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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妇联 白敏姝无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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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的父亲今年身体状况不佳,隔三差五的住院。母亲刚做完腰椎手术,只能勉强自理,作为家中独女,阿美自然承担了大部分的责任。虽然家中有婆婆包揽了家务,但父亲在医院仍然需要人24小时照料,阿美又要兼顾工作,只好请了临时护工分担照料任务。
阿美到医院时,父亲的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此时婆婆和母亲也正在探望父亲,父亲见阿美来了就说:“你又何必天天过来呢,这护工照顾得很好。你工作忙,还要管孩子学习,就不用跑那么勤了。”
母亲眼尖,看到了阿美脖子上的淤青,遂问阿美怎么回事。阿美说今天上班途中被人打劫了,劫匪掐了脖子。
“大白天的被抢包的事很常见,但是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伤人,报警了吗?”母亲问道。
“已经报警了。”阿美道。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找医生问了父亲今日的状况如何。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如果病情平稳就能出院了。
阿美才回到单位门口,便听到嘈杂的人声,呜咽的哭泣声、咒骂声、劝慰声、呵斥声……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她在妇联做了十多年的工作,处理各种奇葩家务事已经得心应手,且早已习惯了时不时出现的这种嘈杂。
她耐着性子问下属出了什么事。下属说是城中村的一个原住民妇女,家里建了三栋房屋用于出租,可是丈夫染上赌瘾,不仅把收到的房租给输光了,还抵押了其中一套房屋。虽然她极力阻止,但依旧没法阻止,反而被丈夫打了。一侧的脸已经红肿起来,嘴角破裂还在渗着血。
阿美没什么心思继续听下去,叫下属按日常的规则去处理。
下属按指示出去了,很快嘈杂声已停止。阿美此时长长舒了一口气,觉得眉头处有点疼痛,大概是最近睡眠不好导致的。于是眯着眼,闭目养神。
刚闭上眼睛不久,又一阵嘈杂声传来,此时听到其中夹杂着孩子的声音。
阿美心烦意乱,强撑着下去查看。只见一个小女孩头发乱糟糟,看起来大约七岁,衣服很脏,脸上、胳膊上、腿上有於伤。走近细看,头顶上部分头发已被烧焦,稀稀拉拉分布着伤口,有的水泡还没破,像是烫伤的。
孩子身旁是一个男子,男子说这不是他的孩子,是他老婆和前夫生的孩子。她前夫不肯抚养,而她也已经怀孕七个月,快生了,不是他的孩子,他没义务养,让妇联出面叫孩子亲爸接走。
“既是你老婆的孩子,那就是你继女,你有义务赡养。”阿美道。
“你他妈操蛋。又不是我亲生的,又不跟我姓,我凭什么养?”男子愤愤不平。
“因为你娶了她的亲妈。而且,如果你想让她跟你姓,也不难,你是继父,可以给她改姓,拿结婚证、身份证、户口簿、计划生育证书在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办理即可。”阿美说道。
“我们没有登记结婚证。”男子道。
“既然你们没有登记结婚证,那你们不属于夫妻,不具有这个小孩的监护权,就没有权利去决定她的去留。”阿美道,“你回去把她妈妈叫过来。”阿美又道。
“算了,不用你们管了。”说着便拉着小女孩的手往外走,小女孩也不敢反抗,低着头,怯怯的跟在身后。
阿美觉得脑壳痛,一刻也不愿意多待,交代了下属一下就回家了,她实在撑不住了。
白敏姝此刻已在家中写作业,看到妈妈回来,便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写作业。很快,作业写完了,敏姝拿出画板开始画画。
阿美躺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起来时已经七点多,脑壳还是比较疼。晚餐还没做,女儿敏姝在啃饼干。
阿美看到画板上一个英俊的中年男子,眼睛炯炯有神,正盯着自己微微的笑着。
画上的人正是白念舒,曾经的美好,如今的背叛,都是他赋予的。
爱和恨交织在一起,难分难解,她的胸口疼得厉害,有窒息感。
阿美直勾勾得盯着画,他的微笑似乎变得扭曲,似乎在嘲笑自己得愚蠢和无知。
阿美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箭步上前,将画扯下来,疯狂的撕扯,并将画板推倒,拿榔头狠砸。一旁的敏姝早已吓坏了,惊恐的看着妈妈毁了自己的画作和画板。
阿美看到讷讷站在旁边的敏姝,怒火更甚。
“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响起,敏姝顿时头晕目眩。
“你画,我让你画。”阿美已几近癫狂。
外面忽然狂风大作,闪电划过夜空,黑暗中撕出一道道口子。不一会儿,瓢泼大雨洒在大地上,雨随着风势从窗外斜射入屋内。
敏姝直愣愣的站着,脸色煞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无法动弹,呆呆的杵在那里。
“你也在嘲笑我是吗?你这贱货,跟你那死鬼爹一样贱!”阿美已经失去理智。
她拉起敏姝,拖拽着将她扯到门口,打开门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雨水拍打在敏姝身上,敏姝清醒了不少,吃力的站起来,用力的拍打着家门。
可是不管她怎么拍门,那扇门一直紧闭着,敏姝已不记得自己拍了多久,很快就体力不支晕死过去了。
敏姝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脑袋昏昏沉沉。
屋里静悄悄的,似乎因为她的生病而变得安静。她找到水壶和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下了两大杯水,顿觉头脑清醒了不少。
敏姝喝完水后又继续回到床上躺着,很快又睡着了,她实在没有力气去跟病魔抗争。
她时而清醒,时而昏睡,她期待妈妈能出现给她怀抱,给她温暖。
她等了许久,许久,妈妈也没有出现……
也不知过了多久,敏姝终于康复得差不多了,精神也越来越好。
她很想问问妈妈在哪里?她那天为何要这么对她?她病了这么多天,为何妈妈一次都没有看望过自己?
她的心中此时已种下了怨恨的种子,只等待着生根发芽的时机。
最近这几个月,妈妈开始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哪哪哪都看不顺眼。她做什么都是不对的,她的存在似乎就是个错误。
她很想问问妈妈为什么?可是她始终开不了口。
这些天一直是奶奶在照顾自己,爸爸偶尔会回来,心疼地嘘寒问暖。
今天是周末,爸爸恰好在书房,她鼓起勇气走进书房,盯着爸爸。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为什么没见到她?”敏姝开门见山问道。
“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你还认她这个妈妈?”白念舒道。
“她是我妈妈。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知道?”敏姝问道。
“你妈在外婆和外公家住一段时间。至于你的问题,等她回来后你可以问她,或者你也可以去外公外婆家找她。”白念舒道。
“爸爸,你爱我吗?”敏姝道。
“我当然爱你,你是我的掌上明珠。”白念舒道。
“那妈妈爱我吗?”敏姝又问道。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你妈妈。”白念舒道。
“你自己的妻子所思所想你都不了解吗?那我问一个你可以回答的问题:你爱我的妈妈吗?”白敏姝道。
这个“送命题”白念舒有点难应对,想了想,说道:“每对夫妻的结合刚开始都是因为彼此相爱,但是时间长了,难免有点摩擦。你的舌头和牙齿有时候还会打架呢。”白念舒笑道。
“我明白了。”敏姝说着便出去了。
好不容易把女儿打发走,母亲淑贤进来了。
“你打阿美了?”淑贤也不拐弯抹角,也不铺垫。
白念舒一愣,赶紧冲出房门外,全屋子搜寻了一遍,没看到白敏姝,这才松了一口气。
“敏姝已经去上绘画课了。她周六下午2点要上绘画课,你不记得啦?”淑贤道。
“哦,哈哈,我想起来了。敏姝的画越来越好了,今天早上遇见她的指导老师还夸她来着,说她有美术天赋,要好好培养。”白念舒尴尬的笑了笑。
“念舒,你还没回到我的问题。”淑贤很了解白念舒,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就想办法岔开,都这个年纪了还是改不了老毛病。
“是的。你没看她把敏姝打成那样,还拖出去淋雨,生一场大病。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虎毒还不食子呢。”白念舒恨恨的道。
“我问的不是敏姝出事后的事,而是4号那天她去医院看望你老丈人的事,她脖子上的掐痕是你干的吧?”淑贤道。
“妈,我们俩的事您就别掺和了。你这么辛苦把家里打理得那么好,阿美可从来没给过你好脸色。”白念舒道。
“一码归一码,就算她没有对我笑脸相迎,但也没有认真为难过我,也没骂过我,更没打过我。人家好不容易生的闺女是给你这样往死里打的吗?如果你的妹妹双燕也被丈夫这样殴打,你也认为她该打吗?”淑贤越说越气愤。
“妈,扯远了吧。双燕和妹夫不是挺好的吗?昨天还看到他俩手拉手逛街呢,有说有笑的。”白念舒道。
“阿美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打她?”淑贤道。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肯定是理亏才想方设法转换话题。
“妈,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就别管了,行吗?”白念舒不耐烦了,起身准备离去。
“那好。”淑贤叹了口气,自己先走出了房门。
这天是周一,阿美父亲出院的日子。白念舒和阿美一同来到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并接回家中,淑贤和阿美母亲则留在家中收拾扫洒。
“念舒啊,你现在做了分行副行长,忙,这点小事就别亲自操心了,电话问候一声就行。”老丈人道。
“爸,工作的事你放心,都交待好了,我将你送回家中便回办公室去,耽搁不了什么。我自小便没有了父亲,你看着我长大的,你在我心里就是亲爸。”白念舒道。
白念舒的一番“感人肺腑”的言语令老丈人极为动容,心想总算没有白扶持了他。
白念舒从主治医师口中了解到老丈人已经时日无多,不过是熬个一年半载的事情。自幼颇得老丈人照顾,老丈人为了扶持他平步青云也费尽心力,动用了所有的能量,还将宝贝女儿阿美嫁给了他。
对于老丈人的恩情,白念舒是打心里感激的。就算不看阿美的情面,也看在过去的恩情上,对老丈人尽点人事。
老丈人行将就木,阿美绝对不会将夫妻二人的事情告诉老丈人的,但是自己的母亲就有点麻烦了。
淑贤那天看起来是不追究了,可是他了解自己的母亲,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且母亲已对夫妻二人的事情起了疑心,只怕终究瞒不住。
瞒不住就瞒不住吧,如今他还怕谁呢?老丈人虽还有点能量,但已退隐多年,且她们也未必敢让他知道。
大约三个月后,白念舒的老丈人因病医治无效身故。此时来吊丧的除了亲属和邻里,还来了一位远亲。
这位远亲是白念舒爷爷的同宗兄弟的孙子,26岁的大小伙子,名叫白忡喜。
因生计艰难,本就预备着要投奔白念舒寻条路子过活,恰逢得知这个消息,就有了上门的由头。
淑贤甚是热情,许多年没见到老家的亲人了,这一见面,说上几句家乡话,满心的欢喜。加上小伙子能言会道,一点也不生分,半推半就之下,就住进了白念舒家。
自从老丈人去世后,白念舒便极少在家,时常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阿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状态,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去陪母亲。
而白敏姝已上高中,寄宿在学校,周末也极少回家。长子白崛起在军中服役,偶有书信报平安。
一天,阿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此时已过晚饭时分,淑贤外出与老闺蜜们练太极,锅里留了饭菜,家中只有寄居的白忡喜在看电视。阿美也没什么胃口吃饭,走进卧室便躺倒在床上,闭着双眼休息。
阿美忽然感到有人进来,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此时看到白忡喜已经进来。阿美才想起刚才太累了忘记关房门。
“你累了吧。我帮你按按,我学过推拿的。”白忡喜说道。
“你出去!”阿美道。
“我知道婶子看不起我。我来投奔叔叔也是想看看深圳有什么机会,不一定是要求叔叔安排工作。我最近想开个按摩店,你们城里人成天坐着工作,腰酸背痛,按摩的需求应该有很多。”白忡喜厚着脸皮把话说完。
阿美听一些商人之妇讲过按摩,都赞叹不已。于是说道:“那我试试看,你的手艺适不适合开店。”
白忡喜喜出望外,阿美便享受了人生中第一次的按摩服务,身心舒畅。
白忡喜与阿美从此难舍难分,便出资给白忡喜开了一家小型按摩店,阿美是常客同时也是“股东”之一。
对于阿美的事,白念舒也不过问,似乎也不知情。他心里时常想念着阿嬴,但阿嬴的拒绝使他疯狂。
白念舒开车来到阿赢的工厂门口,这是一家中等规模的成衣制造厂,从外墙看,厂房距今也已经有些年头了,在周围一栋栋新建的楼房衬托下显得有点沧桑。
当初阿赢由于资金有限,才在这个偏僻地段买地皮建厂房,没想到几年过后曾经偏僻的一隅逐渐热闹繁荣起来。
这附近最有名的是酒吧街,晚上灯红酒绿,娱乐、消遣最适合不过。
但白念舒并不太喜欢出入这种场所,他是个爱惜羽毛的人,还有点洁癖,喜静。
“阿赢,之前给你介绍的那个投资商对你的公司前景很看好,怎么没谈成呢?”白念舒此时坐在阿赢的办公室沙发上,一边掏出烟夹子一边问道。
“我这个公司只是挣点小钱养家糊口而已,没有能力承接大额注资,我怕被撑死。”阿赢一边整理桌面的文件一边说道。
“你这是在跟钱过不去吗?这可不是资本家的风格。”白念舒道,然后又深深的吸了几口烟,吐出一串串烟圈。
他最近烟瘾很大,在阿赢的办公室已经吸了三根烟,小小的办公室烟雾缭绕,阿赢被呛得咳嗽起来。
“白念舒,你再不把烟灭掉就滚出去!”阿赢实在受不了了,起身打开窗户。
白念舒看到阿赢的脸颊微微泛红,胸脯随着咳嗽声一起一伏的。虽然人到中年,有点发福,但保养得还不错,身材比少女时期圆润了许多,却不臃肿,比阿美那具瘦成骷髅的身体有韵味多了。
“对不起,最近烟瘾有点大。”白念舒说着把烟掐灭。
“白念舒,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有些钱不该赚的我不会昧着良心去赚,这是我的处世态度。至于你,我劝你能好自为之。”阿赢道。
阿赢谢绝了投资,一方面是因为对该资方的投资目的存在疑虑,另一方面是不想与白念舒产生过多的牵扯。
“你不为你自己,那也不为孩子们做打算吗?你可是好不容易从农村出来打拼到现在才拥有的这一切,机不可失啊。”白念舒说着端起桌上的咖啡悠悠的喝了一口,又道:“以你现在的财力,再搏一把,以后可以把你家振中和木兰送到美国、到欧洲去留学,未来前途无量啊。”
“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人生,他们的起点已经比我们好太多了。”阿赢淡淡的道。
“我们?是啊,在封平村的时候经常饿着肚子干活,那时候我们还偷偷把红薯塞裤兜里带回家藏起来,趁坡地里没人了烤红薯吃。”白念舒微微笑道。
“我等会儿还要去车间,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回吧。”阿赢没有心思陪他怀念往昔,只希望快点把这男人打发了。
“这么着急赶我走?”白念舒不悦道,“我们有年少时的共同回忆,那时的爱恋多么纯洁和真挚。难道你舍得就这么放下吗?”
纯洁?真挚?阿赢觉得无比讽刺。
她目光落在白念舒脸上,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俊朗的面庞下暗藏着算计。
这张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脸,此时却令她生厌,她想尽快结束这次会面。
“白念舒,你爱的不是现在的我,是曾经的我。我今年已经40了,就一朵快凋谢的花,不值得你去爱。你如今这样,不过是为弥补曾经的错过。”阿赢冷笑道。
阿赢的再次拒绝令白念舒有些心灰意冷,“对啊,她今年40了,我也45了,人生已经过去大半。”
白念舒落寞的走出阿赢办公室,他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的白念舒正需要一股柔情来慰藉,虽然身边主动献媚的美人不少,但白念舒“不吃窝边草”。
直到有一次在饭局中邂逅了一个服务员,小姑娘是刚从乡下来的,才上班几天,叫小英。
此后白念舒频频光顾该饭店,小英很快升为店长。
一年后,小英盘下了一家酒楼,生意做得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