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故事》黄金稻穗

11、笔友② 木兰与思弟

　　木兰跟着妈妈到了外婆家门口，这一路走来，已看到好几家已经建了钢筋水泥的平房，外婆家还是原先的土砖泥瓦老房子，大门两边各一门房，进去后就是一天井，这是木兰对外婆家的整体印象。
　　木兰正出神的时候，舅妈已经迎了出来。木兰微笑着问好，舅妈客气的夸了几句，与阿嬴边聊边走进去了。
　　木兰进去后没有看到过去的天井，原来里面的那排老房子已经拆掉了，把屋后的空地也扩进来，建了四间红砖瓦房，倒也明亮宽敞。
　　外婆这次确实伤得不轻，需得人扶着才能行走。木兰陪妈妈一起在外婆家照顾了一周，外婆的伤势见好，已能拄着拐杖行走。阿嬴的公司频频打电话过来催促，实在不能再耽搁了，于是准备回深圳。
　　回深圳前，阿嬴带木兰去了一趟阿雁家。阿雁皮肤天生白皙，倒也不是太黑，但是法令纹深陷，头发也白了不少，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苍老了许多。
　　阿雁笑意盈盈的迎了出来，眼角的鱼尾纹就像一朵残败的菊花。
　　眼前一栋两层小楼房令阿嬴母女俩眼前一亮。她们虽然看惯了深圳的高楼大厦，但是在乡下这种两层的楼房还是极为罕见的，稍微富裕点的人家也就建几间平房，大部分人家都还住着土砖泥瓦房。
　　此时秋芳也在，腹部微微隆起。秋芳长得像阿雁，但又与阿雁不同。如果说年轻时的阿雁是一朵艳丽的牡丹，此时的秋芳则是一朵饱满的贡菊，丰腴的外表中透着一丝清冷。
　　两个少年时的老伙伴中年相见，有很多说不完的话。木兰则和思弟早就拉着手跑出去玩了。
　　思弟带着木兰来到她的学校。学校门口是一个操场，操场很平整，上面铺着煤渣。操场的一角还有个篮球架，有几张乒乓球台。
　　最惹眼的要数门口那颗凤凰树，树枝向四面伸展开来，树枝上的叶子极少，却开满了花朵，团团簇簇、红红火火的，是夏日校园最美的风景。
　　“好美！”木兰感叹道。
　　“真的吗？没有深圳的好吧？”思弟道。
　　“当然是真的。深圳到处是钢筋混凝土，有啥好玩的。”木兰道，“你不是说附近有小河吗？快带我去看看。”
　　她们边走边聊着，潺潺的水声越来越近。远远的已经看到了一座白色围栏的小桥，小桥的另一头是稻田，此时的禾苗已经长起来了，有膝盖的高度，绿油油的一片。不远处绿绿的青山，更远的地方，还能看到被云雾缭绕的山峰。
　　“小桥流水人家。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木兰喃喃的道。
　　桥下有两个中年妇女和几个小女孩儿在洗菜洗衣服，不时传来欢声笑语。河岸两边一丛丛的美人蕉在朝阳下骄傲地舒展着身躯，河边的竹林掩映，不时有麻雀飞过。菜地上三三两两的农妇在摘菜和浇灌，偶尔闻到一股农家肥的恶臭，但一点都不影响木兰对此情此景的喜爱。
　　“西子浣纱，那天然的淳朴和美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木兰道。
　　“你总说这里好，我怎么不觉得呢？大城市不是更好吗？”思弟道。
　　“大城市好是好，可到处是楼房，难得看到这么美丽的风景。公园都是人工开凿了，没啥意思。”木兰道，“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听说大城市里的女孩想干嘛就干嘛。”思弟小声说道，“听说还能穿露出肚脐和胳膊的衣服。”
　　“胡说！酒吧和夜场里的女人才这么穿呢。”木兰道。
　　“‘酒吧’和‘夜场’是什么地方？”思弟问道。
　　“额，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少打听。”木兰道。
　　木兰平时在街上经过这些娱乐场所时都看到门口的警示牌写着“禁止未成年人进入”，且身边的大人们都经常教育女孩们要远离这些场所，至于大人们为何将这些地方视为洪水猛兽，木兰其实也似懂非懂的。
　　思弟听木兰这么说就不敢再问了，但她还是觉得大城市更好。
　　“我们的教室一到下雨天就漏水，冬天没有窗户，风就这么灌进来。深圳的教室不会这样吧？”思弟问道。
　　“漏水？为什么啊？”木兰不解道。
　　“上面盖的瓦片烂了啊，就有窟窿，就漏水了。”思弟道，“外面这两层的楼房是学校仅有的，里面全都是瓦房，地上也没有刷水泥，都是土，地面不平整，桌子和凳子都是摇摇晃晃的。”
　　“我们现在上学不需要从家里搬桌子了。听说以前的人上学需要从自己家里搬桌子，而且只有男孩才可以上学。这里曾经是一个大书房，你妈妈的爸爸，也就是你的外公，以前就经常来这里教书。”思弟又道，“你外公可是整个镇上唯一的先生，听说他是唯一的秀才。以前可出名了，十里八乡的人都认识他。”
　　“我外公这么厉害啊？我都没听我妈说起过。”木兰道。
　　木兰确实很久没有缠着妈妈讲故事了，上次听妈妈讲故事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真羡慕你，你妈妈好厉害。”思弟道。
　　“有什么好羡慕的？她就知道工作工作，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木兰道。
　　“如果我妈能像你妈那样开工厂挣钱，我就不怕辍学了。我很想上大学，可是我妈说家里没那么多钱，我最多就读完初中。”思弟道。
　　木兰听了很是苦涩，可又不知说什么好。
　　“你上学要多少钱？我把我的零花钱给你交学费吧。但是也只能资助你一个人了，你弟弟我就帮不上了。”木兰望着思弟道。
　　“真是谢谢你，木兰。不过现在用不着你的零花钱了，我秋芳姐姐说她包了我和弟弟的学费。”思弟道。
　　木兰听如此说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