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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理不清 天照真正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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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照真正下定决心成为一个人类,是在将须佐之男接回来的那一年。
她刚考上大学,也顺理成章接过高天原掌权者的位置,人人都说她是天之骄子,是命定的领袖,是完美无缺的alpha。
只有天照自己知道,她只是一具空壳,披着光辉灿烂的人皮,用最公式化的笑容,拙劣的模仿着所有人口中憧憬的太阳。
“你什么时候去接你弟弟回来。”
那个男人全身都笼罩在黑暗中,明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权利,地位,身体也迅速衰败下去,依靠各种各样的仪器维生,可他却仍旧苟延残喘,牢牢抓着一条“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天照的咽喉。
“我以为你早就忘了他。”天照说。
伊邪那岐叹息,“怎么会呢?他可是我的【种子】。”
“你还没有放弃【禁果】。”
天照抬起头,一步步上前,走到病床边。她看着男人苍白干瘦的手腕,滞留针被一圈又一圈的输液管和胶带固定着,透明的液体源源不断输进这具油尽灯枯的身体。
他就是死不了。
“这些年我帮你做的清扫可不少。”天照弯下腰,长长的金色头发垂落在被子上,她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以为你会放过我了。”
“呵……”男人睁开眼,看着他一手养育栽培的造物,勾动唇角。
“放过?我要怎么放过你?呵呵呵……我说你可以做一个人,但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成为人吧?”
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瞳相互对峙,伊邪那岐抬起枯瘦的手指,勾住了她的头发。
“经过细胞克隆和基因编辑的怪物,是没有情感与心跳的,你没有我,就会疯,被自己脑子里的声音,被你做过的所有事情逼疯。”
人是有弱点的,天照本不该存在弱点,但非人的造物可以被人为操纵的重要原因是,她永远不该有弱点。
伊邪那岐是一个精明的科学家,他擅长心理诱导与行为学,他将“成为人”和“非人”的种子深深根植在天照脑海里,让她多年来饱受精神的催折,又不得不继续伪装下进去。
他为她编织了一个美好的幻梦,在未来,她会有家人,有事业,有幸福的生活,然后又将她放在最高的位置上,失去亲情,友情,丧失爱人的能力,成为最完美无缺的造物。
“不想念你的弟弟吗?他现在一定和你想象中大不相同了。”
又一个陷阱。
天照垂下眼,将自己的头发拉出来,妥帖的归拢在身后。
伊邪那岐知道自己已经越来越无能为力,他需要一个新的掌控天照的手段。
一个全然陌生的家人,接受,便会成为她生命中新的弱点,若不接受,就会继续沉浮在无边的幻梦中痛苦挣扎——
天照妥协了,她太痛苦了,太需要一个存在来寄托她那些无处安放的未来。
即使那份未来本不该由另一个人替她承担。
在见到那孩子的那天,她就知道自己没的选了。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太阳,那一定是那孩子眼里的光芒。
“姐姐,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那孩子刚刚分化不久,身上带着浅淡的薰衣草的味道,像是她梦里憧憬过无数次的微风,和煦温暖,能荡涤心灵里所有的孤寂。
“因为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对不起,须佐,我来晚了,我来接你回家。”
她需要一个家人,无论是被给予或者去选择,她若想成为人类,便要有身为人类的价值,成为一个孩子的家人,陪伴这个孩子成长,引导他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那时,走投无路的她从未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那个孩子愿意吗?愿意成为她的家人,愿意与她一起承担那沉重的未来吗?
天照觉得,这便是她作为一个怪物,未来将实现的,属于她自我的价值。
她会让那个孩子无忧无虑的长大,不再经受她所经受的一切,有一个比她更好的未来。
如果虚假的太阳终将落下,那便用仅剩的余温去托举新的太阳冉冉升起吧。
可是造化弄人,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掌控那孩子的成长,他没有如天照期望的那样成为一颗干净明亮的太阳,反而像一颗红巨星,随时都有着坍缩成一颗黑洞的趋势。
她拼尽全力想要拉住这个孩子,但殊不知,即使是暗淡了的太阳,靠近一颗不稳定的恒星,也会让那引力产生质变,引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天照完全失去了对须佐之男的掌控,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该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出去,没人能按照她的想法成长起来,也没人能延续承接她的未来。
自己的选择要自己承担。
“你们的计划真是相当大胆。”
天照回头看向那引诱她的家人吃下【禁果】的毒蛇,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你敢和我面对面谈,那就说明你也同意了这个计划,真是意外,对你来说,做这样的选择……呵,或者说不愧是你,只有你会这样选”
“我不想欠着什么离开。”八岐轻轻勾起唇角,看向天照,“尤其是你。”
“第一次合作。”天照向他伸出手,脸上是他们初遇时曾被厌恶的那个微笑,“希望我们都能得到想要的结局。”
“没关系。”八岐垂眼看着那只手,又看向天照,他抬手握住她。
“无论结局好坏,这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
须佐之男被扭送进一间实验室,摁在床上,研究员用床边的拘束带将他牢牢捆缚住。
“知道吗?我曾经和你父亲是很相爱的。”伊邪那美从他身边走过,金色的眼瞳中泛着些许追思,神色柔和的唏嘘过往。
“我为了他放弃了最好的研究条件,帮他研制【禁果】,培育实验体。在实验室里看细胞在显微镜下分化,在电脑前观测数据讨论成果,我们曾经的一切都是那样契合,我甚至主动提供了我的基因用于克隆和编辑。”
“我甚至给自己注射了反转信息素,强行催化已经退化的生殖腔再度复苏,只因为他说他想要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女人低下头,她美艳绝伦的脸上那抹动人的微笑在看着须佐的眼睛时,逐渐变得悲切,“——你的眼睛真像他。”
须佐一颤,他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隐约不祥的预感却始终萦绕心间。
“当初为了得到更多不同性别的基因样本,我们募集了很多志愿者——或者说,欺骗?不重要了,总之,我们得到了分属于男女,alpha,beta,omega共六种性别的卵子与精子,进行随机的受精实验。”
伊邪那美用手拂过他的脸颊,“其中有一部分的精卵细胞供体来自我和伊邪那岐,是的孩子,你没发现吗?我,你,天照,我们有一样的眼睛。”
“这不可能!”须佐矢口否认,瞪大了双眼,“你怎么可能会是……”
“否则你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基因?否则你凭什么承载孕育【禁果】的【种子】?”
伊邪那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个alpha的结合,只会诞生出更强大的alpha,更何况你身上还有我穷尽毕生心血的【禁果】。”
须佐之男深吸口气,“那八岐……”
“哦……他身体里的基因与我和伊邪那岐都没有关联,他只是恰好被我选中,从【伊甸园】带走进行实验改造的一枚普通的受精卵,只是我没想到,这个实验体竟拥有如此潜能。但可惜,【禁果】并不完美,揠苗助长般透支净了他的生命,他如今对我来说已没有太大价值了。”
看着伊邪那美脸上略微遗憾的表情,须佐心中一阵恶寒,他抖着嘴唇,不可置信道,“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是你养了多年的儿子……”
“实验品就是实验品。”伊邪那美微微歪头,“你真是被伊邪那岐那家伙教坏了,孩子。实验品,就是实验品,和实验室里的白鼠,兔子,没有差别。”
“你果然是个疯子……”须佐深吸口气,冷笑道,“你这样的人,配做母亲吗?”
“母亲?”伊邪那美表情扭曲的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了起来,“对我来说,你也是实验品,只不过你的能力和为【禁果】研究起到的作用更大,所以我才好心告诉你你的身世,好让你之后死个明白。”
“至于我,我为什么要成为母亲?成为一个母亲能为我带来什么?子女的孝顺?丈夫的疼爱?不,这些对我来说没有用,我要成为一个无可指摘的强权者,手握技术与金钱,才能为我的生命带来价值!”
她俯身捏着须佐之男的脸,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残忍又诡魅,“在我登顶的路上,血脉亲情也是阶梯,我会好好用这枚【种子】,去培育我胜利的果实。”
伊邪那美站起身,穿着防护服的实验人员从她身后推着各种仪器上前,将大大小小的金属贴片粘在他胸膛上,闪烁寒光的针没入血管和腺体,鲜红的血液撑起一个个血袋,一只只信息素收集器,被封存进细胞箱中冗待解析。
“之后月读会过来帮你取【种子】。”伊邪那美离开时向他笑了下,“他弄坏了我本为你精心准备的土壤,那么就只能由他来接替成为下一个孕育种子的温床了,放心,我会为你挑一个还算不错的卵子,虽然比不上八岐大蛇,但勉强够用。”
强行提取信息素的副作用让他耳边不断嗡鸣,须佐看着房门缓缓合拢,他的呼吸越来越缓,意识最终沉没在空白中,陷进深眠。
荒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总做些怪梦。
他梦见自己从一场大火中逃出来,有一个人抱着小小的他,用鸢尾花味道的信息素安抚他脆弱的神经。
他梦见有个很温柔的人,在他伏桌休憩时为他披上一件外套,叹口气抽走胳膊下的论文,细细批阅。
他梦见一直有人在帮他,将他向一个普通安稳的道路上引,他无比清晰的知道那个人的意图,他希望他可以普普通通,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
“离八岐大蛇远一点。”
这是那个人对他为数不多的忠告,荒没有听取,于是这个决定将自己一步步带进了泥潭里,无论面向什么方向,等待他的只有不断下陷。
“我只想知道真相。”他坐在天照对面,“我究竟是谁?”
“真相就是,你曾是【伊甸园】的实验体之一,本来你是要被销毁的,但月读对你有着特殊的情感,他不愿意销毁你,于是我帮助他将这件事情瞒了下来,你才得以隐姓埋名无忧无虑活到现在。”
天照将一切真相告知,末了叹了口气,“但他似乎已经投靠了伊邪那美……没办法,伊邪那美如果知道你的存在,无疑是抓住了月读最大的把柄。”
荒的脸色有些苍白,“可是老师……月读他为什么要这么保护我?”
天照看着他,表情带着些许复杂与怪异,缓缓说,“【禁果】的实验受体大多由志愿者和当时基地里的研究人员提供……月读也是供体之一,甚至一开始还没有体外人造子宫培育技术时,很多受精卵都曾以他的生殖腔作为母体培育过。”
“也许……”天照顿了下,“你的一半染色体组源自于他……也可能,你曾经在他的宫腔里……”
荒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牙关紧咬,眼神十分可怕,天照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月读的表现给人太多联想,稍微联系一下就不由自主发散出种种可能。
很可能是真的,荒垂着眼,想起那份找人暗中调查来的基因鉴定报告。
从小资助他的人就是自己的血亲?这个魔幻到堪称扭曲的事实让他一时接受无能。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我们就走吧?时间不等人。”
阿修罗推开门,看着门里的两人,他挑了下眉,“这又是什么戏码?”
天照解释道,“他是来找月读的。”
八岐紧随其后进来了。
“月读?他不是在伊邪那美那里吗?”八岐饶有兴味的看了眼荒,“你找月读?太晚了,据我对伊邪那美的了解,她失去了一个好用的培养皿,必要再找一个补上。月读虽然也称不上好,但他曾经毕竟是参与过【禁果】研究的人,是极少数可以孕育被【禁果】改造过的胚胎的母体。”
阿修罗看了眼那个陌生的年轻人,“出来前我调查过,月读买通了我手下的人对须佐之男动手,他自作主张的行为激怒了伊邪那美,不然我也没机会能再来和你们谈条件。”
荒看着这个男人,微微皱眉,“你为伊邪那美卖命,又怎么会再反过来真心实意帮我们?”
“首先,我是个雇佣兵,我不为谁卖命,雇佣兵眼里,利益至上,伊邪那美眼下虽没有多说什么,但她这样的人做出飞鸟尽良弓藏之举,并不会让人意外,我总要带着我手下的弟兄们讨□□头。”
说罢,他忽然轻笑,眼里神色莫名,“至于更多的原因,抱歉,你们现在还不适合知道。”
“计划好了吗?”帝释天拿着一沓文件进来,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人这么齐?那你到底要带几个人进去?”
阿修罗抱臂看着他,“最多两个,太多会很麻烦。”
荒看了眼这个年轻的omega医生,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八岐理了理衣袖:“去伊邪那美的秘密研究基地,彻底毁了她重启【禁果】的想法。”
“我也要去。”荒立马表态,他站起来,看着那个高大的雇佣兵,“月读在那里是吧?我要去找他。”
天照断然拒绝,“不行,你没有经历过基因分化觉醒的手术,跟去很危险。”
八岐却持反对意见,“我觉得他跟我去可以,毕竟你的异能太受情绪影响,很不稳定,与其带个定时炸弹,不如带个哑炮。”
天照皱着眉,脸上满是纠结,最终还是由阿修罗拍板决定了跟他去的人,帝释天拉着他到一边低声嘱咐着什么,荒看了会,不解的问:“他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吗?”
八岐深沉地说:“看上去是一见如故。”
天照:“谁知道这两人怎么就凑一起了。”
八岐于是叹了口气说,“不怪你看不明白,你连对象都没有过,弟弟还跟别人跑了,不懂正常。”
天照:“……”她瞪着八岐,心里冒火,我弟弟跟谁跑的,你好意思说吗?
“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避讳了。”天照语气阴阳怪气的嘲讽,“你之前不是恨不得须佐之男离你八丈远,不是虽然身为omega却坚决不谈恋爱吗?他又是你名义上的弟弟又是你的学生,现在到好,你明目张胆表示关系啊?”
“人都没几天了,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八岐笑眯眯的,心情竟然看上去很好,反口就怼,“还是你嫉妒你弟弟眼里只有我没有你了?”
天照一阵语塞,气的不愿再说话。
众人收拾好装备,就跟随阿修罗马不停蹄回到山里。
伊邪那美的秘密实验基地就建在离【伊甸园】原址不远的另一座山坳中,地基向下打穿好几层山岩,表面伪装成气象监测站,深深隐匿与崇山峻岭中。
“我们怎么进去?”荒看向阿修罗。
“伪装成我的人。”他递来两块名牌和遮住头脸的头套,防护镜,和佣兵服。将面部特征严实的遮盖住后,两人端着武器,随阿修罗进入了那“气象监测站”里。
“阿修罗?”守卫看了领头的人一眼,没有让步,“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你不是该负责【种子】的监管吗?”
“伊邪那美女士让我出去传话,这是文件。”他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守卫,守卫仔细看过每个字,将文件递回去。
“重新回到基地还是要进行检察工作的,请您配合。”
检查里无非包括搜身,过红外线几道工序,本不该有什么变数。
“好了,把眼镜摘了,需要过一下虹膜进行基因检测登记。”
几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八岐不动声色站到了靠后的位置。
阿修罗皱起眉,“上一次出入时没有这一项。”
“你离开这段时间新加的。”守卫拿起一个形状奇怪的仪器,“月读研究员说防止混进来不该进来的人,所以多了一道排查。”
“不过这个检测聊胜于无。”守卫说,“前段时间旧的那一批仪器刚被淘汰,因为检测不准确导入信息紊乱,也不知道换的这一批有没有改进。”
“好吧,那你先录我的。”阿修罗说着,目光侧移看了眼后面左手边身形较为纤瘦的一人。
“你可以吗?”荒压低了声音。
“我没来过这个基地,但不排除伊邪那美有把我的信息先加进去……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的语气也很凝重,“实在不行……”
“哎呦,果然又出问题了。”守卫苦恼的拍了拍仪器,很是歉意,“不好意思啊,看来这东西还要改进,你们可以进去了。”
八岐和荒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几人穿戴好卸下来的装备,踏进电梯里,门关上的那一刻,荒忍不住问。
“你做了什么?”
阿修罗目视前方,没有回头,“帝释天走之前和我说过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他给了我几个微型电磁贴片,可以干扰一些仪器的检测。”
叮的一声,电梯停了,在门打开之前,他快速交代了几句,“进去以后多听多看少说话,没有我的指示不要擅自行动,否则……”
门缓缓打开,阿修罗不再说话,他看着门外的人,微不可查的抿了下唇。
月读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颇为惊讶的看着他,“哟,大队长回来的很快嘛。”
阿修罗不是很喜欢和月读这样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在他身后带着两个炸弹,其中一颗就是专门定向爆破月读的情况下,他更不愿意进行过多交流。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圈,说:“毕竟我一向不做多余的事情,拿多少钱办多少事,不会自作聪明,也不擅自主张,你说是吧?”
月读没有因为他言辞里的讽刺而生气,引着他向外走。
“大队长别这么不讲情面,我虽然莽撞了些,但为大队长筛选了一个不忠心的人,也不是坏处,不是吗?”
他有意无意看过阿修罗身后跟着的两人,“况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队长这不是又招揽了新鲜血液加入?”
“你怎么就断言是新人。”阿修罗斜睨着他,“这是我从队里紧急调来的人,这个时间,哪有空去招新人?”
“是吗?”
月读将他们带到一间会议室坐下了,“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他的目光在荒身上长久停留,似笑非笑地说,“毕竟你这属下看上去似乎认识我,一直在避免与我正面接触。”
八岐转头看向荒,他从始至终都没敢多看月读,默不作声保持着眼睫微垂的状态,他以为自己的低调将心思掩饰的很好,却不知正是这样的举动反而引起了月读的注意。
事情变得微妙起来。
阿修罗皱起眉,“什么意思,你带我们来这干什么?我还要去和伊邪那美复命——”
月读靠在桌边,闻言轻笑了下,他拿起遥控器摁下会议室的防窥玻璃,起身用外套遮住了摄像头。
男人精明的笑着,看着阿修罗,“那个虹膜检测仪本来就没什么实际用处,但产生故障的话就有问题了,只有别有用心的人才会做这种手段。”
他目光在两个蒙的严严实实的人身上扫过,回到阿修罗脸上。
“你把谁带进来了?”
眼见将要暴露,阿修罗脑子里飞速转动,想着应对的办法,但荒却忽然上前一步摘掉了自己的头套。
“是我。”
他看着月读一瞬僵硬在脸上的神色,说:
“老师,我来找你讨一个答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