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故事》黄金稻穗

21、理想 木兰与艾程

　　木兰回到宿舍不远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楼下徘徊，此人正是艾程。
　　“你怎么来了？”木兰惊喜道。
　　“我想你了。”说着就走过去要拥抱，木兰急忙后退。
　　艾程很是失望，道：“木兰，让我抱抱你。”
　　“艾程，我身上脏。我刚从乡下回来，白天走乡串户的，泥土、灰尘甚至动物的粪便……”还没等她说完，艾程就一把抱住了她。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过来，木兰很不好意思，羞红了脸。
　　“艾程，松开一下，松开。”木兰挣扎着道。
　　艾程总算抱够了，松开了木兰，拉着他的手道：“我怕一松开你就跑了。”
　　“乱说什么。我们先回去吧。”木兰说着拉着艾程的手一起回了宿舍。
　　艾程说他申请了公休假，特地来看木兰。过去两年，艾程也来过几次，他对木兰的思念快入魔了。
　　“你总是那么忙，再过一年就满三年了，你就可以调走了，我已经跟我舅舅打过招呼了。”艾程道。
　　“哎呀，不着急。我想上头会有指示的，我等着安排就行。”木兰道。
　　“我着急呀。木兰，我希望天天跟你在一起，等你回深圳后我们就结婚，再生两个孩子。”艾程道。
　　“瞎说什么。好了，你也该回酒店休息了，我还要洗头洗澡呢，瞧我这一身脏的。”木兰道。
　　“我不走，我今晚就住这。”艾程坏坏的笑道。
　　“不行，快，快回你的酒店去。”木兰道。
　　“我没有订酒店，我这几天就睡你这，跟你在一起。”艾程说什么也不肯走。
　　木兰生气了，拿扫把赶他，道：“你走不走？”
　　艾程只好怏怏的离开了。
　　第二天，艾程早早的来了，带了早餐。木兰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来开门。
　　艾程看到木兰慵懒的模样，甚是爱怜，一把抱住并亲了上去，木兰猝不及防，被艾程顺势压在了床上。
　　艾程一番折腾后终于停了下来，木兰脸红红的，嗔怒着。
　　“对不起，木兰。我下次温柔点。”艾程道。
　　“什么下次？还想有下次？”木兰道。
　　“当然。你很快就是我老婆了，其实我早就把你当成老婆了。”艾程深情的望着木兰道。
　　木兰的脸火辣辣的，烧得通红。她想到马上就要上班了，没工夫跟艾程纠缠下去，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早餐没吃就去上班了。
　　今天开了一天的会，主要是布置年前的工作，还要做工作汇报和年度总结。
　　吃过晚饭，木兰回到宿舍，见艾程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艾程道：“你都是我的人了，我这几天就住你这，不住酒店了。”
　　木兰坚持不让他住，把他推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艾程到宿舍时木兰已经出门了，于是追了出去。

　　“姑娘，你可得替我做主啊。我儿媳妇不给我吃饭，她想饿死我。”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婆婆拄着拐杖道。
　　这个老太太一大早就在村委的院子里候着了，木兰一到，她就哭天抢地的。
　　“你别急，慢慢说。”木兰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最近我儿子出去打工了，每顿饭，儿媳妇只让我盛一碗粥，我想再盛一碗，儿媳妇不让，拿勺子敲我的头。我儿媳妇不孝顺啊，你得替我做主啊。”老太太一边控诉一边大哭。
　　“是这样啊。” 木兰摸摸包里的饼干道：“你吃过早餐了吗？我这里还有一些饼干，你将就着先填填肚子。”
　　“我不饿，我被她气饱了。”老太太道。
　　“你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就去找你媳妇了解清楚情况，你看好吗？”木兰道。
　　“你一定要好好说说她，她这样不孝，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老太太道。
　　“好的。”木兰连忙应道。
　　木兰终于把老太太送走了。这个老太太叫伍婶，大儿子在镇上做生意，很少回来。二儿子是个憨实的男子，不是太醒目，娶了个不太明白的婆娘，也算是门当户对。
　　“萍姐。伍婶说你不让她吃饱饭，有这回事吗？”木兰问道。
　　“没有的事。一大碗粥了，又吃菜，怎么会吃不饱？粥就那么一锅，她总喜欢搅个稀巴烂，人家还怎么吃！家里还有几个孩子要吃呢。”萍姐抱怨道。
　　“她老人家嘛，你就担待点。不如你让孩子们帮她盛粥，这样就不会把粥搅烂了。”木兰道。
　　“好，我知道了。”萍姐不耐烦道。
　　当木兰从家中出来时，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十三伯家传来吵闹声。大家看到木兰走过来后纷纷让开了一条通道。
　　只见莲姐拿着刀大声嚷道：“敢过来，我死给你看！”
　　木兰见了，赶紧拿出手机报警。随后劝道：“莲姐，什么好商量，别伤人。”
　　“我不伤人，我死给他们看。他们不是想要我死吗？我成全他们。”莲姐情绪非常激动。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你能跟我说说出了什么事吗？”木兰道，同时悄悄的向前走了两步。
　　“他说我偷人，我说没有，他就打我。”莲姐激动的嚷道。
　　“我没有说。”全叔道。全叔是莲姐丈夫，莲姐性格开朗，喜欢跟人聊天侃大山，全叔则性格内敛，不喜交际，往往因为莲姐的交流对象是男人而心生不满。大家私下里说他是现实版的安嘉和，慢慢地，男人都不敢轻易和莲姐说话了。
　　“那你为什么打她了？”木兰质问道。
　　“我没有打她。”全叔道。
　　木兰听了，看向莲姐。
　　“他没打我，是老太婆打的我。”莲姐情绪依旧激动。
　　“到底怎么回事？”木兰问蹲在一边的全叔。
　　“他说我看到个男人就那么开心，思春呢。那是个什么男人？那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男孩，我有那么不要脸吗？然后老太婆就打我耳光，说我不要脸。”莲姐越说越激动。
　　全叔蹲着一边依旧没有吭声。
　　莲姐看向全叔，眼里闪着火光，木兰一看，不好。赶紧跑上去，一把抓住拿刀的手，同时喊围观的人过来帮忙。
　　莲姐是个粗壮的中年农妇，平日里砍柴挑粪的一把好手，力气大得很，木兰娇小的身躯哪里是敌手，胳膊被刀刃划破了，鲜血渗了出来。
　　幸好全叔和冯运赶上来，一起将刀夺了下来。
　　此时警察早已经赶过来，将木兰送到村上诊所包扎，然后将莲姐、全叔、冯运、木兰一起带去了派出所作笔录。
　　艾程早已闻讯赶来了派出所，此时几人已经做完笔录出来。
　　艾程看到木兰胳膊上的伤心疼得很，同时也看到了她身边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小伙子虽然有点黑，但剑眉星目，五官立体，活脱脱一个阳光大男孩，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也会有这样的人物。这个小伙子就是冯运。
　　艾程不知怎的，看到冯运就很不自在，像冤家似的。
　　“你好，我是木兰的未婚夫。我代她谢谢你！”艾程说着伸出了右手。
　　冯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顺势伸出了右手握了握。
　　艾程搂着木兰的肩膀走出了派出所，冯运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心中寥落。
　　全叔没有在意这三个年轻人的情绪变化，只拉着莲姐的手也走了。剩下冯运一人呆呆站在出口处，直到有人提醒让路才回过神来。
　　“你刚才胡说些什么？”木兰生气道。
　　“反正你明年就要嫁给我了，我当然是你的未婚夫啦。”艾程道。
　　“谁说我要嫁给你了？”木兰道，说着甩开了艾程的手独自往前走。
　　“你跟他什么关系？”艾程追上前去拉住木兰问道。
　　“你什么意思？”木兰向后退了几步道。
　　“我看出来了，他喜欢你，你是不是心里也有他？”艾程酸溜溜地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木兰继续向前走去。
　　“那个姓冯的，冯运。他看你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他刚才给说是听见你的声音才去看热闹的，然后奋不顾身的上前救你。”艾程追上前去拦住木兰道。
　　“艾程，你无耻！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你走，你马上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这个无赖，无耻之徒。”木兰激动异常，推开艾程，头也不回的向前奔去。
　　艾程知道自己说错话，很是懊悔。
　　接下来的几天木兰都没有搭理艾程，不管艾程怎么道歉和央求。
　　很快，艾程的假期就要结束了，艾程恋恋不舍的收拾行李准备去车站。
　　“木兰，本来这次是想向你求婚的。”说着掏出一枚戒指，单膝跪下。他期待地看着木兰，木兰不知如何是好，不敢看他的眼睛。
　　其实她已经原谅他了，只是拉不下脸来。
　　“你起来，我不生气了。”木兰道。
　　艾程喜出望外，道：“我帮你把戒指戴上。”说着便要去拉木兰的手，没想到木兰缩了回去。
　　“你先起来吧，这个以后再说。”木兰道。
　　艾程怕木兰又生气，只好悻悻的起来。想了一下，又道：“戒指先放你这，我希望你能戴着它回到我的身边。”
　　木兰送走了艾程，独自在车站发了会儿呆。她心里是拒绝那枚戒指的，不知为何，她忽然间有点失落。
　　艾程每每提到调她回深圳，她就情绪低落，像是失去了什么。她是爱艾程的，但是她对这块土地的爱胜过对艾程的爱。
　　对于艾程，她显得更自私，她甚至自私到想要艾程跟她一起留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土地上。当然，她说不出口，艾程的理想不在这里，艾程的理想是成为都市里的精英，而她的理想是为改变这块土地上的人做出一点点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