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游戏[秦彻x你]》sunka

16、脱轨

　　十六.脱轨

　　菲罗斯星球是地球居民公认的最佳移民地，不仅离得近，气候与计时方式也几乎一样，除了面积小了不少，以及会有对人体有一定损伤的辐射线，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何况，地球科学组织研发出“灰感芯核”，解决了辐射问题。

　　菲罗斯星球从进化出高等生物到文明诞生也仅仅只比地球滞后了不到两百年。两个星球最大的不同是菲罗斯星上还不怎么有人知道地球人的存在，但地球人早早地就开始把菲罗斯星球作为移民的第一选项，目前正像使用培养皿一般在该星球上进行着各种实验。

　　按照一般逻辑，“灰感芯核”研发出来之后便可以进行大规模移民，但当时地球上最强大的A国和C国的顶层政要和资本家集结了代表地球最高科学水准的“科学边界”组织，联合秘密发起了一项名为“新体计划”的实验，目的是研发出功能性远高于“灰感芯核”的最强芯核及最强Evol，供手握资本和话语权的上层人物使用。

　　在新体计划进行的第48年，所有人都认为实验已经到了尾声，目前被多数人都看好的109号的能力飞速进步，只要按她一贯手起刀落的风格斩杀掉排名第二的138号实验便可即刻宣告结束。

　　但109号却屡屡失去控制，先是多次强行扛住了实验体互相残杀的本能，忍住了对138号的杀意，然后在没有接到指令的前提下在实验室不受控制苏醒了，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失控情况暂且不明，依照规则应被立即销毁的109号在首席科学家陆寒的坚持下被强行削弱了一半的能力重新被放逐到菲罗斯星球。

　　吊诡的是，138号在离杀死109号仅一步之遥的地方也选择了停手。

　　陆寒转过身，走向中央控制台，不再看那张让脸。他抬起手，在一个猩红色的虚拟按钮上，输入了最高权限指令。

　　“启动对109号实验体的‘最终格式化’程序。”

　　“目标，”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彻底抹杀。”

　　“终止回执三次复核通过。”

　　中控大厅，三枚血红印章在全息档上依次落下：热像坍塌、签名角度匹配、执行者指纹谱一致。所有屏幕左上角的“109”标签同步变灰，进度条走到尽头，弹出一句冷冰冰的系统话——「归档完成」。

　　陆寒把最后一张确认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眼神森然。

　　“到此为止。”他合上光板，嗓音发干，“公告草案按失败模板走，三日后对上层汇报。”

　　“失败？”白未然靠在控制台边缘，笑得慢，“谁失败？你？还是他们？”他指指上空那些还在旋转的‘红眼乌鸦’镜头图标，目光亮得病态，“我的‘137’还在。”

　　会议桌另一侧，来自A国和C国的代表已经开始争吵。

　　“新体计划第48年，按既定路径应在第50年对地球主系展开移植。现在109的终止意味着核心范式…没有可复用性。”

　　“137尚可塑。”有人拍桌，“把‘七拍’链路加码，他能被驯化到目标谱线。”

　　“你看他刚刚那一战了吗？签名虽准，但输出仍低于109 一个台阶。”

　　“我不需要他成为109，”白未然慢悠悠插话，“我需要他成为他们俩之外的第三种答案。”

　　陆寒严肃地盯着这个每次行动都超出组织框架的年轻人。

　　本来，以白未然的学术成果完全不足以进入到世界顶尖科研组织科学边界----因为他太不按常规出牌，太不遵循伦理，有太多次犯规行为。

　　但是陆寒还是顶着压力将他招入组织，因为科学边界组织虽然所有人都是各大高校的顶尖科研人才，但是常年按部就班，早就如同一潭积极奋战的死水。

　　陆寒隐隐觉得新体计划这个项目需要一个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真正的“破壁者”。

　　所以尽管白未然每天都在实验室挑战所有人的神经和底线，但是陆寒对他还是一忍再忍。

　　白未然直视着陆寒的眼睛，毫无心理负担般地轻松地挑挑眉。

　　“失败公告暂缓。”陆寒皱着眉，艰难地吐出四个字，“观测一周，收集137的最新指数。到周日午夜。”
　　他走进了白未然一步，“给我看数据，不是感觉。”

　　数据，很快给了他们意外。
　　第一日凌晨起，菲罗斯全域猎场热力图突兀拉高。‘红眼乌鸦’网回传的每一帧，都像一笔紧到发抖的字：

　　137出刀极省，落点极准，“七拍牵引”干扰曲线骤降，自主节律从“4±0.2”稳成“4±0.05”。
　　他像是在以肉身强行改写一条命令。

　　第二日，指数更刺眼：
　　Evol功率/稳态输出：7.8→8.6。

　　刀轨收束半径：由0.42m收至0.28m。

　　战术签名与109相似度：从 0.61 升到 0.79。

　　“他在模仿109号。”一名观测员低声得出结论。

　　第三日清晨到午夜，榜单上前二十的实验体有十六个被抹去。全部是干净的“签名终止”，无旁证，无赘余。

　　白未然看得眼睛发亮：“漂亮。”

　　陆寒没有说话。他只让人把每一帧动作拆到毫秒，画在同一张图上。他看见那条节律线——四拍，稳得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节拍器上敲准点。

　　“再观测四日。”他终于开口，“暂时不宣布计划失败。”

　　前三天相安无事

　　但到了第四夜，事情突然起了变化。

　　凌晨02:37，城西外环的‘红眼乌鸦’群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了开关，画面齐齐雪花化。

　　02:39，地面取证的**“西北立柱系列”同时掉线，报错“本地保全回路切换”。

　　02:40，轨道磁悬道的心跳信标短暂异常，随后恢复。

　　02:41，137的体征串流**出现“短脉冲空窗”。

　　02:43，137：SIGNAL LOST。
　　“重启乌鸦群。”陆寒对着对讲机发出指令。

　　“重启无效。”程序员回复的声音有些窘促。

　　“切备用星基视线。”

　　“未捕捉到有效回波，判定：空载。”
　　大厅的声浪在一秒里拉满又收窄，只剩指节敲玻璃的清脆。有人喃喃：“他……死了？”

　　“没有崩塌热像，没有签名残留，”陆寒盯着屏幕。

　　“不是死了，是逃了。”

　　“逃？逃到哪？”A国代表的嗓音尖了半度，“菲罗斯全域网格覆盖率99.94%，除非——”

　　“没有除非。”陆寒打断他，声音冷得能割伤，“137的标识链路在02:39—02:43之间被人为改写或屏蔽，同时出现多点假回波。这意味着：

　　一、他获得了超越‘七拍’广播的反制能力；

　　二、他掌握或被人给予观测死角地图；

　　三、他可能通过外环的某个跨域通道——”

　　“——逃逸。”C国代表低声说出那个词。

　　会场陡然沉默。

　　“菲罗斯外联‘拉格朗日跃门’长期封存，”有人辩解，“通道关闭了三十七年。”

　　“通道可以封，”白未然看着屏幕，像在看一幅漂亮的犯罪现场画，“野路永远有人走。‘磁悬道第八段盲区’、‘本地保全回路切换’、‘西北立柱掉线’，这三件事同时发生的夜里，不可能是偶然。”

　　“调出137号之前的行踪轨迹记录，全部再翻一遍！”

　　“打开深空‘深檐天线’的跨谱搜索，给我扫邻近所有宜居星系。”

　　“通知‘港口管理序列’，核对过去二十四小时升降舱所有出入记录——”

　　“无记录。”值守员抬头，“升降舱、货栈、边检、甚至黑市‘跳箱’，都没有137的总计，他像从世界上上被删除了。”

　　短短几分钟，整个实验室陷入慌乱。

　　外圈的‘红眼乌鸦’群日夜飞，星基阵列的深檐天线每晚跨谱扫八小时。

　　一周、两周、三周——137：NULL。

　　有人在会上提出：“终止项目。”

　　也有人提出：“合并范式，以137残留签名为底，重建‘七拍’广播的驯化矩阵。”

　　陆寒每一次都只回一句：“再等一周。”

　　等到第四个周日午夜，窗外的菲罗斯云层很低，像塌下来的屋顶。

　　大厅里所有屏幕都在跑空图。

　　白未然这周第一次没有出现；他留下一行话：“我去换个角度。”

　　角度换到云外。

　　那天凌晨，天线捕到一个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心肌四拍，短得只有一秒，来自菲罗斯观测域之外。

　　信号接入即灭，像有人在遥远的地方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又把手缩回黑里。

　　“定位失败。”值守员手心都是汗，“只确认：目标不在菲罗斯。”

　　会场先是沉默，随后像被捏断琴弦，所有人的声音在同一刻滑音。

　　陆寒慢慢把那一秒回放了七遍，最后合上光板，俯身关掉桌面所有窗口。

　　“脱轨。”他给档案最后的状态备注栏标上，“不是失败，也不是成功。”

　　“是脱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