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木兰花 木兰以选调 ...
-
木兰毕业前参加了选调生考试并顺利进入面试环节。
“你作为发达城市的女孩,凭你的专业和家庭背景,会有很光明的前途。你为什么要选择去一个偏远又贫穷的地方做村干呢?”面试官问道。
木兰将母亲到深圳闯荡的事大致说了一些,同时将红玉、秋芳以及听到的封平村的一些故事挑重点讲了一些。
“我妈妈当年从老家来到深圳,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我现在想回到她曾经生活过的故乡,是为了改变更多人的命运。”木兰最后总结道。
面试官们投来赞赏的目光。
木兰很快查询到了录取信息,有她的名字,她欢呼雀跃地向父母报喜。
“你想好了吗?”林忆联问道。
“你都问了八百遍了。我最后一次回答你,我,想,好,了。”木兰笑嘻嘻的道。
“哪里有那么多,才问了三遍而已。”林忆联道。
他是舍不得女儿的,这是他的小棉袄啊。但是孩子们长大了,总是要独自飞翔的,能与自己相伴到终点的只有伴侣。
“还好是你妈的老家,以后我们想你了要去探望也方便。”林忆联又道。
“爸,你出门不方便,妈妈又忙,我会经常抽空回来看你们的。”木兰搂着林忆联的脖子道。
“真的吗?你别哄我。”林忆联笑道。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要是不守信用就是小狗。”木兰发誓道。
木兰也是舍不得父母的,但是她有自己的理想要去追求。父母这边好办,但是艾程,她这些天总躲着他,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躲是躲不过去的,艾程在网上看到了公示的信息,有林木兰的名字。木兰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他就硬着头皮找上门来了。
“木兰,艾程找你来了。”桂姐道。
“爸,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木兰跟父亲道别后就拉着艾程下楼去了。
艾程父母都是检察院的检查官,他父亲现在是副院长。艾程也很争气,大学毕业后考进了税务局做公务员。
林忆联对这个准女婿是满意的,但是如今木兰很快要去偏远的乡下,日子长了终究生出事端来,且看他俩怎么解决。
艾程对于木兰报考选调生的事是不抱希望的,认为她一个大城市的娇滴滴的女生想要去偏远乡村,面试肯定通不过。
可人算不如天算,木兰居然被录取了。
“你不要去,木兰。”艾程道。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就是要去那里,去我妈成长的那片土地,去改变那些人的生活。”木兰道,“你既然不愿意跟我同去也就算了,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艾程很是痛苦,道:“木兰,我听说选调生下乡磨炼三年后就可以调动,到时候我让我姨丈想办法把你调回深圳。我等你。”
木兰听了眼泪瞬间哗啦啦的流下来,青梅竹马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马上要离开艾程了,她也很痛苦,如今听艾程这么一说,心中五味杂陈,她很感激艾程的理解包容。两人禁不住抱在了一起,久久不愿分离。
在木兰去报到前的一段日子,艾程一下班就来找木兰,他实在舍不得木兰,报到的日期越接近他就越焦虑,他恨不得地球能停止转动,让时间停下来。
木兰终究还是离去了,在父母、桂姐以及艾程等人的送别声中坚定的走进了人潮汹涌的火车站。
木兰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已经来过很多次这个地方了,但这次不一样,她不再是来做客的,她是来帮助乡亲们的。
木兰上班的第一个月就是走访,走遍封平村的每家每户,了解每家每户的详细情况,包括家庭成员、土地情况、生计来源等,还跟着老同志学习各项杂务,大到扶贫政策的实施、协助征地、统计宅基地和耕地等,小到处理邻里纠纷、家长里短等。
木兰现在已经晒得黑不溜秋了,她遗传了阿嬴的皮肤,本就偏黑,因此更显黝黑了。
数月后,木兰大体上摸清了全村各户人家的大致情况,熟悉每一条乡村小道,同时还几乎走遍了每一座山头。
扶贫是目前的首要重任,村里的贫困分为三类,一类的年老的未婚光棍,无儿无女的。这类贫困户,首先解决住房问题,协助其在持有的宅基地上建钢筋水泥房至少两间,并登记相关信息报销部分款项,发放月度津贴。
第二类是失去劳动能力的残疾人,登记信息,协助其申领残疾人证件,上报后协助其申领月度津贴。
第三类是多子女家庭户,协助办理困难家庭补助。
每天的走访、信息登记、材料整理、政策解读等等,木兰每天都忙得上厕所的工夫都没有,但她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她爱上了这片土地,这片山河。她在这里洒下了汗水,播下了种子,她坚信丰收的季节一定会到来。
时光荏苒,转眼间,木兰在封平村已经工作了两年。
天气已经转冷,此时虽然已经入冬,但岭南的亚热带气候冬季并不是十分的寒冷,甚至有时候还忽然“入夏”,让人动一动就出一身汗。
虽说如此,但毕竟是冬季,晚上的阴冷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对于养鹅的农户,在冬季护理鹅仔是一项技术活。
在这片土地上,冬天时不时会下起毛毛细雨,湿冷湿冷的,对鹅仔来说是一项生死考验,“历劫”成功就可以长大一圈,否则一早起来,等着农户的就是“尸横遍野”。
村里的冯运家就是一家鹅仔养殖户,鹅仔养好了,临近春节就能挣到一笔钱,作为来年的生活开支。
冬日的白天很短暂,眼看天就要黑了,木兰骑上电动车准备回镇上的宿舍。
这时听到“呱呱”的叫声越来越近,原来是冯运拎着一只打鸭子过来了。
“林书记,这只鸭子你带回去,我们乡下人自家养的,吃谷物长大的,比街上卖的好。”说着便递了过来。
木兰冷不防的被吓了一跳,鸭子似乎不情愿,“呱呱”的叫得更凶了。
“哎呀,说多少次了,你叫我木兰就行了,咱俩年纪都一样,不讲那些虚礼。”木兰道,“这鸭子我带回去也没处放啊,再说了,我不敢宰鸭。”
“对了,瞧我这脑子。拿回去不得把你屋子搞臭吗?这样,我明天宰了,洗扒干净装好再给你带回去。”冯运说道。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到市场上想吃多少就买多少,这一整只鸭子的,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木兰忙推辞道。
“没事,吃不完放冰箱。我帮你都砍碎了,干干净净的拿走。”冯运道。
“我明天得去县里开会,应该不会到村里来。这样吧,我需要的时候再跟你说就是了。”木兰道。
“也行。”冯运道,言语间有点失落。
这个村姓梁的占多数,且都是同一个族的,是土生土长的农户。此外还有姓冯的一族和姓吴的一族,是百年前迁徙过来的,属于“外来户”。
冯运家长期以养殖为生,父亲冯战八年前因车祸致残,冯运彼时正读高一,为维持家里生计,冯运只好辍学回家代父亲打理养殖场。
祸不单行,一年后,母亲白内障,后来渐渐失明,冯运因不熟悉养殖技术,家禽因病死去大批,损失惨重,使本来困难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冯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为了养活一家人,冯运向父亲请教养殖经验,经过两年时间的摸索,养殖场渐渐地不再亏损。
近些年,政府推出新的政策,为白内障患者报销大部分医疗费用,使得冯运的母亲重见光明。
笼罩在阴霾中的家庭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村里最近实施的扶贫政策,又使冯运家受益匪浅。
弟弟妹妹享受到了免除课本费的补贴,同时每年可领取一笔教育津贴。父亲的残疾人津贴申请材料已经上报,很快就能审批下来。
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帮扶政策就是省里安排了家禽、家畜、水产品、农作物等方面的专业技术人员下乡指导,冯运的养殖场由于多年的养殖经历,在专家的指导下,目前已经成了十里八乡的模范养殖户。
为了获取更高的收入养家糊口,冯运还租用了部分坡地种植沃柑,今年沃柑价格较好,挣了一笔不小的钱。
冯运终于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他感谢国家,感谢政府,感谢党,今年,他觉得院子里的木兰花开得更灿烂了。
眼看就要天黑,木兰着急回宿舍,没有注意到冯运失落的状态,顺口道了别就骑电动车急匆匆的离开了,留下落寞的冯运在夜色中独自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