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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秋之芳华 秋芳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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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此时秋芳的孩子天福已经过了周岁。屋外的街道上人潮汹涌,商贩叫卖,街头巷尾到处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繁荣。
秋芳此时没有心思欣赏这份繁华热闹,她在等消息。她用小灵通拨了好几次男人的电话催促了,男人告诉她很快就来接她回老家过年了,叫她再耐心等等。
这一整天都没有太阳,到了傍晚时分,下起了大雨,为寒冷的冬日更增添了一份阴霾,秋芳觉得这天气真是糟糕透了。
把门窗关紧,早早哄孩子睡了。此时保姆已经回去过节,只有秋芳一人住在这栋房子里,事事都必须亲力亲为,更觉烦闷。
不知不觉的,秋芳已经睡着,睡梦中忽然听到重重的敲门声,心想是男人来了,可是他不是有钥匙吗,难道忘记带了?
秋芳刚打开房门,四个高大的陌生男人一下子冲进来,将秋芳摁倒在地上。很快,一个陌生女人跟进来,“啪啪……”几个耳光落下来,秋芳顿觉头晕目眩,嘴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脸上火烧一般疼痛。
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可是婴儿的“哇哇”哭闹声把秋芳拉回了现实。
只见女人怀抱着天福,试图哄住,可天福哭声越来越大,往秋芳伸手要求抱抱。此情此景,秋芳心都碎了。
女人见哄不住天福,就将天福交给了另一个女人,秋芳一看,这不是自己请的保姆吗?没等秋芳发问,保姆已经抱着天福出门离去了。
面前的女人四十来岁,哪怕没有岁月痕迹,也看得出来长相很一般。女人上下打量着秋芳,冷笑道:“这娼妇果然长得不错。勾引我老公,生下孩子,就幻想做他大老婆,你做梦吧你。小老婆永远是小老婆,一辈子都只能是小老婆。”
秋芳边挣扎边哭喊道:“你把天福还给我。”
女人道:“那是我老公的孩子,当然归我老公,你算个屁。”
女人也懒得跟她啰嗦,叫那四个男人将秋芳抬上面包车,拉到偏僻处将她扔下。
此时正值寒冬,天正下着雨,秋芳只穿了睡衣,如今已经湿透,赤着脚,全身直打哆嗦。
秋芳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远处的一个房间里还亮着灯,院子里的狗似乎听到了异响,狂吠起来。
秋芳害怕屋里人出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更害怕邻居看到自己的惨状。心一横,钻进了甘蔗林。
没想到被一根横卧的甘蔗绊倒,崴了脚,疼得厉害,没法站立,只能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甘蔗的叶子锋利,划过秋芳细嫩的肌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此时雨已经停了,彩凤站在窗边正望着远方出神。忽然听到从甘蔗林传来哗啦啦的声音,好一会儿后,一个黑影从甘蔗林出来,正朝着她的窗边徐徐移动过来。
彩凤以为是王维又偷偷跑来了,但是怎么看起来是趴在地上的?
待黑影慢慢临近,才看清楚是个长头发的,想来是个女的,彩凤吓了一跳,莫非是鬼不成?
彩凤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壮着胆子拿来手电筒射向那移动的黑影,细看之下竟然是秋芳。
彩凤慌忙出去走到秋芳跟前,将秋芳搀扶进屋内。
这时阿谦从正房出来,问彩凤看见了什么,狗吠成这样,彩凤说自己起床上厕所,看到几只老鼠。阿谦听后便作罢了,回房继续睡觉。
彩凤深夜未睡,是在思索如何跟父母说自己与王维的事,没想到等来的是秋芳。
秋芳浑身都是泥巴,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睡裙,还湿漉漉的,冻得浑身哆嗦,嘴唇发紫。
彩凤赶紧帮秋芳脱下脏兮兮、湿漉漉的睡裙,裹上棉被,然后偷偷到厨房烧了热水给秋芳清洗身上的污泥。
秋芳此时才觉得暖和些,身上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两侧的脸颊已经红肿,嘴角渗着血迹,身上裸露的地方横七竖八的布满了鲜红的划痕,双脚和双手的皮肤被大面积擦伤,微微渗着血渍。
彩凤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是很不好的事情。现在还不是盘问的时候,于是又到厨房煮了一锅姜汤给秋芳驱寒。
秋芳喝完姜汤,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彩凤抱着秋芳,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抚慰。
秋芳哭了一通,平复下来后,将当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彩凤。期间难免控制不住又哭了几回。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秋芳在抽泣中缓缓睡去。彩凤一夜没睡,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秋芳夜里回来的事目前只有她一人知道,如果父母知道了会如何呢?邻里知道了会如何呢?亲戚朋友知道了又会如何呢?彩凤不敢去想象。
“还是等彩凤醒来自己去说吧,或者至少她同意我去跟父母说这事。”彩凤心道。于是趁天还未大亮,也躺下一起睡着了。
“吱呀”一声,是思弟推门进来了。
猛然间看到床上躺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就是秋芳姐,但脸青一块紫一块的,肿得像猪头,吃惊不小,大叫了一声。
“一大早的大惊小叫的干嘛啊?”阿雁在院子里问道。
“是秋芳姐回来了。”思弟跑出去跟阿雁说在大姐屋里看到了秋芳姐。
阿雁吃了一惊,同时也摸不着头脑,于是跟思弟一起进了彩凤房间,果然看到了秋芳。
秋芳此时已经醒来,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两侧的脸颊有淤青,脸上、额头上、手上、脖子上有横七竖八的划痕。
看到秋芳这模样,阿雁惊叫道:“这……秋芳怎么在这?不是说回去那边过年吗?”
秋芳不语,大家也都沉默,屋里陷入了死寂,屋外不时传来劈里啪啦的鞭炮声,似乎想要打破这该死的寂静。
阿雁终究是急性子,瞪着秋芳质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芳依旧不语,只低着头啜泣。
彩凤见这局面再这样僵下去也不是办法,就拉着阿雁出去,让阿雁先别跟父亲透露,晚些时候再找秋芳问个清楚。
午饭过后,彩凤征求了秋芳的意见,将事情大致对阿雁说了一遍。
彩凤在述说时,秋芳两眼无神,布满了血丝,甚是绝望。
阿雁不知如何是好,只叹了几声气,就离开了房间。
此时阿谦已经请来了杀猪佬,很快,一头猪已经杀好并洗剥干净。
杀猪佬走后,阿雁悄悄的把秋芳的事告诉了阿谦,阿谦也吃惊不小。
纸是包不住火的,事情还是在邻里之间、亲戚朋友之间传开了,阿雁一家没得过一个好年。
彩凤劝秋芳跟自己到职工宿舍居住,缓和下心情。
“你不怕我丢人吗?”秋芳道。
“你是我妹妹,我的亲妹妹,我不帮你,谁帮你呢?”彩凤道。
“姐姐……”秋芳哭道,“我当初真应该听你的,我太傻太天真了,以为傍了大款,后半辈子不愁吃喝了。”
“你现在还年轻,能及时抽身出来还不迟。”彩凤安慰道。
“可是我的孩子,天福,我再也见不到他了。”秋芳哭道。
“这很明显是一出预谋已久的借腹生子的阴谋。孩子只怕是难要回来了。”彩凤无奈的道。
听了彩凤的话,秋芳哭得更伤心了。
为了安抚秋芳,同时避开邻里的谈论,彩凤带着秋芳提前回到了宿舍。
彩凤前脚刚走,王维后脚就带着礼物来到了阿雁家。王维觉得大过年的,彩凤父亲应该不会动粗。谁想到,彩凤的父亲还是抡着扁担打过来了,幸好阿雁及时制止了。
阿谦原本想热热闹闹过个好年的,全被秋芳的事情搅坏了心情,这下看什么都不顺眼,谁想到王维这小子撞到了枪口上了。
阿雁道:“阿维也没什么不好的,穷是穷了点,但有份正经工作,铁饭碗,以后老了也有退休金,也是不错的了。”
阿谦冷静下来后,想想两人也算门当户对,但还是希望彩凤能嫁个更好的。秋芳倒是嫁了个大老板,可只能做小的,如今还被赶出了家门,连孩子也见不着了。
于是放下扁担,让王维进屋坐。
“彩凤的事她自己做主就行了,我没什么意见。”阿谦道。
王维等的就是这句话,喜道:“叔叔放心,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一定会对彩凤好的。”
“彩凤不在家里,已经去学校宿舍了。”阿谦道。
“我来也不单单是想见彩凤,也是顺便来拜访叔叔和阿姨的。”王维说着递上两个红包分别给阿谦和阿雁。另外还给思弟和天宝发了红包。
阿谦和阿雁见王维很识大体,便不再反对了。
王维到县城宿舍见到了彩凤和秋芳,彩凤将王维拉到宿舍外面,问他怎样处理秋芳的事。
“这显然是一个局,借腹生子的局。”王维道。
“能把孩子要回来吗?”彩凤道。
“太难了。谁知道人家把孩子抱哪里去了?”王维道。
“她还算走运的,第一胎就生了男孩,否则秋芳还不知被骗多久呢。”王维又道。
“这事儿我想问问姨母。她或许有办法。”彩凤道。
王维时不时听彩凤提起一位在深圳开公司的姨母,言语中很是敬佩,觉得她的主意不错。
彩凤的小灵通不能打长途电话,于是到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阿嬴的手机。彩凤将秋芳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问姨母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
阿赢表示,要回孩子只能走司法途径,打官司。但是打官司需要钱,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胜算不大,因为女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存款,孩子大概率还是会被判给男方的。
秋芳这几天浑浑噩噩的,饭没好好吃,觉没好好睡,整个人精神萎靡,犹如一朵残菊。听了彩凤复述阿嬴的话后,更是绝望。思儿心切的秋芳,歇斯底里的痛苦了几场。
一晃半年过去了,又是一个凉爽的秋季。校园里的小雏菊已经盛开,金色的花蕊,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彩凤很快要结婚了,自己再也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我该去哪儿?”秋芳心道。
“你不如去姨母那儿。”彩凤看出了秋芳的心思,见她一人在太阳底下发呆,走过来说道。虽然已经是秋天,但在太阳下晒久了还是会出一身汗的。
此时的秋芳额头上和脖子上已渗出细小的汗珠。
彩凤已经跟母亲商议过了,让秋芳去深圳打工,一方面挣点钱养活自己,另一方面换个新的环境,试着重新开始。
阿雁和阿谦一开始是不同意彩凤的意见的,他们认为秋芳应该尽快嫁人,趁年轻。秋芳的名声已经坏了,未婚的年轻男人是找不到的,但是二婚男还是可以的。已经有媒人上门说亲了。
但彩凤认为不妥,既然在当地名声已经不好,嫁过去也不会好过。且秋芳才22岁,年轻着呢,出去打工自食其力没什么不好的。又有姨母照看着,这是最好的去处了,至于结婚的事,以后慢慢再说。
彩凤把秋芳拉进房间,把对她的安排说了一遍。秋芳觉得这去处也不错,于是匆匆收拾行李就要买票去。
彩凤连忙拉住她,道:“这么着急干嘛,不喝完我的喜酒再走吗?”
“姐,你不怕我给你丢人吗?”秋芳道。
“傻妞,你是我的亲妹妹,永远都是。”彩凤道,“如果你实在不想抛头露面也没关系,我知道乡下人说话不好听。”
“姐姐的喜酒我怎能不喝呢?我喝了喜酒再走。”秋芳笑道。
两姐妹深深的拥抱在一起。
几天后,彩凤的婚礼如期举行。彩凤身材匀称,行为举止倒是有点阿谦的影子,阿谦在外人看来像君子,彩凤看上去则像大家闺秀,端庄得体。
秋芳看着彩凤嫁了如意郎君,心里说不出的喜悦,至少这是他们家第一件大喜事,是完美的大喜事。
至于她自己,则悄悄的消失在人群中,拉着行李来到了县城汽车站,到那个据说到处是金子的深圳开启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