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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邂逅 林忆联伤心 ...

  •   林忆联1945年出生,父亲是东北抗联大队成员,牺牲于东北抗日时期,出生时母亲血崩而亡。名字为母亲临终前所取,意为不忘为国牺牲的抗联战士,不忘父亲(其父名字也有“联”字)。
      因此林忆联是吃百家饭长大,身边的长辈百般疼爱,自幼除了学习文化知识,还深受爱国主义思想的熏陶。
      16岁(1961年)那年参军入伍,并随大部队驻守西藏边境。
      1962年中国对印自卫反击战爆发,林忆联申请到前线参战,被指导员劝回,依旧留在后方待命。
      战争胜利后,林忆联继续留在西藏服役,期间军民联谊活动中认识藏族姑娘卓玛。卓玛家族是农奴身份,解放军进藏后解放了百万农奴,解放军就是姑娘们的偶像。
      卓玛很快爱上了林忆联,而自幼生活在藏区的卓玛有着豪迈气度和爽朗的性格,比起内地的女孩别有一番风情。
      林忆联的结婚申请很快批下来了,婚后一年卓玛便生下一女。但由于中印边境冲突,卓玛临产时林忆联正在跟印军周旋。待事态平息下来,林忆联才知卓玛已生产,兴奋的奔回去。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母女俩冰凉的遗体。
      卓玛的难产以致母子俱亡,令林忆联悲痛不已。
      此后几年,虽有政委以及各级领导开解,林忆联始终不愿意再婚,在这高山草原之上,他永远是卓玛的丈夫。
      1973年,此时的林忆联已28岁。当年派林忆联前往边境执行任务的领导这些年自责不已,如果林忆联没被派出去,那起码可以见卓玛和孩子最后一面。
      对此,林忆联认为执行命令是军人的职责,且当初卓玛离临盆日期尚有两个多月,孩子未足月临盆养不活也是常理,不能怪谁。
      当时一起被派出去的战士中也有阵亡和伤重的,自己的命并不比其他战友的更珍贵,自己失去了亲人,牺牲的战友亲属们何尝不也失去了亲人!
      领导不愿林忆联在情感上如此自苦,便安排其转业。听说南方温暖湿润,或许能够捂热他悲凉的心境。
      1973年九月,林忆联到达禹临市区火车站,需要在此中转前往惠阳。
      据车站最新消息,因受台风影响,前方有山体滑坡,路过的火车恰好遇上并导致脱轨,幸好无人员遇难,有部分旅客受伤,已转移到就近医院治疗。
      台风已导致多趟列车停运,林忆联暂时只能滞留禹临,入住了附近招待所。
      阿嬴是个大胆且贪玩的姑娘,因离家几里外就是火车站,阿嬴跟火车站的列车员都混熟了。
      有一货车列车员在经过该站休整时,经常顺便捎带姑娘们到禹临市区,并约定下午某个时刻在禹临火车站等着,又顺便捎带她们回去。
      这天阿嬴和几个姑娘们又搭便车到了禹临市区,夏播工作已完成,姑娘们都收到了公分钱,上街买日用品和衣物。
      在一粉店,姑娘们被一高大的背影吸引住了,这人操着“北佬”口音,问店主有没有面
      条。
      店主笑嘻嘻的说:“我这也没有面条,北方人才吃面条,我们这里都吃粉。你不如试试看嘛,我做的粉包管你满意。”
      这个高大背影就是林忆联,他一米八的身高,在华南这片亚热带地区极为罕见,这里的男人一米七已算是高个了。
      “老哥,你说的话我总算能听懂一点了。你不是这里的人吧?”林忆联道。
      “我是桂林人,我们那里讲官话。跟你们北方人的话有点像,所以你听懂了。”店家笑嘻嘻的道。
      店家边说边端上了一碗粉,并说道:“这是桂林米粉,你可以吃干捞,也可以吃汤粉。”
      “干捞”一词林忆联虽然第一次听说,但是也大致理解了其中含义。看了看碗里的粉,又看了看店里的调料碗,便坐下来说道:“给我加汤吧,老哥。”
      不一会儿,林忆联已经把一碗桂林米粉吃个精光。他早就发现不远处几个姑娘正在注视着他,他起身望过去,点头示意后便离开了。
      看到他挺拔的身姿、棱角分明的脸庞和犀利的眼神,姑娘们都羞红了脸。
      每逢来禹临市区,阿嬴都跑到火车站附近的书店看《红岩》,这次也不例外。书店的老板还是照常打趣说:“小姑娘,要不你嫁我儿子算了,我书店的书以后随便你看。”
      阿嬴歉意道:“我会小心的,绝不弄脏和留下翻折痕迹。”
      “你喜欢这本书?”一个高大身影笼罩着阿嬴,极有压迫感。她回头一看,正是那个吃桂林米粉的“北佬”。
      阿嬴一时不知所措,她不会说“官话”和北方人的话,只点了点头。
      “女孩子很少爱看这种书的。”林忆联道。
      阿赢微微笑了笑,不知道该如何把内心想说的话用这个“北佬”听得懂的语言表达出来。
      忽然她灵机一动,指着书上的某些人物名称或章节给林忆联看,然后竖起拇指。
      书店老板常年在火车站开店做生意,倒是能说几句撇足的“官话”,他对林忆联说这个小姑娘每次来火车站都呆在书店看一会儿《红岩》。
      林忆联从这几个姑娘的穿着打扮看得出来都是乡下来的农民,生活窘迫。
      又见这个小姑娘如此好学,于是起了“助人”之心,便将这本《红岩》买下。
      “我送你。”林忆联道。
      还没等阿嬴反应过来,他已经把钱递到了老板手中。老板赶紧接了过去,揣兜里了。而林忆联也早已大踏步走出了书店。
      阿嬴揣着书追了出去,恰好与一辆从右边驶来的自行车相撞并摔了个大跟头,怀里的书和其他物品均散落在地上。
      “走路不长眼睛啊你?看着车都撞过来。看把我刚买的凤凰牌单车都刮伤了,快赔我钱!”对方是个黝黑小个子中年男子。
      “你撞倒我该赔我医药费才是。而且我的东西摔坏了,你快赔我!”阿嬴也不甘示弱。
      “哎呦!你这两件破衣服、一个口盅值几个钱?还有那本破书,拿来煮饭还不够一把柴火钱。我这凤凰牌自行车可是刚买的,两百块钱!”男子说着便逼上前来跟阿嬴纠缠。
      阿嬴也不甘示弱,两人扭打了起来。
      两人在派出所同志的调解下相互道歉,达成“和解”。小个子中年男子正用鼻孔出着气,哼哼唧唧的准备骑着那辆价值不菲的自行车离去,再次被公安同志叫住了。
      “这本《红岩》不是‘破书’,是革命先烈的书,不能拿来与你这辆自行车相提并论。”公安同志说道。
      小个子中年男子虽不理解什么意思,但听到“革命”二字便赶紧收敛了“哼哼”之气。
      原来在他们俩扭打时林忆联便上前凭借身材优势以及长期格斗锻炼的技巧将二人分开,并带至了派出所。
      林忆联不懂当地方言,听到派出所同志翻译了他们二人的对话,便对“破书”一词极为气恼,遂让派出所同志教育男子。
      阿嬴对林忆联的出手相助极为感激,谢了又谢。但是买书的钱还是得还给人家的,无功不受禄。
      林忆联见阿嬴坚持还钱,且阿嬴大方和勇敢令他极为欣赏,于是留下了地址,待她有钱了再还。
      此后的几年中,双方书信往来不断。
      直到1980年阿嬴将自己的苦恼诉之,林忆联便建议阿嬴到深圳走一遭试试。
      1981年,在领导和战友的撮合下,阿嬴和林忆联确立了恋爱关系。
      “我曾经暗暗喜欢白念舒,但我从没对你说起过。我曾一度认为这将是我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美好回忆和爱恋。”阿嬴喃喃说道。
      “那现在呢?”林忆联抚摸着她的长发温和的问道。
      “这三年来,我总算想通了。他不过是黑夜里曾经的光,给我带来过一丝希望,和一点点的安慰。可那道光早已指向了另一个地方,不再是我想要追寻的彼岸。跟你在一起的这些年,我踏实、安全、满足,我再也离不开你。” 阿嬴抬起头,深深的望着林忆联。
      “我也是。”林忆联紧紧的拥住了阿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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