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游戏[秦彻x你]》sunka

17、临空猎人

　　十七.临空

　　临空市的早晨像一块被擦得过分干净的玻璃。碧空无云，磁悬列车从半空掠过去时只留下一道薄影。

　　街角巨幕滚动着“猎人选拔·年度场”的蓝白海报，广告音响的女声温和得像在念睡前故事。

　　你夹在队伍里，肩上背的是统一发的灰色包，包里有体测服、一次性指套和一张号码牌。号码牌上写着——A-418。你盯了一眼，没想出为什么会觉得顺眼，只把它别在胸口。

　　场馆的地面是仿生材质，落脚很轻。你先做了常规体能：低空翻越、短距冲刺、弓步稳定。

　　数据都在平均线附近，考官的笔不紧不慢。最后一项是“Evol自评”，也就是把手按在一块灰色的芯核检测板上，等仪器读你的“波动”。屏幕刷出一行字：波动低，资质普通。

　　你点点头。很好，普通。

　　“下一位。”考官的声音穿过白灯。你被递了一块薄薄的金属片，上面镭刻着你的名字和编号：“临空·初级猎人”。

　　出场馆的时候，日头已经往西偏，你把猎人证揣进外套内袋，顺手买了个热咖啡。摊主把杯子放在台面一角的红芯核上轻轻一晃，咖啡表面立刻起了薄雾。“省电，”他笑，“现在都这么用。”

　　十年了。

　　十年里，“科学边界”的名字从地下转到地上，写进了课本，也写上了广告牌。巨幕上，他们的代言人用温柔而坚定的声线宣布——“新体计划历史性结束：所有‘实验体均’已被回收清除。不稳定的风险源头消失，芯核技术将全面服务民生。”

　　不过这项技术更多是用于工业，功能也偏向保守。

　　医院用的绿核让术后恢复更快，消防用的蓝核能瞬间降温，家家户户的热水器里都嵌了一个灰核，稳定、持久、看起来无害。

　　人们似乎想象不出来，现在随处可见的人造芯核曾经被嵌进人体里且与之共生。

　　芯核里的辐射与电波可以小规模作用于人体，激发一些正向影响。

　　所以城市里也开始出现一些“evoler”。

　　不是被设计出来的那种，而是随机像雨后发芽——有的能让纸杯在指间悬半秒，有的能让手心燃起一小团火用于取暖，更多的是几乎看不见的小能力。

　　你在地铁上看见一个小孩把泡泡吹到天花板，泡泡不破，闪着淡淡的彩光。旁边的人笑，拍视频，转发，配字——“这年头谁家没个小e。”

　　你也有，但由于能量过低，检测板上显示的是，是暂且不明。

　　你的家在临空港务区的边缘，靠近一条窄河。出租屋很小，窗子正对着一截天桥。

　　屋里有一盆不太健康的绿萝，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墙上贴着你临时抄来的菜谱——番茄鸡蛋：先唤锅气。

　　你把水壶按下去，客厅那台小电视自己亮起来，新闻频道正在播一段纪录片式的短片：

　　“十年时间足以验证一切。‘实验体’作为高危人群，已被逐一清除。我们核查了所有登记编号与轨迹，确认无一遗漏。如今，安全稳定的芯核将成为地球日常的一部分……”

　　你现在是地球人，有身份证明，有小时候的病历卡，有张素给你拍的第一张入学照。

　　张素——芯核研发人员，领养你、教你写字、给你做番茄鸡蛋的那个——死在一次实验室爆破里。

　　你翻过现场照片，结果却毫无头绪。

　　后来你进了猎人局，体测不拔尖、射击不拔尖、近战不拔尖，但你认真、规矩，淘汰制每轮都踩着线过。中位，是个能被勉强留在编里的数字。

　　你把电视关掉，坐在折叠椅上，打开手机。猎人局的新手群里不停弹出消息，有人在讨论哪个支队的队长严，有人在转发“猎人必吃的十家面馆”。你翻了翻，点开了一条系统指派：“明日08:30 报到，港务区走私线初查。”

　　你一边吃饭，一边回了个“收到”。

　　——
　　猎人局，深夜十点，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墙上的屏幕蓝背景白字，写着“港务区走私线 / 初级组联合任务”。

　　你在最末排坐下，前半个小时都是程序：领装备、签责任书、听一段老生常谈的“职业道德”。

　　直到最后五分钟，门口进来两个人，把灯调暗了一格。

　　屏幕上的蓝底一闪，切成了黑底红框——“星际通缉令·一级”。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张脸。

　　银白色的短发，瞳孔红得像一滴被放大的酒。脸的线条在白光里收得很冷，嘴角微扬像是在笑，眼神里确实一片冰冷。

　　下面有字：姓名：秦彻 / 代号：137 / 罪行：跨星域暴力犯罪、破坏芯核设施、引发大规模次生灾害 / 行动提示：极度危险。

　　整间屋子安静了半秒。有人小声嘘了一句：“这不是以前菲罗斯那边的实验体吗？怎么跑地球线上了？”另一个人“嘘”了一声：“闭嘴，听。”

　　在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身体某个非常古老的部位先动了——左胸第六肋仿佛被一根极细极冷的针刺了一下。

　　你的手心在冒汗。你把手收回膝盖，指节贴在布料上，努力把那一点颤压下去。

　　“这是一条跨局合作的线索。”队长敲了敲桌面，“临空这边负责的是情报检索和跟踪。谁都别想着立功，老老实实跑程序。”

　　终于有人耐不住了，举手道：“头儿，他不是‘实验体’吗？不是都清除干净了？”

　　队长翻了个白眼：“你家电视只看娱乐？十年前清的是菲罗斯那批在册的。这个人从监督里脱轨了，懂不懂‘脱轨’？轨迹没了，你拿什么清？所以现在是‘通缉’，不是‘清除’。我们做我们的份内事，别多问。”

　　“但是这次我们是要调查灵空医院的原始绿色芯核失窃案，这和星际在逃犯有什么关系吗。”是另一个年轻但清澈的声音。

　　队长无奈叹了口气，“芯核的量产在芯体集团，那是壳。原始绿核不是量产件——活性高，带生物介入接口，平时只在三处：科研、军医、顶级医院的封库。除此，它能干两件事：加速回能、稳定Evol波动。”

　　“但是，工业化之前的原始芯核对一般人类根本无用，而且依照现在的芯核作用能量，根本不可能出现能抢到需要特别来稳定的evoler。”

　　“有这种需求的只有可能是--”

　　“evol级别极高的生物--范围也许可以直接缩小到当年逃出去的实验体---137号。”

　　你把下巴轻轻抬了抬，视线又落回那张脸。熟悉。不是“见过”的熟悉，是那种落在骨头里的熟悉。

　　你低头，发现自己的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母：Q…C…

　　你皱了皱眉，把纸折起来，塞进外套里。

　　技术科把灯再压了一格，投影切到“临空医院 / 地下封库通道 / 02:13:27”。

　　冷白走廊，地面蜡亮成一条窄水道。右侧防火门半掩，门禁灯从绿跳黄——

　　“看02:13:31。”技术员把画面慢放四分之一速，“这三帧直接缺失，下一帧人已到六米外交叉口。疑似短距位移。”

　　有人倒吸气：“瞬移？”

　　技术员皱眉：“也可能是时码丢帧，或者门口盲区——”

　　议室里一阵嘈杂：“这么快人还能拐弯？”“六米一帧，他脚不沾地啊。”

　　你一直没说话，只盯着屏幕，像在等什么。等到所有人都被那速度逼到没话可说，你才开口：“先别下结论。回到02:13:31，慢一倍。把地面反光放大。”

　　画面停在白灯拖成的一条长影上。众人还在看那道人影的肩线，你却盯着脚边：“再往前一帧。对，停。看脚下——是不是多了半厘米的鞋尖？”

　　有人眯起眼：“……像是。”

　　“再下一帧，把门缝提亮。”你道。防火门缓冲回弹的瞬间，门缝里闪过一截同款手套边，又立刻退回去。

　　技术员愣住：“这……怎么会有两个方向的回弹？”

　　你把笔尖点了点桌面：“不是一条‘超快’的轨迹，是两条几乎重合的轨迹。像有两个人贴着门边，互为镜面地交错过。看不见第二个，只是因为他踩在第一人的影子里。”

　　屋里静了两秒。有人犟着气：“那脸呢？个子、步幅都对得上，还是一个人吧？”

　　“看肩线。”你说，“右肩的防静电条纹，在不同机位交替出现在左右边，不是旋转错位，是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拿门禁卡的习惯也不一样——一个拇指压芯片，另一个压卡腰。习惯难以同步，除非刻意练。”

　　队长眯起眼：“那另一个人去哪儿了？”

　　技术科调出同机位的广角，你指着画面边缘：“这儿。防火门回弹那两秒，B 顺着门缝侧身退回侧门——清洁间/医废间，医院这类侧门常和主通道联动延时开 2–3 秒。镜头正对主通道，侧门在边角，人体只露一条线，几乎看不出来。”

　　技术员翻出平面图，一拍桌：“确有清洁间，门禁日志显示 02:13:32 有一次本地开闭，和这段录像对得上。”

　　你让他切封库口：“02:14:05，负压气帘一拉，他整个人像被抹了一下。”

　　是摄像机在拉高曝光。”你接道，“负压气帘启动瞬间，画面会泛白降噪。B 贴墙低姿、穿无反光材质，就会被算法当噪点‘洗’掉——只留一道空影。再加上打蜡地面的半镜面反光，A 的影子正好盖住 B 的脚影，视觉上就只剩‘一个人非常快’。”

　　队长顺势把规程说透：“SOP里，两名及以上嫌犯自动升格成团伙劫案：三层门联锁、网络切离线、现场人手翻倍；但单目标只触发‘高危闯入’，系统会先给20–30秒观察才全锁。他们装成‘一个很快的人’，就是不让系统升级。”

　　技术员拖到“02:16:48，绿核取出一枚”。画面只见一个背影。

　　你下结论：“他们会再来。第二枚才是重头戏。”

　　队长点头：“守第二枚。把单点响应改成双点拦截，我们自己先把级别提上去，别被对方的镜子带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