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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集体猎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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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薛明在门口揉着眼睛问。
你挑了挑眉,反手扣住薛明的颈侧,把人一寸不差按到墙上。指骨与水泥之间发出干脆的一声,空气里有粉末落下的味道。
“咳——老大……”他被迫踮起脚,双手本能去掰你的手腕。
你没加力,只是抬起他,让他与自己视线齐平。你盯着他的瞳孔——在深处,一个极细、几乎不可见的荧光绿点正以稳定频率闪烁,慢、准、冷,像一枚嵌在黑水里的微型指示灯。
你松手。薛明沿着墙滑下来,喘匀了气,还想勉强开个玩笑:“您最近脾气也太……”
“闭嘴。”你不看他,抬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薛影,过来。”
薛影从门口探头,小心翼翼挪进来。你抓住他下颌,掀开眼皮。同样的绿点,只是更淡,像隔着一层雾。
沉默里,你把几件不搭界的事实迅速串在一起:
不是偶然。
这是一次覆盖面极广的广播——以你为目标的“收割令”。凡处在网中的实验体,甚至被判定为“已终止”的边缘体,统统被扫了一遍。
你正处在一场群猎的中心。
“你们最近接到过奇怪的‘推送’吗?”你问。
薛明愣了下,摇头:“没有……我们这两天都在修您说的静默模组。哦,昨晚我做了个梦,耳边一直有滴答声。醒了就没了。”
薛影点点头,犹豫:“我这两天总想看向你的房间,像有什么在那边等我。”
你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你让屋内的声音退到背景,专注去听节律——绿点的闪烁频率与你手表角落里那行小字的抖动几乎一致:DISTORTION↑——每七秒一个小峰值。广播的心跳。
“把房门反锁。”你说。
薛明立刻照做。门闩落下,金属与金属贴合的瞬间,你短促地回望了这两个孩子一眼。你记得他们第一次出现的样子——在郊区那间废弃的私立诊所,垃圾袋堆成的墙后,两张白得发青的小脸。
“人类胚胎活体移植实验体失败样本。”你一触摸到他们发凉的肌肤时,脑海中闪过过的是这一行突兀的字。你当下觉得奇怪,却无暇细究,因为这两个小家伙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你最后还是强行把他俩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
待他们的生命体征稳定一点,你拿起一个自己做的实验体测量仪套在他们手上。
果然,数值难看,标签难看。
但是,实验体的数据库状态显示:死亡。
很好,菲罗斯星球终于有你们监测不到的死角,你勾起唇角,甚至不知道这个“你们”到底指的是谁。
后来薛明薛影学会修机器、刷固件、做你需要的每一件小事。他们没有强势的芯核,也没有漂亮的Evol,躲在“死亡”之外,成了你最安静的两只手。
而现在,连他们的瞳孔里也挂上了绿点。
这说明,广播的网比你预想的还要细密,这次连“死人”也没放过。
“你想看的不是我的房间。”你对薛影说,“而是我。”
他们俩果然盯着你的脸一动不动。
“我好像被所有实验体盯上了。”你冷冷地说,“哪怕你俩已经被数据库删除,依然受到影响”
“想别的事情,分散注意。”你命令道,伸手在他们眼前晃了一下,绿点微微迟滞,像是在对抗你的指令。
你与它拔河,良久后后它才淡下去一点。足够了——至少说明它不是硬写入的改造,而是实时牵引。
你进入到两人的深层精神境界,在那里你周身泛着白色的光,你没有开口,声音却回荡在这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薛明薛影,学会拒绝‘实验体’这个身份,你们是人,不是傀儡,拥有自由意志。”
“试着分辨这个指令是不是你真的想做的,你们,是否真的从心底里,想要取我性命?”
再睁开眼睛,薛明和薛影的眼睛彻底恢复清明。
你转身,从抽屉里取出死亡芭比粉表,发现感知距离又恢复到了20km,但是上面密密麻麻出现了各种颜色的光点,在缓缓朝着自己的方向靠近。
“老老老老大,你的现状很危险。”薛影着急忙慌地跑回自己的房间,过了不久拿了一个黑框眼镜出来。
“这是我们俩研究很久的芯核力量隐藏器,因为芯核的气息和能量大都通过眼睛泄露,所以做成了眼镜的形状。”薛明解释道。
“戴戴戴上它,可以隐隐隐藏芯核能量,和和和您的实验体身份。”
你接过来架在鼻梁上,果然,手表上的光点的移动瞬间减速,并且出现了混乱。
窗扣“咔”地一声弹开,他从窗外无声跃入。夜风把他衣角吹起一下,又落回你的地毯。
“情况我看到了。”秦彻扫一眼你桌上的手表,“四条路:城东垃圾焚化厂的高温烟道、北环磁悬道第八段的盲区、A大图书馆的地下室、还有你家后巷的消防井。我负责把动静做大,你走干净的那条。”
薛明和薛影按照秦彻的提示搜索定位与示意图:“北环磁悬道第八段的盲区,DISTORTION≈0。”
“老大可以去那里,我们先去布静养区,把拍子调回来,睡醒就能恢复。”薛明补充道。
秦彻一扫你桌上的手表:“你去北环,我去城东做大动静;图书馆地下室留兜底。”
你示意薛氏兄弟先走。门合上,只余你们两人。
他卸手套,掌心覆到你肩胛上,比对你骨缝的张合:“东边拍点最密,你绕远点。你现在的状态,别逼我替你提气。”
他在窗前卸了手套,掌心覆在你肩胛上,像在比对骨骼的开口角度:“东边的拍点最密,别过去。以你现在的实力,别让我替你提气。”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我提气了?”你淡淡问。
他笑,没真的笑出来,只把笑意压在喉咙里:“从你决定学人类开始。你把我丢在队尾,自己跑去演‘正常人’。你给别人点头,你给别人笑,你给他们生日和回信。给我的,全是训话和刀背。”
他说着,已经走到你身后。你听见他在近处开口,气息擦过你耳后:“这回你不准丢下我。我来当诱饵——你最擅长的,是活着。”
你侧过脸,他与你只有一掌的距离。灯下他眼角的微细肌肉一刻细微地收缩,像某种看不见的节拍在他皮下走。
你伸指在他衣领间捏了一下,把他歪掉的项链扣回正中。
“你不肯让我赢。”他压低声音,“你不肯让我靠近。唯独把我留在‘对手’的位置上。你知道最要命的是什么吗?是我照你的样子学会了活,但你就这么不想管我了。”
你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把手按在他的颈动脉,开始数拍:“一、二、三、四。”
他没跟上。
你退半步,调出手表,屏幕角落的DISTORTION在他吐出“目标”两个字时猛地跳了一格。
你把表放下,重新抬眼:“看我。”
他照做了。瞳孔却不是你熟悉的圆,而是细到刀口的竖瞳。你伸手掐住他耳后那一点神经,狠狠一扣——破拍。他肩头一僵,眼神短短地空了半秒,又被某种力从远处拉回。
“说名字。”你把音节念得很慢,“你的。”
他喉结滚了一下,像在与两个口令较劲。然后,他吐出一串被磨得发哑的字:“……一三八..”
你没让他说完,掌心按上他的胸骨,逼他后退半步。
他还在看你,离得很近,近到你能从他眼里看见自己的脸——淡、冷、带着薄汗。你同时也看见那一点绿光,在他虹膜上准时闪烁。
比薛明和薛影清晰得多。
你知道了。
“秦彻,别动。”你把手从他胸口挪到下颌,强迫他继续对视,“有人在拿你的嘴说话。”
他没有说“不是”。他只用极轻的一声鼻音应了你的命令:“……确认。”
那一声“确认”,像钉子把真相钉死在地板上。
你把手表震动关掉,将眼镜往上推,呼吸重新归到四拍。
——他如常在与你排兵布阵,像从前每一次;
——他也真的在与你算旧账,像他心底从没停过;
——而这一切的底下,是一条把他拴住的七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