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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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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边的肥肉不能吃,那个憋屈实在难受。好在熬了三个晚上,蓝映轩终于回了自己家,练鸣清终于不用深更半夜的冲冷水澡了。
毕竟是老家村里的大型祭祀活动,小时候虽说没有政府部门组织,但好歹也见过一些简单的村民自发性的仪式,爸妈回来后,蓝映轩便好奇地问了不少。
“真的评了最佳歌手啊,”蓝映轩兴奋地道,“哪个村的拿去了?”
“政府这次真的花了大气力,特地从全镇找了十多个唱了一辈子山歌的老人,当评委,”蓝宇丧气地道,“可惜,咱们村一个都没拿到,最佳男歌手被枫树坳蓝家一个小伙子拿去了,最佳女歌手被牛头山雷家一个新媳妇拿了去,最佳团体奖被云头山蓝家夺走了。”
“好遗憾呐,”蓝映轩也不无惋惜地道,“要是蓝成龙参加了,说不定能给咱村把奖争过来,他的嗓子变声后都没怎么受影响。”
“积德,还不如让枫树坳的人拿去呢。”綦素丽哼道。
“姑姑怎么不上啊?”在蓝映轩的记忆里,他姑姑蓝欣萍的嗓子十分清丽,悦耳动听,小时候村里人都说他唱歌是得了姑姑的真传。
“你姑姑现在是练家人。”綦素丽道。
“哦,出嫁女不能代表村里了。”
“倒也不是,早点提出申请,村里也会酌情考虑的,”綦素丽不无可惜地道,“主要是你姑姑要带鸣鹿,先前没想到跟村里早点打招呼。”
“明年你去吧,为咱们苦槠岭蓝家争份光,”蓝宇笑道,“活动搞得很成功,县里都支持了,说会向省里打报告,申请年年办,由文体局旅游局共同组织。”
“那得向学校请假,”蓝映轩倒也没怎么推却,“就是不知道能上个什么大学,会学什么专业,听说有的大学蛮支持民俗活动,还会特地组织大学生去民间调研,了解咱们国家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要是上了那样的学校,估计好请假。”
“不急,大学毕业后也行。”綦素丽道。
“大学毕业后怕是更不可能了,北京上海工作,哪有闲心赶什么三月三,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忙得昏天黑地。”蓝宇道。
“谁说大学毕业后就得一定去北京上海,就不能回来就业啊。”綦素丽反驳道。
“笑话,读那么好的大学,不往大城市跑还往老家回流,可能么?瞧瞧周围,哪家的孩子大学毕业后回来了?就是考了个野鸡大学的,也没见回来。”
“人家是人家,先不说鸣清了,就是映轩吧,现在能和他们一样么?”綦素丽笑道。
“怎么不一样了……瞧我这脑子,还停在老观念上,”蓝宇一回神,呵呵笑道,“倒也确实,回来是更好的选择,少奋斗好多年。”
“嗤,别臭美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说什么好大学好大学呀,好不好也得等到高考之后。”蓝映轩无语地道。
“无所谓无所谓,爸对你没压力。”蓝宇咧嘴道。
“咱们村什么荣誉也没得到,终归是遗憾了,你们还特地跑去凑热闹呢。”蓝映轩唉声道。
“荣不荣誉的无所谓,我们玩得开心得很,特别是你姑父,不晓得多尽兴,”蓝宇笑道,“别的运动项目不说,他尤其喜欢那个摇锅项目,自己还上去试了呢,你是没看见,说多搞笑就有多搞笑,甩出锅十多回了,硬是不服气还要上去摇,不是你姑姑拉住,他能摇到天黑。”
“确实挺好玩,大家都被你姑父逗乐了,”綦素丽跟着道,“摇锅看着挺简单,其实挺难的,平衡度很难掌握,你爸年轻那会儿都玩得不是很溜。”
“是啊,年轻那会儿,玩得最好的还是蓝斌大哥和李香芹,他们的平衡感强,能玩出花来,花样不晓得几多。”蓝宇感慨地道。
“李香芹是谁?”蓝映轩问。
“蓝成龙他妈,倒也可惜,如今残了,没法再摇了。”綦素丽没什么好气地道。因为儿子性向的事,她和李香芹吵过架,差点撕到一起,算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姑父这次花费好大吧,那天看到家里堆了老大一堆的礼盒。”
“可不,海了去,我们几个本来一辆小车足够,还特意让公司跟了部大车过去,名烟名酒补品装了满满一车,不说这些,给那些长辈的大红包一个足足这么厚,算是给你姑姑长了大脸。”綦素丽用拇指食指比了个厚度。
“那至少得一万起步。”蓝映轩惊愕地道。
“可不,还从没见过有那么大的红包买呢,也不知哪弄来的。”綦素丽摇头道。
“鸣清他爸一向出手大气,那个气魄我是没法比的,人跟人还真是不一样,也怪不得我总窝在小吃店里出不了头,”蓝宇感慨道,“不说别的吧,就拿轩清来说,盈利了不少,依我的思维,肯定是先拿去把银行的贷款提前还了,他不,而是花出去了百分之八九十,送这个送那个的,我听黎经理报账都肉疼。”
“商场上的关系就得靠利益去维持,你不打点,人家凭什么给你优待,他能把生意做得那么大,不是没有原因的,要不然人人都有发财的命。”綦素丽理解地道。
“他们爷儿俩一个样,都是散财童子。”蓝映轩想到练鸣清让真伏华撒出去的大把大把现金也是一阵肉疼。
“鸣清散出去的钱不大都是为了你。”綦素丽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啊?”蓝映轩一愕,随即也想到了什么,低眉垂眼地道,“倒也是。”
到了四月份的月考,练鸣清的排名又前进了几位,排到了11位。
魏乾心下诧异非常,搁常理来说,排名进了前三十,能往前提一位都非常艰难,哪有像练鸣清这般疯狂的,竟然一进就是好几位,着实看不明白想不通。但是,想不通归想不通,开心就是了,能给自己长脸,管它什么悖不悖常理。
离高考时间越近,魏乾的心提得越紧,一天二十四小时,他恨不得分分秒秒都陪着学生看书刷题。虽然心里紧张,但表面上却表现得很放松,神情轻松自然,对学生的管理也相对宽松,还时不时的开些玩笑活跃气氛。
练鸣清相当可怜,一没在意就被魏乾拎出来调侃,逗猫嘛,他是魏乾手中的毛线球,逗狗嘛,他又成了魏乾手中的骨头,算得上真正的工具人。
练鸣清也明白,到了现在的阶段,成绩差不多已锁定,如今拚的就是心态,在高考中能保持现状,正常发挥,那就是赢家。因此,他很是乐意配合魏乾,可说是一个捧哏,一个逗哏,配合得相当完美。
在魏乾和练鸣清静中取闹学中偷闲的方针下,三班学生的心态普遍都比较好,精神状态都很正常,学业虽然没放松,但也没到焦虑的程度。
相较于三班的风平浪静,一班二班的状态就堪忧,相继发生了几起让他们班主任头疼的事。
一班的魏语亭,三月、四月两次的月考都被同班的真榛赶超,跌出了前十,想不通自己花了那么多时间在学习上,竟然连前十的位置都保不住,一时想不开从楼上跳了下来,所幸是在二楼,只是伤了腿,他父母没法,只得帮他办了休学。这边要安抚魏语亭父母,那边又要做好全班学生的心理开导,把接盘侠班主任曾令玖忙得心力交瘁,眼见的老了十几年。
二班的班主任李家琦,为了保住前十的唯一硕果杨又夏,对她是百般呵护,大行方便,引起班上大多数学生不满,三月份的月考,年级前五十名二班除了杨又夏,一个都没有,以前进入前五十的六名同学全都跌到了百名开外,四月份的月考,不但没回到前五十名,反而有的人跌到了二百名,把李家琦急得头发都掉了大半。
让曾令玖闹心的除了魏语亭外,还有钟曦林。都临近高考了,跟着他混的小弟还不省心,竟然闹起内讧,三四个人在班上打起架来,校服撕破了,脸也打肿了,何伦那个大块头竟然还被打破了头。都是跟着钟曦林混的,本以为他能在班主任出面前内部解决一下,让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不闻不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但让跟着他混的小弟冷了心,连他班主任都很是失望。都是在学校混社会的,怎么连练鸣清一点皮毛都没学到,没点魄力,没有一点担当,真不知道他的老大是怎么当上的。
三班无论是学风还是学生的精神状态方面,总体情况还是保持得较好,但只要没挨到高考,魏乾一颗心就安定不了,始终绷紧那根弦,精神高度集中,这不,毫无征兆的就被真伏华给吓得不轻。
这天,从出租屋吃过饭来,看着离上课还较早,有些犯困的真伏华便趴在课桌上浅睡了一会儿,魏乾也习惯性地在上课前来班上巡视了,偶尔有同学提问题,他便轻声解答。
一切如常,岁月静好。
练鸣清有道阅读理解题想不明白,和蓝映轩交流之后,反倒把他也带偏了,两人便把老魏给请了过来,三人正聚着脑袋小声讨论时,突然前面的真伏华猛一抬头,两手往前一抓,大喊道:“蓝映轩,快住手,杀人让我来……”
午休时间,大部分人虽然都在唏唏嗦嗦写写划划,可整体上还是挺安静的,真伏华的大喊声可谓是平地一声雷,把大家一时都给震懵了,他旁边的何子维手中的笔都吓掉了。
“哦,不好意思,做了个恶梦……”见大家都把目光聚了过来,醒过神的真伏华赶紧不好意思地解释。
“梦到什么了?”隔了个过道的王嘉玮见真伏华一脸的泪水,一时竟也不好打趣他,但心里又很好奇。
“梦到什么了……”真伏华不自觉地擦了擦脸上,一时又失神了,晕,怎么还流了一脸的马尿呢。梦到什么了?不会吧,一点都记不起来,只知道不是个好梦,心里很悲痛。
“最近学习太紧张了吧,”魏乾过去伸手摸了摸真伏华的头,“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
“哦。”真伏华郁卒地应了一句。到底梦到什么了,怎么还泪流满面的,丢脸丢大发了。
“叱咤江湖的日子一去不返了,搁梦里怀念呢?”魏乾故作轻松地道。
“梦到什么全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真伏华不好意思地道。
“你成绩已经很了不起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放松,你的心态我是不担心,平时多注意休息,养精蓄锐。”难得见这头蛮牛情绪化,竟然还会流泪,魏乾心想着是不是去趟他家里,向他爷爷奶奶了解下情况。
“好久没见你玩过游戏呀,不会是在梦里玩枪战游戏吧。”蓝映轩心下很是疑惑,刚才真伏华的大叫声,全班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喊的不是阿轩,也不是老蓝,而是连名带姓的叫,就算是梦里跟他联机玩游戏玩得再菜,也不至于冲自己喊全名啊。
“应该不是玩游戏,没一点印象。”真伏华回头看了看蓝映轩,心里莫名其妙的一阵绞痛,感觉很心疼,还有种无法救助的无力感。
“没事的,他就是没休息好。”见魏乾一脸的担心,练鸣清一旁安慰道。
“对对对,就是没休息好,昨天晚上熬得太晚了。”真伏华也赶紧哄着魏乾。练鸣清没吱声倒好,真伏华一听到练鸣清的声音,眼睛顿时又控制不住地流出一行清泪,摁都摁不住,心里愈发的纳闷,到底是梦到什么了,怎么在两个老友面前有种愧疚和心疼的感觉呢。
晚上,补完课回家的路上,湛卢三友闲聊着班上谁的解题思路出奇不意,从战润秋扯到了后继发力的何子维施高朗,从林博丞说到了吊车尾的魏光华,当扯到雷书涵身上,话题不可避免地从学习转到了感情方面。
“对于老雷单方面的恋慕,也不知道杨仲华晓不晓得。”蓝映轩八卦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