上次说的那个笑声，还没查清楚”
　　“我知道”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徐展谦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灯火
　　有些事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只是浮出来的，不一定是他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