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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怨憎会 依靠催眠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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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催眠术成功骗过了监控的研究员后,八岐从床上翻下来,给了须佐之男一个眼神。
“等我两分钟。”
他能短暂施展异能的时间不多,所有的计划在脑海中飞速掠过的同时,他来到了采样室与监控室相隔的门前。
咔嚓,门把手转动的瞬间,似有若无的木犀浅香弥漫开来,监控室里所有研究员整齐划一的将视线投向门口的八岐。
八岐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眼睛中闪烁微光,有种说不出的让人无法移开实现的魅力,蛊惑着所有人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现在,你们累了,需要休息。”
被催眠的数名研究员机械的点了下头,面无表情的四散开,靠着墙壁或椅子坐下来,在木犀轻甜的味道里,闭上了眼。
八岐松了口气,快步走回须佐身边为他解开了拘束带。
“快走,我催眠不了他们太久。”
“你是怎么恢复异能的?”须佐翻身下床,一边动作麻利得换上一套研究员服,一边问道。
“帝释天那个用来维持我状态的药。”
须佐和他一起往外走,“那个药有这么大能耐?对身体有伤害吗?”
八岐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脚步不停的绕过回廊正准备继续向外走,却被身后的须佐一把拉回来藏进走廊另一件昏暗的房间门后。
他被汗水浸湿的脊背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微微仰起头看着须佐黑暗中泛着电光的眼睛。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上响起。
“我们暴露了。”八岐吐出一口气,他微转过头听着外面的声音,计算那队人走出多远,一手挣脱须佐的抓握,按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冲出去。
“必须快点离开。”
“等等。”须佐按住了他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放低声音。
“我们?”
八岐偏头看向须佐,微顿后轻轻一笑,“你不会觉得我蠢到单枪匹马来找你吧?我和阿修罗还有荒一起潜伏进来,你姐姐借着上面的力量带了精良专业的部队,也在赶来。”
被暗嘲了一句的须佐没生气,他撑在门板上的手擦过八岐鬓角,不出意外的摸了一手潮湿。
“你也高明不到哪去,状态差到这样,还敢亲身潜入?”
他们对视着彼此,须佐眼里渐渐泛起悔恨无奈的神色。
“在你看俩,我是不是真的很傻?自作多情,把事情变得越来越糟。”他嗓音低沉而落寞地说。
八岐垂下眼,轻笑,“不至于,我习惯了,命中注定你要让我这辈子不得安稳。”
三级腺体中蕴含着足以供应一座一线城市数十年能源的恐怖力量,这本就不是一般人的身体能够承受的了得。
八岐大蛇的身体经过各种药剂与基因编辑的改造,通过牺牲幼年期强行催熟来勉强乘载这份力量,早就已经千疮百孔。
伊邪那美为了腺体能量不过分流失,也为了抑制他与别人产生不必要的信息素引力,让八岐常年注射抑制剂来保证腺体的纯净与活力。
但这无疑十分伤身。
八岐的腺体与他衰竭的身体在多年里勉强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不至于让他早亡,但也让他无法像天照,须佐之男那样的二级腺体一样发挥完全的力量。
直到不久前,他的腺体被毁,平衡被打破,身体失去腺体能量的支持开始迅速衰败。帝释天为了维持他的状况,提取了须佐之男的腺体信息素,混合八岐的血液,通过特殊手段合成了“欺骗”身体的假信息素药剂,勉强减缓了他躯体衰落的速度。
而临行前,八岐提出可以将这假信息素提高浓度,来使他能短暂获得腺体还完好时的一部分异能。
但假的毕竟是假的,经过实验后浓缩了五十倍的试剂在注入体内的一瞬间就让八岐眼前一黑,痛的恨不得当场去世。
咬紧牙关挺过去后,也差不多丢了四分之三条命,帝释天辛辛苦苦为他争取来的时间就这么又抵消了回去,还附带收了一大笔利息。
须佐之男不是傻子,在看到八岐用出异能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那个事实让他更加痛心。
八岐从纷杂的思绪中回神,“别啰嗦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门外已经恢复安静,八岐小心拉开了一道门缝,观察了一下走廊上的情况,拉着须佐钻出去,他脑中回想着月读给他的基地地图,带着须佐之男不断绕过人多的部分实验室,绕过巡查的安保人员,躲躲藏藏的向上行去。
用提前准备好的员工卡刷开备用货梯,八岐看着显示屏上向上攀升的数字,打破二人间持续一段时间的沉默。
“你这次怎么不提出要回去救你那好朋友了?”
须佐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状态很不好,我要先带你出去。”
电梯厢银色的舱壁上倒映着二人影影绰绰的轮廓,须佐抿了下唇,上前一步拉住了八岐的手,“我错了,真的,我这一次真心向你道歉,我不该……不该这么鲁莽。你对我很重要,八岐,我……”
“那你这次会改吗?”八岐回过头,打断了他,两个人都穿着遮掩面容的防护服,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那微微幽暗的紫色回望过来的时候,须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刺痛起来。
八岐叹了口气,反手拨开他,“我答应天照把你送出去,而不是让你把我送出去后再回到这里。”
“你想让我脱离危险后再回来救荒?先不提那个人对月读来说有着不一般的含义,他不会让荒受太大的伤害。其次……”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反而挑起另外的话题,“你不会以为我还被蒙在鼓里吧?你以为我真的一直把你当做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才那么讨厌你吗?”
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直在缓慢跳动,电梯厢爬升传来的轻微嗡鸣声中,八岐抬头看向那块显示屏,须佐也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数字从-4跳到-3,过了一会又要变成-2。
伊邪那美的基地是一所建在地下的基地。
“我一直知道你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我一直防备着和你产生太多联系,可命运就是如此拨弄人心,执棋者没能料到他手下的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而看着棋局决定置身事外的人也没料到自己也会有以身入局的那一天。”
“叮——一层,到了——”
随着电梯播报的声音响起,须佐心里忽然开始不安,他看向站在他前面一点的八岐大蛇,下意识问道,“如果我现在想听在采样室里你没说出口的话,你还会再说一次吗?”
八岐没有回头,须佐却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须佐不自觉握紧拳头,鼻尖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须佐之男,对你来说,比生命还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八岐向前迈了一步,走出电梯厢。
“对我来说,自由,很重要,哪怕用生命去换,所以我让那个人被催眠了,子弹才会不偏不倚打中我的腺体。”
须佐没能从这个真相中回神,走廊尽头密密麻麻的守卫们刷的一声抬起手里的枪,对准了他们。
他心里彻底落了下去。
八岐看着外面一排排黑洞洞瞄准他们的枪口,目光投向他的母亲,这所基地的掌控者,试图让那足以颠覆世界的基因试剂【禁果】再度诞生的alpha——伊邪那美,就像小时候回家一般轻松的打招呼。
“真是毫不意外,月读已经死了吗?”
忍受着那不知名药剂在体内横冲直撞的荒因那个名字找回了一点意识,他的双手被束缚带扎在背后,无力跪倒在地,强撑着抬头,看到了八岐大蛇和他背后的须佐之男。
“别管我……你快带须佐……离开……”
八岐无奈摇了摇头,看着那个狼狈的身影,目光怜悯,语带叹息:“我只是一个失去腺体行将枯木的残废,你能指望我什么呢?”
须佐目光灼灼的看着伊邪那美,一字一句质问,“你对荒做了什么?月读和阿修罗呢?”
“阿修罗是佣兵界赫赫有名的组织成员头目,我还犯不着为了一点合约外的背叛把他怎么样,等到事情结束后自会放他离开,月读嘛,没死,但也不会有好活,至于你的朋友。”
伊邪那美上前两步,抓着荒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那张因痛苦而布满汗水的脸朝向须佐与八岐,她笑着回答道,“好孩子,你应该不会陌生他此时的表现。”
一个荒诞却不得不让人相信的可能浮现在心头,须佐脑子里轰的一声,思绪都因此凝滞了一瞬,旋即,不受控的异能开始在他周身缭绕,发出闪电噼啪的响声。
“你给他注射了引诱腺体觉醒的药剂?你知道没有机器监控辅助的情况下进行这个注射会让他的腺体爆炸吗?你要杀了他吗?”他不受控的上前一步,怒吼道,却被八岐冷静的拦住了。
“会爆炸吗?我不清楚啊!毕竟在这之前,我从未做过将觉醒药剂注射给一个成年实验品的实验。”
伊邪那美优雅而愉悦的笑起来,“所以这该是多么具有科研价值的一次实验!我真是太期待了,甚至放下所有被背叛和挑衅带来的愤怒!邀请所有人来和我一同观摩这一次的实验!”
说着,她一挥手,将荒推了出去,推到须佐八岐与她对峙间的空地,并期待的嘱咐她身旁的所有研究员拿起自己的记录仪随时观察记录。
须佐之男死死盯着那个女人,颤抖着上前一步,“疯子!”
“你都知道她是个疯子,还气什么?”八岐拦住了他,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荒,压低声音说:“成年人比未成年人有更健康发育更完全的腺体,未必会有像小孩一样被骤然觉醒的腺体能量撑爆的情况,你先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带他去治疗。”
Alpha让自己的目光不再投向地上的好友,他看着伊邪那美,压住了自己的愤怒。
“你放八岐和荒离开这里,我不会逃走,我配合你的实验,你想要多少【种子】都尽管来取。”
伊邪那美微微偏头,她看了一眼须佐,却将目光投向站在前面没有出声的八岐。
“月读已经失去他本该拥有的价值了,【种子】再次失去了它的【土壤】,那这个项目基本已经宣告了不可行性,相比于利用【种子】重新种出一颗果树,让一株休眠的树苗重新焕发生机才是当前研究最合适的方案。”
她轻笑,深红近黑的指甲划过形状姣好的红唇,金色的眼中带着高高在上的戏谑。
“换言之,【052】比起【057】,已经失去了他的价值。”
八岐大蛇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下,“那我呢?母亲,作为你亲自培养了这么久的实验品,【087】还有价值吗?”
Alpha看着他,怜惜的叹了口气,无不遗憾地说:“你本是我最有价值的实验品,在你腺体被毁前的那管信息素中,提取到了可以还原已觉醒分化的,被【禁果】改造过的腺体细胞的激素因子,那很可能来源于AO间的信息素融合催发出的三级腺体的特殊能力。”
“我如此用心的栽培,教导,你是最像我的产品,可惜,你也太像我了,竟然会为了一个有目的接近你的人陷了进去,毁掉了那枚珍贵的腺体。”
她看了眼须佐,眼里泛起些许追忆,“曾经,伊邪那岐就是这样让我沦陷的,我曾以为只要我为他研究出【禁果】,我将成为他最不可或缺的存在,我以为我对他是最重要的,他说过无数次爱我,说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
“可惜。”伊邪那美眼中的神色一转,浓的发黑的恨意扭曲了她的笑容。
“他只是利用我!利用我的才能与研究成果,【禁果】事发后,他决绝的与我割席,甚至想要把我推出去顶锅,还要毁掉我所有的研究成果!”
伊邪那美自嘲的嗤笑着曾经单纯的自己,阴沉的双眼扫过八岐大蛇,最终停在须佐之男那和伊邪那岐颇为相似的轮廓上,脸上一点点染上疯狂。
“孩子,爱情是会背叛的,没有人会真的无私而伟大,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也不外如是。”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吗?”八岐神色浅淡地问,“伊邪那美,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即便是血亲父母,也不会完全无私的爱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抱有自己的目的,抱有自己的期待?”
伊邪那美转动眼珠,看向这个自己养育数十年的“孩子”。
“不然呢?我培养你不就是能有一天可以让你发挥你该有的价值?让你帮助我使【禁果】重现于世?让我利用这份武器去彻底毁了那个曾让我跌落谷底的男人!”
八岐凝视她,眼里终于释然了,他轻轻点头,“好……”
Omega向前走去,微微张开双手,实意自己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既然我只是一个附庸你而存在,为你实现价值的实验品,那我如今若想活下去,确实只能听从你的话,为你完成你的梦想你的追求后,我才能有自己的新生。”
须佐猛然转头看向八岐,他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颤抖而愤怒的吼道,“你疯了吗?你究竟在说什么?你怎么能放弃了?你要和这个疯女人同流合污吗?”
伊邪那美抬手阻止了安保人员警惕之下抬起指向八岐的枪口,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还能为我提供什么价值?”
八岐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被须佐抓住的手腕上,他没有试图挣脱,也不辩驳须佐的质问。
“先说说要求吧,让须佐之男带荒离开这里。”
伊邪那美眼里流露出更感兴趣的光芒,她太了解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这是一条很会隐忍蛰伏的毒蛇,有着致命的危险,却也有诱人的价值,他的聪明才智与天赋是伊邪那美前所未见的,更重要的是,他很不屑于说谎。
Alpha感觉自己的血液沸腾起来,她知道她将会获得比【057】更有价值的实验品。
“好!”伊邪那美的语气中流露出异常的兴奋,“我可以让阿修罗带着他们一起离开,如何?”
握住八岐手腕的手又用了些力气,使他也不得不用出些力来抵抗拉扯。
八岐气笑了,抬头看向须佐,“干什么?这时候耍小孩脾气?”
“不要答应她!”须佐咬着牙,坚定的目光深处是不易察觉的哀求。
“我可以留下来,你带着荒离开,好吗?”他说。
这话让八岐的气熄了大半,他有点无奈,却用比须佐更坚定冷漠的语气说,“你没有价值了,放手,带着你朋友离开。”
须佐微微摇头,执着的与他对抗着,“八岐……”
Omega终于在这样反反复复的拉扯中感到厌烦了,他抢先开口说道,“我怀孕了,大概已有两个月的时间,在腺体被摧毁之前。”
死一般的寂静中,施加在他手腕上的力量骤然消失了。
八岐大蛇向前走了两步,进入了伊邪那美势力的火力包围内,那些枪口在他进入的一刹纷纷调转,对准了须佐之男。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垂着眼,“我知道你会松手,却没想到你会松的这么快。哦,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是我把荒是曾经本该被销毁的实验品【057】的消息告诉伊邪那美的。”
须佐试图上前,又被黑洞洞的枪口逼迫在原地,他脸上什么神色都没有了,只是用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八岐,“为什么?你是什么时候……”
“还记得你在我的实验室登录高天原的数据库查资料被我撞见的那一次吗?你真的以为作为基因遗传学者,同时也是【禁果】实验品之一的我会认不出来那是什么吗?经过一些调查和月读那些反常的举动,不难得出结论。”
须佐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八岐陈述所有的计谋与背叛。
“我说过我不是来救你的。”八岐看着他,眼里的情绪都沉入了深渊中,“我是故意带荒来到这里,不献上有诚意的投名状怎么促成现在的场面?你姐姐说的对,我可是伊邪那美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点点光就真的变成一个好人?”
“现在你的【种子】就在我身体里,我在我的母亲眼中重新拥有了价值,这就是我想要的,和我做这一切的原由。”
“我不信!”须佐断然开口,但闪烁的目光却已经暴露了他的惶惑,他不再恐惧于瞄准他的火力,像是失去理智般要冲上前去质问。
“爱情终究会背叛,人性的本质是自私。”伊邪那美感叹了一句,她抬手示意围在周围的安保人员拦住须佐之男。
“你已经答应了我,那就不能伤害到他们。”八岐开口提醒道。
“当然!”伊邪那美欣赏了一场精妙绝伦的戏剧,此时心情相当愉悦,她吩咐人去把阿修罗的人带来,看着他们带须佐和荒离开这里。
“不愧是我的孩子。”
伊邪那美带着修长指甲的手揉了揉八岐的头,在研究员的拥簇下向基地内走去,八岐跟在她身后,与被注射镇静剂后压在地上的须佐之男擦肩而过。
须佐之男不甘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他竭力伸手去抓八岐飘过的衣角,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的名字:“八岐大蛇!八岐……阿歧!”
八岐顿了下,没有低头,声音低低的落下去,“后悔吗?如果你不救我,如今一切都不会这样。”
他没有去等待答案,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视野中,八岐的身影消失了,须佐也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失去了反抗能力,不一会,压在他身上的安保人员放开了他,一双黑色的靴子落到了他眼前。
“高天原的小少爷也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阿修罗蹲了下来,看了眼已因疼痛而昏迷过去的荒,将目光投向须佐之男。
“你们,究竟在计划什么?”
佣兵先生站起身看了眼周围提枪警戒的安保人员,冷笑了下,“我无可奉告,你最好去问你姐姐。”
在伊邪那美派来的人的护持押送中,须佐和荒走出了基地,与早已在外面等待的天照,帝释天等人汇合。
帝释天指挥医护人员尽快将已经重度昏迷的荒连接上各种检测仪器,推上准备好的医疗车上严密看管后,才有余力和阿修罗,须佐之男等人说话。
“情况还好吗?他的身体撑得住吗?”
阿修罗给了帝释天一个眼神,瞥向须佐之男,“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被带走了,你想知道他的状况,只能问须佐之男。”
于是他只好看向天照身后从回来后就一直低着头不出声的alpha。
天照皱了下眉,护犊般上前一步,“我答应配合你们的计划,只是为了救出我弟弟,并没有义务再提供更多的帮助。”
“别紧张,这并不是多难回答的问题不是吗?况且我们的计划里本就有救出您弟弟的一部分,这是两全其美的合作。”
帝释天温声安抚着天照的情绪,须佐之男终于抬头说出了回来后的第一句话:“你们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阿修罗看了一眼帝释天,见对方微微点了下头后,开口简略说道:“我们是国家情报安全部门的人,负责监管并销毁【禁果】相关遗留问题。具体的情况你们不必知道太多,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们都是为了彻底摧毁【禁果】而来。”
“目的一致……”须佐点着头,目光锐利的看着阿修罗,“我可没有让我的朋友以身犯险,被注射觉醒药剂的目的!”
帝释天按住阿修罗的肩膀,向须佐之男解释道,“他不会有事的,我们保证,我们已经有了非常先进完善的科学技术可以稳定你朋友的状况,并让他平安腺体觉醒分化。”
“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天照皱眉问道。
帝释天思考了一下,尽量简略地说,“啊……完整的【禁果】确实危害极大,但这项研究确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具备有效管控的势力手中,它会成为人类进步的阶梯,你知道的,历史的车轮终归会向前,我们需要变革与进化来面对更加残酷的未来。所以荒是个诱饵,是帮助我们了解伊邪那美目前进度的诱饵,同时也可以带来一些技术的了解,他身上的诱导剂可是最新的研发成果。”
言毕,他又笑着补充道,“放心,作为对【禁果】最了解的高天原集团,有权享受政策的优待,拥有后续研发开展的参与权与知情权,毕竟这么大的项目,凭政府自己是无法推进的,我们仍需一个有能力的代理人。至于详细的条例……我们要等眼前的事情告一段落才能继续不是吗?”
果然,政府的人早就开始渗透参与到这件事情中了,他之前还奇怪为什么八岐大蛇受伤后,竟然能这么巧就有了最前沿的腺体学专家为他手术。
须佐深吸口气,继续问道:“你们说的计划里,要救我出来,那八岐大蛇呢?”
帝释天微抿唇角,与身旁的阿修罗对视了一眼,“其实这个计划最早是由八岐大蛇提出的,他说他有办法在毁了【禁果】的同时保留一部分实验材料。如今后面这个目的我们是达成了,不过……”
他摇了摇头,“最重要的一步,怎么去摧毁【禁果】,他没有告诉我们。”
须佐闻言冷笑了声,看向帝释天,“你们就这么信了他的话?他可不是一个能乖乖听你们的去毁掉【禁果】的人,你们就不怕被蒙骗,还亲手将最珍贵的材料送还给了伊邪那美吗?”
帝释天没有回答,他微微垂了眼睫,看着须佐之男冰冷嘲弄的神色,眼中浮现出些许怜悯的神色。
阿修罗瞥了一眼须佐之男,开口说,“告诉他吧,我们没答应帮八岐大蛇隐瞒。”
天照收紧了抓在须佐之男肩上的手,这让须佐恍惚明白了一件事情。
“你们都知道他现在离死不远了,是吗?所以放心大胆的派一个没有活路的人去飞蛾扑火。”
他低着头,喃喃说了句,“这是谋杀,你们就没想过他死了后肚子里的孩子会被伊邪那美怎样利用吗……”
“他生殖腔里的胚胎是死的。”
帝释天轻声说道,“那会让他的黄体期短暂延长,孕酮水平持续提高,在B超检测下也会发现那个胚胎阴影,只是这个胚胎不具备活的特质无法检测胎心,也很损伤母体,只能在我给他的假信息素支持下勉强维持出受孕的生理特征,他必须尽快完成任务,然后……”
须佐之男打断了帝释天滔滔不绝的专业解释,“然后他会死在那里,和【禁果】一起被摧毁,是吗?”
“我们会在三个小时后集结起队伍用导弹夷平伊邪那美的基地。”阿修罗看着须佐之男,“就像很多年前那样,不过这一次我们不会放过任何漏网之鱼,如果你还想见他一面,你只有三个小时了,除去组织人手和调整状态的时机,你可能一个小时都没有。”
须佐之男的眼神微微变了,他缓缓坐直了身体。
天照顿时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她狠狠瞪了阿修罗一眼,转头劝说道:“须佐!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出来!你有必要为了这个一次次伤害你背叛你的人以身犯险吗?”
须佐看着姐姐焦急的神情,目光渐渐湿润,他向天照投以一个无可奈何却坚定的笑容,“姐,对不起。”
“让我去好吗?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弟弟了,你就当……我死在之前的爆炸里了。”
“我不知道这算爱或是其他什么……我不甘心,我放不下,那该死的家伙怎么能在最后用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吊着我?”
他摇摇晃摇站了起来,拂开天照搭在他肩上的手,哀切的笑了下,眼里的泪落了下来,“如果他就这么死了,我这一辈子心里都会有这么一个人,永远折磨着我,永远敲打着我,提醒我后悔吗?后悔救了那样一个人,又亲手将他送进火场。”
天照看着自己的弟弟,那一瞬间,眼前之人变得如此陌生,有什么长久来在内心的坚持破碎了。
每个人终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当初她已经初步掌握了伊邪那岐的大部分势力,明明有能力阻止伊邪那岐找回须佐之男,可长久的孤独催促她将一个本已逃离自己命运的孩子重新拉回这漩涡里,和她一起面对本该属于她一个人的命运,那时,最终的结果就已悄然注定。
她终会孤身一人。
“那你去吧,这次我不会拦你,也不会帮你。”
天照转过身,将泪水抹去,她正准备再说什么时,阿修罗笑了下说:“问题不大,我可以借给你人。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他忽略天照恶狠狠的目光,看着须佐之男。
“一小时后。”
须佐低头握了握掌心,感受那力量逐渐恢复,细碎的闪电异能在血脉里流淌。
他闭了闭眼,不敢回想过去发生的那些让他痛彻心扉的往事,他只知道。
他不后悔,也不能后悔,他要做的,就是坚定最初的信念,然后一往无前的继续迈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