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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公交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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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将郑谦民迎了进来,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拿到厨房去用盘子装好。“你随便找个地方坐,沙发更舒服要不你去沙发坐,我一会就弄好了。”
“好嘞!”郑谦民应着,走到沙发那坐了下来,找了个正好能看见徐怀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的角度,美美地欣赏起来。突然徐怀转身走了出来,郑谦民赶紧低下头,又做贼心虚地朝两旁转了转脑袋。
徐怀给郑谦民打开了电视,把遥控器塞到郑谦民手里让他自己调台,然后又埋进厨房去了,
虽然郑谦民买了好几道菜但他还是想自己再炒几道加上,可能是受长辈的感染,徐怀总是觉得自己家做的才是最健康的,据他的观察郑谦民根本不会做饭,平时就靠速食和外卖对付几口,他想着好不容易周末,多炒两个菜给郑谦民吃。
郑谦民还是没忍住,转悠转悠就转悠到厨房里去了。徐怀一看郑谦民进来了,赶紧把他撵出去:“你进来干嘛?这里油烟重,你赶紧出去坐好。”他手上没功夫推郑谦民出去,只好口头上赶他。郑谦民不听,他就赖在厨房不走:“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快点吩咐我,我有的是力气!”
“就算是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凭你那本事,厨房不炸我就谢天谢地了!”徐怀没好气地说。自从上一次郑谦民吵着说自己学会了一道硬菜结果两人上吐下泻一整天后,徐怀再也不想看到他踏进厨房一步。
“好吧,那吃完饭我来洗碗吧。”郑谦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见自己在这只能添乱于是走出厨房,刚出去就看见餐桌上摆着的徐怀还没来得及吃的东西。
郑谦民瞪大眼睛看了看,立马转身又迈进厨房跟在徐怀后面问:“你就吃外面桌子上的东西?”
“哎呀,就是太饿了垫垫肚子而已,我记着要和你一起吃饭呢。”徐怀以为郑谦民是在计较没等他一起吃于是解释道。
郑谦民没管,他跟着徐怀在厨房里来回走,好久才开口说:“你是不是平常就这么吃!”
“呃,没有啊,我这不是太饿了吗。”徐怀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
“你别想骗我!上次来你家你摆在外面的泡面箱子有多少包我都知道!我刚才看的时候它少了六包!六包!也就是说这七天里你有六天都在吃泡面!”
这会轮到徐怀心虚了,他干笑了几声没有正面回答,不过不一会他就反应过来了。把菜盛出锅后,他转身看向郑谦民,问道:“你怎么对我家的东西这么了如指掌,连泡面有几包你都知道?”
郑谦民别过头不去跟徐怀对视。上一次因为家里没有油了来徐怀家里借油,在他进厨房拿的时候郑谦民就盯着那个箱子发呆,这样记住了有多少包,刚刚瞎转悠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这才联系起来的。
“说话。”徐怀压低声开玩笑地威胁道。
郑谦民觉得徐怀这语调可爱极了,不由得笑了一下,不过立刻就收回去了。他假装板起脸来说:“作为你的哥哥我要说你了!老是吃泡面对身体不好,你还在长身体这样下去怎么受的了呢?”
他这一凶果然把话题绕走了,徐怀反驳说:“你怎么知道我吃了六天不是两天?我不能一天三顿都吃啊!”
“你早上绝对没吃过,我闻得出来。至于晚上的话,我之前来找你借这接那的时候都看见你桌子上摆着和外面一模一样的食物!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为了省钱不吃饭?”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每天都吃的饱饱的干活呢。”徐怀顺手拿了块抹布擦着锅旁的污渍。
郑谦民忽然贴近徐怀,认真地问:“真的没有?”
“当然没有!”徐怀应激地大喊一声。
郑谦民把覆在徐怀的手上,轻轻地移动到左边。“刚刚那里没有脏东西,你擦错地方了。”
徐怀瞪大了眼睛,直接把抹布扔下了,端着两个盘子就往外走,一句话也不说,只留下悄悄红透的耳朵。
郑谦民还以为自己把他吓到了,连忙追了上去,拿过盘子自己端着。“哎呀,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担心你身体吗,就算是拼命也得吃饱吃好以后再做对不?”
“好啦,我没生气,你别担心我,我有数。”徐怀小声地嘟囔着。郑谦民见状赶紧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把盘子都端过来。
两人围着小茶几吃着饭,刚巧电影频道演起了电影,两人就这么边看边吃边聊。郑谦民一直趁着徐怀看电影的空使劲往他碗里夹肉,一直堆成小山要溢出来他才停止。
播到广告,徐怀低头一看,怎么碗里多出来这么多肉?他看向郑谦民,这人正装作埋头苦吃的样子,余光瞟到徐怀在看他还笑了笑说:“小怀你炒的菜真好吃,你再不吃我可就要吃光了。”
“那你就多吃点,本来就是给你炒的。你买这么多肉菜得花多少钱啊,我给你点你别光自己买。”
郑谦民一听这话赶紧把饭扒拉到嘴里,摇摇头坚决地说:“不用不用,那我不会做饭就只能买了嘛,而且我今天刚领到了奖金,我的钱包富裕的很!”
“真的?”徐怀对此表示怀疑。
“真的!”郑谦民放下筷子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好吧,那下一次我买你不许再买了。”
“嗯嗯,下次一定。小怀你这个菜还吃吗?你不吃的话我就吃光咯。你手艺真好,同样都是两双手你到底是怎么做的啊。”郑谦民一边糊弄地点点头一边把那盘子端起来划拉干净。
徐怀知道他在糊弄自己,但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自己也开心不少。
吃完饭,郑谦民抢先一步去厨房刷了碗,当他出来时徐怀正看电影看得入迷呢。他坐到他的身边,侧头看着徐怀的侧脸,耳朵听着电影里那位母亲的独白,郑谦民觉得自己此刻幸福极了。慢慢地慢慢地,他被幸福感包围着睡了过去。
他再次睁开眼睛是被一阵啜泣声吵醒的。他抬头一看,一颗泪珠正挂在徐怀的脸上,他一下子惊醒坐了起来,原来他不知何时睡倒在徐怀的肩膀上了。
郑谦民抽了张纸巾试探着给徐怀擦掉眼泪。徐怀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自己擦脸。
郑谦民看了看电视上母子俩拥抱的画面心下了然,于是他也伸出胳膊揽着徐怀安慰道:“想妈妈了是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多了。”习惯了徐怀平日独立坚强的模样,他忘了徐怀只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孩。他看着徐怀硬撑了一下但还是没忍住趴在自己肩膀上开始无声地哭泣,自己也鼻子酸酸的。
怀里哭泣的孩子渐渐安静下来,趴在肩头一动不动,可能觉得自己太丢脸了,在纠结如何当作无事发生地抬起头来。
“过年回家去抱抱你妈妈吧,你这么小一个人自己到离家那么远的地方打工,她肯定想着你呢。”郑谦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徐怀撑起身来坐好,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问个不该问的话,你们家到底遇上什么事了啊,怎么会舍得让你个小孩出来打工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别怕麻烦。”
徐怀没说他们欠债的事,只说:“穷人家都这样嘛,年小打工,年老种地,我学习又不好就只能出来打工了。”
“你学习不好?你学习不好怎么那么喜欢书……”郑谦民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急忙打住,扯开话题说:“我之前送你的那本书你看了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没呢,这几天太忙还没顾上看,等有时间我一定看。”徐怀今天撒的谎有点多,他都有点习惯这种感觉了,于是他毫无伪装地说道。
“不急,我也才刚看完。”
两人都没有话说了,气氛莫名尴尬起来。徐怀脑海里闪过无数种破解的方法,突然灵机一动,想起来了他最喜欢的活动。
他用刚哭过还带着水雾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郑谦民,提议:“我们夜游去吧!”
郑谦民没有立刻理解他的想法,说:“游泳?好像不太行啊,我不擅长游泳。”
“啊呀,哪里和你说是游泳了呢,夜晚出游的意思!”
“出游?好啊,我最喜欢散步了我们现在就去吗?”郑谦民立刻同意。
“不是散步哦,是坐公交车!”
“公交车?”
“嗯,公交车。我最喜欢的活动就是随机跳上一辆公交车,随便它带我去哪,随便我怎么换乘都行。我就这样解锁了很多个地方呢。”徐怀骄傲地向郑谦民展示自己拍过的照片。
“听起来很有意思,我们一会就走吗?”
“嗯,一会就走 。再晚就还要等十五分钟的公交!”
“哇,你都已经记住时刻表了啊。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走吧!”郑谦民立马拉着他起身,等徐怀锁好门后,他便拉着徐怀跑了起来。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车站的时候,离公交车到来还有两分钟。此时太阳已被黑夜淹没,城市的霓虹灯正在显露它的威严。
二人看着狼狈的彼此,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徐怀牵住郑谦民的手,那从川流不息的闪着灯光的车流中挤出的公交车正缓缓向他们驶来。
他们踏上车,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对视一眼,共同期待着这即将展开的奇妙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