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8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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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到路春许这个名字是在几天之后，那是周六下午正课前的午自习时段。
“我听说了！”
陈一鸣突然咋咋呼呼地从教室外冲进来，坐到徐浩川身边，先猛灌一大口水，又对因自习被打扰而面露不满的同学抱歉一笑，然后凑到同桌耳边，压低声音。
“我刚才打听到，那个17班跳楼身亡的同学死因可能没那么简单！”
“他们说，17班一直有个规定，就是成绩好的学生可以“使唤”一些成绩相对差的做些不过分的事情，比如帮忙倒水、打饭什么的。但规定虽小，发挥空间却很大，我听说17班的同学关系很紧张，每个人压力都很大，生怕考到后面，否则不仅要忍受明里暗里的成绩阶级划分，周末还拿不到上交给学校的手机，太变态了！”
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的徐浩川眉头紧皱：“他们老师没被学校处分吗？”
“有，已经被停职了。还有，”陈一鸣顿了顿，环视四周，神情严肃地再度开口，“有人向学校举报，说17班某个同学长期欺压霸凌死者。死者家属已经向警方报案，那个人多半得接受问话调查。”
“霸凌？！这么严重？”徐浩川不禁惊呼。
他一直以为曾骏同学是因为学业和家庭的双重压力才最终选择了自x，本身已经很令人惋惜，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隐情。
校园霸凌……
这四个字他从前只在新闻上见过，总觉得离自己的生活太过遥远，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也可能发生在自己身边。
平地抛出一声惊雷的陈一鸣说道：“对，不过也不确定，现在大家都在乱传，说什么的都有，校园霸凌不一定是真的，还有人说他是被家暴了呢。”
“所以17班的那个同学是真的被举报了吗？”
想到路春许也是17班的，徐浩川便随口多问了一嘴。
这次陈一鸣回答得很笃定：“嗯，是真的有人被举报了，他们还跟我说了他的名字。他叫什么来着，我想想，路，路……”
路？
徐浩川眉心一跳，莫名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那瞬间他绷紧周身肌肉，只听见陈一鸣脱口而出——
“哦，对了！路春许，他们说是这个名字！”
“什么？！你再说一遍，那个人叫什么？”
徐浩川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一时情绪失控，抓住同桌的肩膀扬声逼问。
高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尤为刺耳，不少同学都因此直接转头看过来，半是好奇半是因为不满。向来性格开朗总是爱照顾他人感受的徐浩川头一回没有首先向被打扰到的同学们道歉，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陈一鸣，等待他的回答。
陈一鸣第一次见徐浩川这么咄咄逼人的激动模样，不免咽了咽口水，小声重复道：“路，路春许……”
“是哪三个字？”徐浩川仍然不肯放弃。
“呃，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那个春好像是春天的春……”
“不可能！”徐浩川眉头紧皱，径直打断道，“他不可能霸凌别人！”
记忆中的少年明明身形单薄，像纸糊成的一样又瘦又白，而且那么温柔善良，怎么可能会去校园霸凌别人，说他自己被霸凌了还更有可信度一点……
徐浩川很着急，一时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倒是陈一鸣先发问道。
“你先别急，怎么了？你认识他吗？”
“算是认识吧，”徐浩川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之前弄脏我衣服把我衣服带回去洗的那个人就是他。”
“啊？！这么巧？”
这下换陈一鸣惊讶了。
徐浩川点头：“正因为跟他有过交集，所以我才不相信他会霸凌别人。在我看来他是一个有点内向但十分热忱的人，但凡跟他说过一句话，都不会相信这个谣言……你到底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个传闻？”
闻言，陈一鸣不禁皱眉：“是我一个16班的朋友跟我说的，他说他们班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据他们所说，那个路春许性格孤僻，为人冷漠，很不好打交道，总是独来独往，而且跟曾骏有些罅隙。”
“就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徐浩川逐渐冷静下来，从另一个角度分析问题，“可路春许那么瘦弱，又总是一个人，他怎么去欺负别人呢，他都打不过他们。”
“是啊，你说得有道理。”陈一鸣点头应和。
“你说16班的同学都知道这件事，所以这个谣言是从他们开始传的吗？”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他们多半也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吧。”
“别人……会是17班的人吗？”徐浩川喃喃自语。
陈一鸣大手一挥，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想这件事了，照你所说，路春许应该很快就能撇清嫌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他这样说着，徐浩川却是面色凝重：“是啊，是能撇清嫌疑，但现在事情闹大了，我害怕……过不了多久所谓的‘路春许校园霸凌’就会在全年级，甚至全校传开……”
担心归担心，徐浩川困在13班教室里也帮不上什么忙。焦虑了一个下午，放学的下课铃声打响后，他火速跑到17班门口。
“你好，能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路春许同学吗？”
他在门口叫住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学，礼貌地说。
“路春许？”男同学微微皱眉，回头往教室角落里一看，回答道，“他现在不在教室里。”
“是已经离校回家了吗？”
“呃，等等……”
男同学似乎也不确定，转头喊住另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你知道路春许去哪了吗？”
“路春许？他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
“被警察带走？！”徐浩川连忙走到那人面前，“同学，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校领导和警察都来了，把他叫去谈话，现在说不定都已经被带回警局了。”那人说得言之凿凿，义愤填膺，仿佛终于看到自己讨厌的人得到了恶报。
徐浩川有些恍惚，后退几步回到走廊上。他想了想，只能先回13班教室收拾东西回家。
回家拿到手机后，迫切想要得知路春许此刻情况的他终于不再像前几日那样纠结，向对方发去了微信好友申请。
等待的时间令人焦躁不安，徐浩川的反常表现还引起了父母的关注，好在今日入睡前路春许通过了他的申请。
L：是徐浩川同学吗？
看着这条主动发来的消息，徐浩川霎时心脏狂跳，不知不觉中在自己的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最终平复好激动的心情。
111：嗯，是我。
111：之前咱们不是交换了联系方式吗？我想起还没加你微信。
救命，我这是在说什么，好尴尬的开头方式。
徐浩川不禁腹诽。
对方很快回答——
L：噢，不过我不常看消息。
111：没关系！
111：想说话的时候可以跟我聊会儿天。
L：好。
徐浩川看着两人简洁的对话界面，挠挠头，开始犯蠢式地没话硬聊。
111：你吃过晚饭了吗？
L：吃过了。
L：你呢？
111：哈哈哈哈我也吃过了。
111：今晚的饭很好吃。
……住嘴，徐浩川。
学霸该有的智商终于占领高地，大脑控制住胡乱打字的手指。徐浩川等待片刻，将话题引向自己关注的事情。
111：最近那位同学出事后，你们班还好吗？你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这次路春许回答得有些慢——
L：没有，都跟以前一样。
111：我听说那位同学是被人霸凌了，这种夸张的消息肯定是假的吧？
L：假的。
徐浩川捧着手机耐心等待，对方却在发完这条消息后彻底没有了下文。
路春许没有多加解释，也没有质问徐浩川消息的来源，他只发了这短短的两个字，像是一声无力的轻叹。
隔着屏幕，徐浩川看不见他的表情，也难以揣测他此刻的心情。
在这种情况下说多只会错多，他便没有再发任何消息去打搅对方。
设想了许久的对话就这样仓促结束，甚至没有一句晚安用来收尾，实在是有些狼狈。
大概首次为人的少年就是这样，还没有学会那些处世的漂亮话，懵懵懂懂，彼此试探，明明想要靠近却又总是事与愿违地将对方推远。
于是此夜无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