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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说不出 月读在短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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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读在短暂惊愕后迅速回过神来,他脸上常年不曾改变的从容冰消水解。
“你怎么来这了!”他身体猛然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急促而焦灼,紧绷的唇角微微颤抖,“你现在就离开这里,回你该去的地方,立刻!”
“来都来了。”
八岐摘掉头套,上前几步,笑着说,“别着急赶人啊!”
月读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掠过,他眯着眼,咬牙切齿的瞪着八岐大蛇。
“八岐……算我求你,你带着他回去,我会想办法帮你保住须佐之男的命,好吗?”
“不好。”八岐靠在桌边,神色轻快,眼里却晦暗,“我要的不只有须佐之男的命,我还要伊邪那美的命。”
“你做不到的。”月读在一瞬就想明白了他们要做什么,他看着三人,一字一句说,“所有的材料都准备齐了,只差须佐之男的种子,就能再度唤醒【禁果】,我现在本来应该出现在采样室,但现在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异常。”
他笃定地看着八岐大蛇,“你根本不知道伊邪那美为了【禁果】有多丧心病狂,她在这个基地外围埋了一整圈炸弹,是抱着不成功则毁了一切的想法才继续下去。只要你们露出一丝马脚,整个基地会立刻封锁戒严,等待你们的只有吃枪子。”
“该耽搁的时间已经耽搁了。”荒始终看着月读,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带我们去救须佐,然后把我们送出去。或者现在就暴露我们,等我们被抓住后,向伊邪那美解释你用衣服遮住的摄像头,还有为什么会与我们在这间会议室呆了这么久。”
月读深吸了口气,他冷淡的眼神从荒身上一点点上移,与那双深蓝的瞳孔相撞,又很快低下头平复呼吸,但摁在桌面上的手指却用力到血色尽失。
“你在纠结什么?月读?”八岐绕过桌子,将手搭在他肩上,却看向始终注视着月读的荒,“你在害怕什么?让你为了这样东西敢挑战伊邪那美那个疯女人?”
阿修罗自从这两人自爆身份后就知局面已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了,但听到八岐大蛇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你要背叛伊邪那美?”
“我本来也没有为她卖命!”
月读嗓音微哑,他挥开了八岐的手,转头看着这个满面病容,没几天好活却还来作死的人。
“八岐大蛇,你本来是她精心培养的【土壤】,但你的腺体被毁了,于是我便要接替你成为备选者。”
月读顿了下,继续说,“我曾经接受了【禁果】试剂的基因改造,因此也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但我骗伊邪那美我还可以孕育胚胎,就是为了……取得完整的实验胚胎,用它做基因解析解决我身上【禁果】带来的后遗症。”
“我想这不完全是你背叛那女人的理由。”八岐显然不信,他咄咄逼人的追问,“你有更重要的把柄在她手上!让你不得不做出选择。”
月读下意识顺着回答道,“——因为当初我奉命销毁那些实验体前,将最后一管【禁果】藏起来,荒那时太小了,属于早产儿,我为了让他活下去,只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但八岐却已经完全理清了前因后果,他站起身,玩味的看向荒,“只能为他注射【禁果】稳定状态,如此看来,种子不只有须佐之男一个人。”
“可我没有腺体分化!”荒愕然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alpha。”
八岐好心的解释原因,“对于目前的研究进展和能实现的技术老说,分化觉醒腺体还需要辅助特殊的引导试剂,在仪器安全监测的情况下进行,没有诱导剂引导【禁果】发挥作用的话,它会一直沉睡在你的基因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影响着你的身体素质。”
月读终于看向他,这一次他没有逃避,眼神中带着恳求,“你听话好吗?离开这里,别再搅这摊浑水了。”
“须佐之男身上有她一半的基因,在那女人眼里须佐终归是有点不一样的,她现在还舍不得弄死他,但如果让伊邪那美知道你身上也有【禁果】,你会果断放弃须佐,将目标投向你,你会被她摁在手术台上抽干最后一滴血。”
荒张口无言,他深深看着自己的老师,心中的酸涩与困惑如潮水淹没了他,“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瞒我这么久?为什么要为了我把自己放在这么危险的境地中,你……老师,你到底把我看做什么?”
他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抓住了什么,驱使着他去逼问那个真相。
“我查到我的直系亲属还在世……天照告诉我,你们作为【伊甸园】最早的研究骨干曾经都捐献过自己的生殖细胞与DNA……”
荒紧紧抓住了月读的手腕,“难道你是我的……”
“我不是!”月读向后撤步,竭力将自己的手往后抽,“我不是你的直系亲属……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
荒不依不饶的上前“那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资助我到现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特殊。”
月读背后冷汗浸湿了衣服,他不敢抬头,不敢回答,他感觉到浑身都紧绷到在细密的颤抖,那只抓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他感到疼痛从手腕骨传导进心脏里,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他的懦弱与悔恨让他不断逃避着往事,他的私心和嫉妒烧透了他的底线。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治好我的病,我要摆脱【禁果】对我的伤害,我不甘心,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想有一天,能得到可以救我一命的【禁果】,眼看着我能瞒天过海得偿所愿凭什么拱手让人?我只差一点点技术,只要能从伊邪那美手里得到数据和方法……”
月读咬紧牙关,一点点用力抽自己的手,抬头看着凝视着他渴望一个答案的荒。
“我一直在利用你,因为我希望从你身上得到救我自己的办法,我看着你成长,但却从不给你一个真正的家,因为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观察对象,一个实验品罢了。”
握住他的手忽然松开了,月读向后踉跄着靠在桌边。
“很合理。”
荒深邃的双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那个瞬间,月读的心沉了下去,他的呼吸一滞,浑身僵硬在原地。
“但太像个谎言了,之前在急救室外你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一句都不会信。”
那无形中迫人的压抑感随着alpha的靠近更加深重,月读迅速垂下眼,思考该怎么样才能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你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呢?”荒贴近他耳边,一手轻轻握住了他的脖子,“是不是要到死你都不会说真话?”
他们看着彼此,不肯退让分毫,破绽百出的谎话即使被无情戳破也不能改变月读执拗的立场,他将那秘密深深藏进心里,死也不愿松口。
八岐大蛇看着这一幕,玩味的向阿修罗说,“瞧瞧,这剧本像不像前段时间那个很火很烂俗的复仇爽文?叫什么来着……”
“好了。”阿修罗站起身拉开了对峙的二人。
“没时间问什么真的假的了,要紧的是活着从这里出去。”
他看着月读,抬手就举着枪抵着他脑门,“这小子给你两个选择,我现在帮你去掉一个。”
阿修罗扣动保险栓,唇角勾起不羁的弧度,“掩护我们救出须佐之男,然后毁了这个实验基地。”
“我凭什么为你们冒险?”月读不屑得说,他看向站在所有人身后的八岐大蛇,嘲弄他,“你了解我的,我不在乎任何,到了最后,为了保全我自己,我什么都能做。”
“那你就该听听我的打算。”八岐拍了拍阿修罗的肩,走上前,他看着月读,附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月读的瞳孔在一瞬缩紧,侧头看着八岐深邃幽暗的眼睛。
“……好。”他哑声道,“八岐,如果你真的能做到的话,我答应你。”
八岐站起身,唇角勾起,颇有风度的点了下头,“当然,你也知道我,了解我,我一向守信。”
须佐之男恍惚有意识的时候,听见看护他的人在说什么。
“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您随时都能动手采集……”
“你们要在这看着吗?”
谁?声音好熟悉,是月读吗……不对,不太像。
“我不喜欢采样时有人在旁观,去外面等着吧。”那人说。
研究人员切切私语了一会,蚊子一样的声音让须佐之男皱起眉,意识更清醒了些。
他眼珠在眼皮下滚动,手指用力扣着床单——他正被束缚在床上。
“有问题吗?”
那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啊,不是大问题,只是……月读大人为什么没有亲自来——抱歉,我们不是怀疑您,毕竟您手上有证件,我们只是觉得一个人都不留在这里很不妥。”
“如果是这样,请容我解释。”
须佐耳尖一动,他分辨着那道声音的主人,指尖下意识蜷动。
那人握住了他轻颤的指尖。
“伊邪那美研究员选定我成为新的受体,为了保证种子的活性,我会亲身采种……”
什么乱七八糟的?须佐想要睁开眼,一只手却仿佛预料到了他的想法,捂住了他的双眼。
八岐眸中瞳孔微微扩散,闪烁微光,脸上的汗珠浸湿额发,他声音蕴含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奇特语调,围在前方的研究员们恍惚失神,双眼无光,像是一个个被操纵神志的木偶。
“……原来如此,但请谅解,为了确保采集成功,请让我们使用信息素检测仪,您放心,这只是一个检测信息素浓度以判断受精是否达成的仪器,不会侵犯您的隐私。”
八岐深吸口气,他的腺体没有了,此时还能使用着曾经的腺体异能全仰仗帝释天给他的特殊信息素药剂,那药剂非常猛,会严重透支他的身体——他已经到了极限。
“好,那请给我佩戴仪器。”
双眼无神的研究员在他脖颈上佩戴好检测仪,皮质颈环压迫着未完全愈合的腺体伤口传来阵痛,八岐不敢松劲,他的催眠异能已大不如前,一分一毫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失败。
还没到暴露的时候。
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出,八岐拿开手,看向那双熟悉的眼睛。
“你怎么会……”须佐在看清眼前那人的一瞬就急迫的开口,却被重新捂住了嘴。
“你不能有太明显的动作,会让催眠术的逻辑失效,别说话,听我说。”
八岐看了眼屋角闪烁的监控摄像头,他知道屏幕后就是那群还在催眠状态中“观察”他们的研究员,他此时不能表现出“不合逻辑”的行为,一点微小的差异都会让催眠失效。
咬紧后槽牙,他果断起身骑在须佐身上。
“催眠状态下,他们会随着我的指令在潜意识的指引下做出合理的行为,但不会产生任何被催眠后的记忆,为了保证催眠继续,一切要按照剧本表演,逻辑闭环不能出问题,否则微小的扰动都会让他们清醒。”
八岐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扣。
“我给他们下的暗示是,我要亲自来取种子,所以他们要避嫌,这个关键事件要达成,催眠才不会失效。”
须佐抿紧了唇,他本就还处在易感期的敏感时刻,心上人赤裸的撩拨简直就是一把烈火。
他的腺体肿胀发烫,信息素不知不觉中充满整个房间,八岐闻不到,却能感受到那无形的压迫感。
“我的催眠会补全他们眼里看到的东西,但他们清醒后不会记得被催眠时发生的事情。”
八岐低下头,沉沉的目光落在须佐脸上,他一手撑在他胸口另一手假装着脱衣服的动作。
他微微撑起身体不去接触那块硬起来的鼓包,看着须佐隐忍的表情,玩味道:“易感期还敢乱跑,须佐之男,你总这么自以为是。”
“我自以为是?”须佐之男尽量不动声色的发出声音,“那我还能做什么?你告诉我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活着?”
“你的办法就是以身犯险来换我活下去?须佐之男,动动脑子吧,其实我死了对你和你姐来说才是最好的,【禁果】不会再被重现,你甚至可以利用我的死去设计搞垮伊邪那美揭穿她所有的阴谋……”
“但我做不到!”
隐蔽的角落里,须佐用力按着八岐的腿根,哽咽沙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做不到看着你死,我更不会用你的死设计什么,如今对我来说其他一切都不重要,我只要你活着,哪怕你会恨我,但你至少活着……”
八岐冷冷打断了他,“那你以为用你的命来换我活,我就愿意吗?”
须佐之男血色尽失的唇抖了抖,瞳孔在震颤中倒映着八岐的脸。
“我以为你是听到了,才犯蠢跑来送死。”
八岐弯下腰,双手撑在须佐之男头两侧,长发从肩膀掉下来,滑过脸颊时有蝮蛇蜿蜒过皮肤的细腻触感,须佐的目光被那张脸的神情完全捕获了,他心跳过速,心中无声呢喃他的名字。
那人苍白的唇开合低语,“如果你没听清的话我再和你说一遍。”
“别说!”alpha压着声音急促的制止了他,他灼热的眼神始终不离开omega没有表情的脸,隐含的慌张与畏惧让尾音颤抖。
“别说……你……别在这个时候……”
八岐叹了口气,故作轻松地恐吓着他,“你看你,又不想听了,那你可别后悔。”
“我……”须佐闭了闭眼,将那满心苦楚咽下去,“你会让我没勇气继续下去的。”
“所以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吗?”
他坐起来,目光微微一侧看着闪烁红光的摄像头,“你一直都觉得我是个孱弱的,需要你保护的omega,别忘了,我曾有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三级腺体。”
月读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因为阿修罗手里的军刀就抵在他腰椎上,以他的经验和实力轻而易举就能在一瞬间切断他的脊椎让他从此半身不遂。
“记住,你没得选,你只能帮我们。”
面前是伊邪那美的办公室,低声的威胁近乎耳语,监控下一个微小的停顿都会引起怀疑。
他神色如常的抬手敲门,与此同时后腰上那把刀一转,悄无声息消失在阿修罗手中。
“进。”
伊邪那美抬头看见是他,微皱起眉,“你怎么来了?”
“我已经采集完了,过来时正好碰见了大队长来述职,就和他一起过来了。”
月读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没有人能看出丝毫的破绽,谎言是他贯彻始终的假面,说谎这件事对他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伊邪那美的神色松了些,看向阿修罗。
“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们的雇佣结束,但为了保密,你和你的队员要在基地禁室里呆一周,到时候我们的人会送你们出去。”
阿修罗抱臂看着她,脸色阴沉了一些,“你要囚禁我们?”
伊邪那美向后靠在椅子上,微微眯起眼睛,“这是必要保密的流程,况且能有什么事呢?这间基地的防护等级很高,你和你的队员不会受到伤害。”
“呵……伊邪那美,你说话向来不可信。”阿修罗不屑地说。
“怎么会。”伊邪那美看了一眼月读,冰冷的勾了勾唇,“我又不是月读。”
月读闻言轻笑了一下,语气无奈,“怎么突然就拐到我身上……”
“你们在会议室说什么了?监控显示有一段空白。”伊邪那美笑着打断了月读的话,然而月读并没有慌乱,他向伊邪那美靠近两步,大大方方的开口回应。
“大队长从外面给我带来了个小麻烦,哎……真是令人有些头疼的小麻烦。”
阿修罗的眼神一瞬就变了,他弯腰的刹那手中闪现漆黑锐利的军刀,以一种几乎不能不捕捉的速度冲向伊邪那美。
谁也没有想到他欺骗的对象不是伊邪那美,而是阿修罗。
月读的叛变是那么丝滑,毫无预兆,但伊邪那美却仿若早有预料,房间中极快的涌出防卫人员,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将刀架在伊邪那美脖子上的阿修罗。
阿修罗目光闪烁冰冷的光,持刀的手一动不动,月读见状叹了口气,他掏出一把枪,直抵阿修罗太阳穴,“我说了,你们做不到的,那时候让你们走是我给你们的唯一机会,可你们太固执了,偏偏自投罗网。”
“如果那时你真的放走了他们,你可也自身难保。”伊邪那美无视了抵在身前的利刃,从容起身,拍了拍手,一队人压着暗中潜伏去盗取【禁果】数据的荒从门后走出来。
“怎么会呢?”月读看向被两个防卫队员牢牢控制着的荒,轻笑,“我很有自知之明,我也很了解他们,他们不会离开,而您也不会放他们离开,我在其中什么都不是,我改变不了你们双方任何人的想法。”
“真是可怜。”伊邪那美走到荒面前,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端详着荒镇定却泛着薄怒的脸。
“月读,你说你这样的存在,真是可笑。”她五指用力,捏住了荒的脸颊,“懦弱,自私,满口的谎言,你除了自己在乎什么呢?你也许连自己也不在乎。”
“是啊。”月读言语中的笑意始终如一,他垂下眼,握着枪的手微微转向,偏移离开阿修罗的头。
“像个小丑一样,明知很多事情无法逃避,无法改变,但还是想试一试……”
砰地一声枪响中,阿修罗快速将自己的刀向瞄准他最近的一个防卫人员丢了过去,刀刃插入头骨的一瞬,枪声骤起,他翻身躲在桌子后面,听见跟随枪响一同响起的,还有子弹入肉的声音,闷哼响起,紧接着就是什么倒在地上。
阿修罗猛然抬头,看见月读捂着腹部痛苦地跪倒在地,而伊邪那美抓着肩部中枪的荒躲在侧面,目光森冷地看着他们。
“老师……”荒在剧痛中看着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月读,心焦的无法自拔,但被当做挡箭牌的他被牢牢控制,什么也做不到。
伊邪那美冷冷看着月读,讥讽,“月读,这场戏演的过瘾吗?可惜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会信你话的人了,即便你真的说了实话。”
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从门外进来,打开手中白色的手提箱,在缭绕的雾气中将一只注射器递给伊邪那美。
月读脑中一片空白,他仓促间抬头,来不及咽下去的血沫溢出口边,倏然收缩的瞳孔中,那只闪着微光的试剂被推进荒颈侧血管中。
“……不……不要……你怎么会……你怎么知道……”
“他们都是我的造物。”
伊邪那美松开因为试剂作用而瘫软的荒,一步步向月读走近,她蹲下身,手中带着血的针管在月读脸颊上划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月读,你藏起【057】的那天,就该预料到这一天,你救不了任何人,你也保不住你的任何一个孩子,你肚子里出来的每一个胚胎都将因为【禁果】实验而献出所有。”
月读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抓住了伊邪那美的衣摆,可身体里一点点流逝的温度无法让他做更多。
女人居高临下,怜悯而无情地抽走布料,“研究员不能也不该对实验体产生感情,月读,你从多年前就犯了大错。”
【你不是也“爱”上了你的实验体吗?】
那个女孩稚嫩的声音从遥远的过去,从那间培养室里传过来,一字一句敲打着月读的心。
脑海中,那一个个泛着蓝光的培养仓被接连打开,里面形态各异的实验体被取出,注射药品,贴上各种仪器检测反应,甚至活生生的剖开身体,取出不成型的组织器官,近一步清洗封蜡切片,放在显微镜下——
他想起最初那9个不足12周的胚胎从他身体里被剥离出去的感觉。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057】了。
“我的……孩子……他们是……我的……”
“不,月读,别再自己欺骗自己了。”伊邪那美退后两步,避开了那只垂死挣扎的手,“你只是作为母体短暂的让那些受精卵在你身体中暂住了一段时间而已,在我们有的新的技术后,便不再需要人工母体来培育胚胎了……”
“没有一个是你的孩子,而你,也不会再拥有自己的孩子了。说起来,你也不过是【禁果】计划中一个实验变量罢了,一个可怜的,失败的实验变量。”
在一片淡红色的雾气中,月读看着昏迷的荒被束缚在担架床上推走了,另一些人压着缴了械的阿修罗走向其他房间,没人再管一个骗子的死活,正如他从头到尾似乎什么都做了,但又什么都没做。
“嗬……嗬嗬……呵呵……哈哈哈哈……”月读伏在地上,胸膛中起伏着呕出血块,他的眼睛在一片冰冷中失去焦点。
“八岐……大蛇。”寂静的黑暗中,他低声自语。
“你答应,我的,不要,让我失望。”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