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钱从现在开始》鸡腿超人

6、一天

　　天亮了，徐怀睁开眼，他瞪着朦胧的眼睛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改变。
　　徐怀机械性地起床，刷牙，抹了两把脸就进了厨房。他打开柜子拿出来一袋方便面，把菜包掏出来放进煮沸的锅里，再下一小把超市里打折买的挂面，几分钟后，早饭就做好了。
　　他也顾不得形象，呼噜呼噜填饱了肚子就往外跑。在这三年了他也没学会偷懒，一直死心眼地早到晚退。
　　这里的夏天又闷又热，徐怀不舍得开空调，每天晚上睡觉前开一小会等凉快了就立马关上睡觉，等第二天早上小鸟又开始叽叽喳喳乱叫，小猫又在咪咪喵喵地喊时，徐怀正好被热起来，然后顺势起床。
　　徐怀骑着他的电动车走在大街上，虽然这车是二手的但却跟他的命一样宝贵，是他出行最得力的伙伴。六点半的人其实已经很多了，许多早餐小摊都支了起来，很多早起上班的人都在这简单对付几口；大爷大妈们要不提着买菜的小拉车要不拿着练功的扇子在街边慢慢悠悠地走，时不时还要骂一句飞驰而过的电动车太没素质。这里太热闹了，虽然吵的有些头疼，但徐怀非常喜欢这种氛围。他喜欢人多的地方，这样显得他也融入其中似的。
　　修车厂离得还是很近的，他拐过几个路口便到了。他停好车子，拿出老板给他的钥匙来开门。因为怕徐怀来得太早在外面等着，老板便配了一把钥匙给他。
　　他进了门，换上工作服，然后把日常要用的东西都搬出来摆放好，就开始扫地。徐怀就是这样的人，天生操劳的命，小时候就自动照顾起爹娘和弟弟来，村里的大人们都说他是个懂事的乖孩子，以后绝对会有出息。
　　徐怀停了下来，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出息吗？算了吧，他的愿望只有照顾好家人，至于什么出人头地下辈子再说吧。
　　七点左右，老板和其他员工都陆陆续续来了，徐怀准备上班。
　　这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很大的落地风扇呼呼地吹着，看起来很凉快，其实并不管什么用。就算它再怎么卖力工作，吹出来的风永远是潮湿闷热的气流。平时没活的时候还好，徐怀就坐在屋里的地面上听着其他人吹牛。心静自然凉嘛，不烦躁就不会热。但是一旦忙起来，汗就会顺着脖子哗哗地淌，像深陷在泥沼中一样窒息。
　　如果不是夏天，徐怀还是很喜欢干活的，他喜欢一个个排除问题发现原因的过程，也喜欢自己亲手装好一个个零件的感觉，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掌控感。
　　到了中午，过了最忙的那一阵他们就要吃饭了。徐怀拿出自己的小盆，又从包里掏出今天早上拆封的那包泡面。他把面饼拿出来倒上酱包泡好，再去买几个便宜的小包子，一口包子一口面地吃了起来。
　　等吃完后就到了午睡环节了，他们都是拆了装机油的箱子，把纸壳铺在地上，就这么枕着自己胳膊睡觉。地面是用瓷砖铺成的，有时凉凉的，徐怀就爱把手伸出去，掌心贴着地板睡。这个习惯从小就有了，很小的时候是把手放在娘凉凉的脸下面，长大后则是放在枕头下面，这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下午和上午一样，干干活聊聊天，很快就过去了。七点半下班时，徐怀和其他人摆摆手，自己留下来收拾一下卫生再走。
　　到家时，因为一天的劳作，徐怀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今天晚上还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等郑谦民来吃，但是他实在是太饿了，于是徐怀从包里把方便面的粉包拿出来，倒在碗里用水冲好，再从冰箱里掰一块馒头出来就着吃，先垫垫肚子。
　　当他咬下第一口的时候，门铃响了。他忍不住露出微笑，他知道那人是谁，徐怀快快地跑过去开门，郑谦民的笑容就出现在门后。
　　他举起手里装满食物的袋子，说道：“你好啊邻居，我打猎回来了，要和我一起享用吗？”
　　徐怀觉得，他的一天现在才真正开始。

　　闹铃响了，郑谦民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手机，闭着眼在屏幕上乱点，不知道按到了什么，拼命嘶吼的手机歇了火，郑谦民也满意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他突然从床上弹起，像炮弹一样冲向卫生间。郑谦民撑着洗手台，埋头狠狠地刷着牙，然后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快速洗漱完后他拿起双肩包就向外冲，不过几秒后他又折回来，钥匙忘带了。
　　郑谦民出门时没有像往常那样碰到徐怀，因为今天他起晚了。他撇了撇嘴，决定明天一定要听到铃声就起床。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很晚了，一想到迟到会挨爸爸阴阳怪气的嘲讽他就头疼，于是郑谦民拿出大学跑一千米的劲头向地铁站冲过去。
　　到了地铁站他也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在电动扶梯上快速往下走，他边下边将背包脱下抱在胸前，将水瓶拿出来，过安检的时候迅速喝一口，然后抓起背包就往里走，得益于伟大的科技，他把手机放上滴一声就可以进去。郑谦民没等着排队坐电动扶梯，他直接从旁边的楼梯道下去，刚刚好赶上地铁发出要关门的警告声，郑谦民嗖一下钻了进去，门就在他身后关上了。地铁发动以后他才放松身体喘喘气。他看了看四周，座位已经被坐满了，于是郑谦民侧头向两边车厢看了看，被他发现了一个空位。他控制好身体的平衡，走了过去，满意地坐下。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真好，要不然就得站一个多小时了。
　　郑谦民好不容易挤出地铁，抬手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刚出头，还来得及。他在出口的便利店买了个面包，拿出他用塑料瓶装的水，一边吃一边灌水，在走到公司前就把面包全部解决掉了。他把垃圾扔到公司门口的垃圾桶里，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变成了看起来很精干的白领。
　　这个点公司没几个人，因为他们九点才上班，而自己则被公司老板也就是自己的爸爸要求八点半之前必须到。他打了卡，钟表指针指向八点二十六，没有迟到。
　　郑谦民大步迈向自己的工位，并顺便朝监控比了个鬼脸。在等待电脑开机时他把手边的文件分类地摆好，等其他人上班之后送它们去该去的地方。都完成以后他就开始处理昨天没完成的工作，今天是周五，他还想着早点下班去找徐怀呢。自从上次他在徐怀面前哭过以后，二人关系更进一步，每周末都约好轮换着去彼此家里吃个奢侈餐，这周轮到他去徐怀家了。
　　十一点左右他被叫去总监办公室。他进去以后吊儿郎当地摊在椅子上。
　　“姐，你叫我什么事？”郑谦民没大没小地问。
　　郑可馨无奈地看着自家弟弟，开口说：“我给你开了亲密付你怎么不用？”
　　郑谦民坐在椅子上用腿发力一圈一圈地转着，他闭着眼睛满不在乎地说：“你那点钱还是留着吧，你不是要买房子逃出来吗，钱攒够了？”
　　“我再怎么样也比你有钱吧，少那一毛两毛的根本影响不了我买房子。我给你转钱你也不收，还把我拉黑了，白送你钱你都不要，有你这么傻的吗？”郑可馨气得翻了个白眼。
　　“姐你要是心疼我就别给我那么多活了，我是真的干不完，拿我当牛使呢？”
　　郑可馨听到连连摆手，看着眼前想要假装微笑实际却在呲牙咧嘴的郑谦民说：“别赖我啊，这是爸爸让我给你安排的，找他去。”
　　“我就知道！他怎么就不放过我啊！要离开公司他不让，不离开又拼命给我找活干，他到底想怎样？”郑谦民停止旋转，趴在桌子上。看似抑郁崩溃，实则是因为转得头晕但不想被姐姐嘲笑而装作控诉爸爸的样子。
　　“好了好了，今天下午你可以提前走，爸爸问起来我就说你帮我出去办事了怎么样？”郑可馨提议道。
　　一听这话郑谦民也顾不上头晕了，他一下子蹦起来，凑到郑可馨面前大声宣布：“伟大的姐姐，从今以后我就是你最忠实的仆人，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吩咐我，就算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小点声！”郑可馨好笑地看着兴高采烈的弟弟，“苦了你了，我也会找机会劝劝爸爸的。”
　　“谢啦姐，论犟他肯定是比不过我，早晚有一天他会向我妥协的，现在就是考验我意志力的时候了。”
　　“嗯，爸爸妈妈还是爱我们的，肯定不会让你一直受苦的。”
　　郑谦民回工位以后就开始拼命地工作，午饭是托同事从楼下便利店带回来的面包，像早餐一样他就着水吃完了。
　　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只是中午没有休息，郑谦民感觉头昏昏沉沉的，但是和徐怀吃饭的约定使他一直紧绷着一根弦撑到处理完文件。他跟郑可馨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郑谦民打着哈欠，身体机械般地自动选择回家的方向。因为提前下班，地铁上人并不多，他找了个座位坐下，眼皮不受控制地闭了起来，就这么半梦半醒地眯了一会。
　　出地铁时郑谦民换了个地铁出口出，他想着徐怀累了一天不忍心让他下班了还要辛苦做饭，于是去了他们都喜欢吃的一家店打包了几份菜带回去。
　　郑谦民拎着饭站在徐怀的家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等待着徐怀开门。
　　万一徐怀没回来怎么办？万一徐怀不让我进去怎么办？万一他吃腻了这一家怎么办……
　　不过，一切的纠结犹豫都在他见到门后的徐怀时消失了。郑谦民不由得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他拎起手里的袋子，他问：“你好啊邻居，我打猎回来了，要和我一起享用吗？”
　　黑夜这个美丽的演员才刚刚登上舞台，这一天还很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