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故事》黄金稻穗

4、未来之光 阿嬴成立制

　　木兰终于知道了妈妈名字的来历，她学写妈妈的名字练了好久才学会。这时听到楼下有人喊“花木兰，花木兰，下来玩。”
　　阿嬴道：“小石头找你玩了，快下去吧。”
　　木兰咕哝道：“他哪里是来找我玩，他肯定又不会写作业了，来找我帮忙。”
　　木兰下楼来看到石忠正笑嘻嘻的看着她，木兰没好气，说道：“臭石头，你再叫我‘花木兰’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石忠笑道：“那你就撕。总比他们叫你‘林木头’强吧。”
　　木兰愤愤的说道：“你好的不学学坏的，我告诉梅姨，让梅姨撕你的嘴。”
　　石忠一听到木兰提起妈妈就怂了，赶忙道歉：“别别别，对不起，林木兰，林女侠，你饶了我吧。”
　　木兰总算气消了，道：“又是哪道题不会啊？”
　　石忠嘻嘻的笑道：“还是你最了解我。但这次找你不是为了作业，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石忠、艾程、瑛子、小福和木兰一起来到郊外的一条小路上，再往上就是一片低矮的山林，此时已看到稀稀拉拉的稔子熟得发紫。
　　这是木兰最爱吃的野果子了，平日里市场偶尔也有乡下人采了拿到城里卖。五人兴奋的跑到山上去了。
　　此时阿嬴正在家里给丈夫林忆联擦背。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阿嬴便过去开门，来人正是阿美。
　　阿美阴沉着脸进来，也不坐，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阿嬴，阿赢心想：“出什么事了？”正要询问。
　　只见阿美的双眸迸出愤怒的火花，紧接着“啪”的一声，阿赢忽感一阵眩晕，脸上瞬间火辣辣的，同时忍不住“啊！”的叫了一生，不自主的往后退了退，扶着沙发才算站稳。
　　林忆联听到动静，来不及披上衣服，就挣扎着坐上轮椅，从房内出来。此时阿嬴左脸上已出现了红红的掌印，嘴角微微有血迹，杵在那里不知所措。
　　林忆联看到妻子这副模样心疼万分，对着阿美呵斥道：“你干什么？”
　　阿美冷笑道：“你问她干了什么好事！难怪现在年轻人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我总算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阿嬴瞬间明白阿美所指了，遂迅速调整状态，柔声对丈夫说：“没什么事的，有点误会需要跟阿美解释下，我们去去就回。”
　　林忆联抓住阿赢的手不肯松开，一脸担忧。
　　阿赢轻拍丈夫的手背，柔声道：“没事的，我能处理好，不用担心。”
　　大约三年前，阿嬴的制衣厂扩张需要资金周转，找到了白念舒所任职的商业银行申请贷款，工作人员让阿嬴留下资料，回去等通知。
　　大约两周后，工作人员通知阿嬴到银行进一步洽谈贷款事宜。走进行长室，阿嬴愣住了，办公桌上正坐着白念舒。白念舒起身笑着走过来与阿嬴握手，道：“没想到真是你。”
　　分别十多年的故人在他乡重逢，道不尽的寒暄。眼看已到午饭时分，白念舒欲邀请阿嬴到附近的饭店共进午餐。
　　阿嬴道：“今日恐怕不行，忆联这两天风湿发作得厉害，我得回去瞧瞧，不能在外耽搁太久。况且，厂里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处理。下次吧，念舒。”
　　既如此，白念舒也不便挽留，将阿嬴送出了办公室，已无兴致去饭店用餐，让下属从食堂打了饭食送到办公室来。
　　白念舒这顿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满脑子里都是阿嬴的样子。
　　1977年恢复高考后，白念舒便离开了封平村，考上了省大学的经济学专业，大学毕业后，凭借老丈人的“关系”，被分配到深圳某银行支行做职员，随后平步青云，直至做到支行行长。
　　白念舒在多年前已与阿美结婚并育有一子一女，女儿白敏姝，儿子白崛起，都是母亲李淑贤取的名字。
　　还记得最后一次与阿嬴聊天是在她家门口，她彼时正读着线装书《随风而逝》。他那天匆匆而过就是为了赶火车，因为和阿嬴聊天，差点误了时辰。在这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白念舒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红皮封面日记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阿嬴带队代表封平村到镇上演出时的照片。虽年代久远，但由于过了塑，且精心保存着，照片上的人物和场景还算清晰。
　　阿嬴模样并不出挑，高高瘦瘦的，皮肤有点黑，尤其夏天经历了夏收和夏播，更是黑得不成样。
　　模样最好，舞跳得最好的是阿美，但组织能力最强的是阿嬴。因此阿嬴做团长兼生产大队指导员，阿美做副团长。
　　刚才与阿赢聊天得知，自那天他们分别后，当年她与嫂子吵了一架，因为嫂子依旧不同意她上高中。家里已经够困难了，粮食都不够吃，嫂子还在不停的生孩子，总共生了十个孩子。
　　父亲虽然疼爱幼女，却也别无他法。阿嬴家因为父亲曾经做过保长，母亲又是乡绅之女，虽都是没落家族，也没干过什么坏事，但上头总是各种阻挠她升学。
　　有一天，上级领导到村里考察，她偷偷溜进领导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领导让她升学。领导被这个勇敢又聪慧的姑娘感动了，此后经调查，虽成分不太好，但背景还算干净，遂给发了升学通知书。
　　没想到千辛万苦争取到的名额被嫂子卡死了。阿嬴只好留在家中务农，与嫂子成了“死仇”。
　　1980年，阿嬴25岁，已成乡下老姑娘，而此时阿雁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阿嬴接到林忆联的书信后只身前往深圳，此时的林忆联已为某街道执法大队队长。林忆联为阿嬴找到了一家制衣厂，协助办理了入职手续。
　　阿嬴自幼便随母亲学习了裁缝，加上天生手巧，裁剪出来的衣裳非常合身又有创意。进制衣厂不久，很快便成了领班。但阿嬴觉得衣服的样式虽然流行，但过于同质化，再稍加改动下会更有吸引力。
　　但这毕竟是代工厂，接单办事，只能按照客户的要求裁剪。
　　林忆联工作很忙，偶而有闲暇会跟阿嬴一起在厂里用餐，聊聊天。林忆联认为阿嬴的想法很好，不如自己开个制衣厂，想做什么样式，自己说了算，不用看谁脸色。
　　“理想确实够丰满的。”阿嬴苦笑道：“哪来的资金？”
　　“你要多少？”林忆联道。
　　阿嬴刚把一口饭放进嘴里，被林忆联这句话噎到，呛得满脸通红，咳个不停。林忆联连忙给阿嬴拍背。
　　林忆联道：“我不是财神爷。不过你如果真想自己干，我尽我所能支持你。”
　　虽说他们目前已是恋人关系，但毕竟还没结婚，阿嬴给林忆联写了张欠条。
　　就这样，“好未来”制衣厂开业了，严格意义上讲，也算不上厂吧，就一个作坊，邀请了几个工友一起合作开办的，凡事亲力亲为。
　　有一次林忆联指着阿嬴的衣服领子说：“这衣服是你自己做的吧？挺特别的。”
　　阿嬴道：“是的，在老家时候自己缝的。因为衣料不够了，只好用别的碎布来作领子。穿出去还被嫂子和邻居笑话呢，说拼接的‘假领子’，怪里怪气的，就像打补丁。”
　　林忆联道：“那是他们不懂欣赏，这衣服好看。”
　　阿嬴知道林忆联是个实在人，直肠子，他既然说好看，那肯定是好看了。回去后就跟厂里的几个工友一起商议设计了一款“假领”的衬衣投放了一批到市场的成衣店里售卖，没想到销量火爆。
　　于是又陆续设计了拼接花边、拼接袖口、拼接袖子等款式的衬衣，都卖得很火爆。
　　渐渐地盈利多了起来，厂子规模也扩大了，三年后已经真正成为一家正式的制衣厂了。而此时阿嬴与林忆联也已结婚，儿子林振中于1983年出生。
　　林忆联此时已调到区公安局任刑侦大队副队长，夫妻俩各忙事业，无暇照料家务。家乡的阿雁知道后，给阿嬴介绍了娘家侄女过去做保姆。
　　小姑娘叫八姑，十五岁，林忆联看着不忍。这么小的孩子，应该在学校里上学才是。但是阿嬴说，不是我们也会是别的家庭接收她过去做保姆的，或者早早嫁掉。我们可以给这孩子多开点工钱，平日多疼她点便是了。
　　乡下女孩的命运，阿赢最清楚不过了，社区的不少家庭就雇佣着八姑这种十来岁的小保姆。她有一个商业伙伴还把自家小保姆给当小老婆养了。
　　只不过林忆联常年忙于工作，没有留意过这些事情而已。
　　八姑是个吃苦耐劳的孩子，非常勤快，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振中照顾得白白胖胖的。阿嬴夫妇为此尤为感动，对八姑更是喜爱，同时也筹算着等振中再大些，八姑也长大成人了，给她在城里谋份合适的工作。
　　可是好景不长，1985年林忆联在外出执行任务时因伤势较重，失去了右腿。阿嬴放下了所有的工作全职照顾林忆联，而老家来信要求八姑回老家嫁人，父母担心孩子年纪大了找不到好人家。
　　阿嬴知道，八姑把所有的工资都寄回去给了父母，在城里的两年多一件衣服都没买过，都是穿阿嬴的旧衣服，或者偶尔阿嬴会送她一两件新衣服。
　　八姑走前，阿嬴给八姑多结算了半年的工资，让她自己存着，万一哪天自己用得着。八姑含泪答应了。
　　阿嬴虽然有点力气，但林忆联始终是个一米八的大高个，照料他着实吃力，经常要叫邻居前来帮忙。忙完丈夫的事情，已经没有力气再照顾好林振中了。
　　于是只好从劳务市场另找了个保姆，名叫桂姐，家住城郊。桂姐四十岁，无生育，经常被酗酒的丈夫打骂，骂她是石头女，生不出孩子来。
　　当日丈夫再次酗酒，这次竟然拿着菜刀要砍她，她拼命逃跑，跑进了城里，在街边睡了一晚，再也不敢回去。
　　阿嬴在家全职照顾林忆联一年，林忆联也慢慢恢复部分自理能力，上厕所、洗澡、穿衣服等已能勉强为之。
　　桂姐是个得力助手，阿嬴夫妇很是满意。阿嬴终于也能抽出时间去厂里处理事务了。阿嬴不在的这一年多里，厂里运行正常，只是没有新款推出，盈利增长停滞。为了维持经营，也做了部分代工。
　　几个老工友看到阿嬴回来就像看到了希望。阿嬴的设计总是花样百出，且极为受欢迎。阿嬴也信心满满的想要重整旗鼓，让工厂盈利再次实现增长。
　　可就这一年多时间里，各行各业，包括服装行业，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外国流行的元素也不断的涌入中国，各种款式的服装琳琅满目，阿嬴面对如此境况短时间内也无计可施，只好通过代工维持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