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恍恍》无良芽医

82、第82章

　　路春许退后一步，看向胡美仪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复杂。

　　是啊，为什么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个可能呢？
　　问遍了市内的所有打印店，尽己所能地同“火柿子”套话，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的那台打印机，竟然就在与他并肩作战的朋友的家中。
　　他应该早点，不，应该在上次循环中就多问一句的。
　　他应该早点查到胡宝国身上的！

　　路春许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胡美仪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怎么了春许，打印机很关键吗？”

　　路春许如鲠在喉，几乎没有办法正常说话。
　　他嗫喏嘴唇，调动全身肌肉拼尽全力想要维持一个平静的表情。

　　就在这时，徐浩川开口替他解围：“没什么，最近春许家里的打印机坏了，他急着印卷子，可能对这个词比较应激。”

　　胡美仪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皱着眉试图跟上他们的脑回路：“原来是这样，你要是着急可以借用我家的打印机。”
　　“不，不必了。”
　　路春许讪笑，终于勉强平复好情绪。

　　他回头与徐浩川对视，对方却摸着鼻子低下头，错开了眼神。
　　仿佛刚才的他说出那样一句话，是鬼使神差，不知所谓。

　　从头懵到尾的任子恒好不容易才理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思考片刻，非常认真地对路春许缓声说道：“春许，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几张试卷而已，早印晚印没什么区别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为我着想，你们真好。”

　　胡美仪仍是不解：“可是你为什么要问我冯宇辉家里有没有打印机呢？这和我们的计划有联系吗？”
　　路春许苦笑一声，接受了徐浩川给自己的设定：“没有联系，我单纯嫉妒他，我不允许他可以比我写更多的试卷！”

　　胡美仪傻眼，任子恒惊掉下巴，他们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啊？！”

　　……

　　由凝重转变为荒谬的话题结束，四人很快各回各家。徐浩川把路春许送到小区门口，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主动提起刚才那件事。
　　刚和徐浩川分别，路春许便立即拿出手机给骆歆发消息。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在吗？

　　对方很快回复——
　　骆记者：在，怎么了？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我想问问现在警方的进展如何？
　　骆记者：已经将Gold的真实地址范围缩小至市了。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那胡宝国呢？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警方有查出来什么吗？
　　骆记者：还在查，但目前没有确凿证据能够证明他和网站有关系。
　　骆记者：你怎么这么关注他，是得到了什么线索吗？

　　再糊弄过去就有点明显了，路春许向她坦言。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其实胡宝国是我朋友的父亲。

　　骆记者：什么？！
　　骆记者：你确定吗？
　　骆记者：难怪你一直找我打听他的事，天呐，这也太巧了……

　　看着骆歆发来的消息，路春许能够想象到她在屏幕后面是多么的震惊。

　　骆记者：那你的朋友……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她还什么都不知情。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所以我要迫切地证实胡宝国是否真的是网站的用户。
　　骆记者：唉，这些混蛋！
　　骆记者：这样的人还有孩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骆记者：小路，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有这样一个父亲存在，你一定要保护好你朋友的安全。
　　骆记者：当然，但愿是我们虚惊一场。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嗯，我会的。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姐你也千万要对这件事保密。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一旦有新的有关胡宝国的调查发现请立刻告诉我。
　　骆记者：好！

　　路春许向骆歆交了底，从这天起他们便共同保守着同一个秘密，齐心调查胡宝国。

　　某天讨论完在网站里埋伏的最新收获后，骆歆向他聊起胡宝国的女儿，她想要了解她。
　　路春许便简单描述了一下他印象中的胡美仪，当然没有透露真实信息，只是说了一些性格之类的事情。

　　骆歆感慨道——
　　骆记者：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善良又开朗的小女孩啊。
　　骆记者：唉，等到真正收网的时候，她和其他那些涉案人员的家属们又该怎么办呢。
　　骆记者：ltp真是该死！
　　骆记者：不管怎样我们一定要继续往下查，把这群禽兽通通送进监狱！

　　抱着这样的决心，他们坚持下去，一周，两周，一个月。这期间任子恒从郑彬口中获得了音频证据，陈一鸣也正式加入了他们，一切如期发生，而他们马上就要迎来田与改变主意同意与他们联手的重要时间节点。

　　警方那边也有了进展，他们已经确定管理员Gold的真实身份，并顺藤摸瓜找到了很多与网站高层有关的线索，目前也有了几个怀疑对象。
　　与此同时路春许和骆歆都成功升入五级，路春许仍旧专注于在网站上寻找徐浩川的视频以及调查冯文栋胡宝国两人，无奈唯独这两件事始终没有太大进展。

　　时间来到11月，这天路春许照例登上网站寻找线索，打开聊天群后却看到群里弹出了一个占幅巨大非常明显的公告。

　　【各位用户注意：
　　由于最近情况特殊，为了保护网站和网站用户们的权益，即日起将开展用户资格审查工作。审查内容包括——
　　1.三级及以上用户需在两日之内上交至少一部非网站内获取的视频，由各群管理员负责审查；
　　2.严查各位用户在网站内的交易记录，需购买至少五份付费内容；
　　3.禁止在群内发表任何有关网站运营和个人信息相关内容。
　　以上三条一经审查不通过，立即取消其用户资格。
　　请各位用户注意言行，积极配合！】

　　糟了，看来网站负责人已经隐约察觉到警方的行动，并且推测网站内可能存在卧底了。
　　这个所谓的审查工作明摆着就是冲着他和骆歆姐来的，一要原创视频，二要购买记录，并且要在短短两天内交齐，很是棘手。

　　路春许确信骆歆姐和他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这个公告，因为对方下一秒就给他发来了微信。

　　骆记者：你看到了吗？群里那个公告。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看到了。
　　骆记者：看来他们已经有所怀疑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太突然了，购买记录可以这两天之内立刻补齐，关键的是要上交视频。
　　骆记者：对，而且还不能是从这个网站里获得的，这网站里视频那么多，我们就算是从别的地方找一个也不能保证它和这个网站没有关系。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跟警方说明情况吧，现在必须找他们帮忙。
　　骆记者：汇报是一定的，只是，

　　她只发来半句话。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只是什么？

　　骆记者：恐怕警方也不一定能在两天之内搞到非网站内的视频。
　　骆记者：没有人能辨别和确保，情况太紧急了。

　　是啊，情况紧急。
　　看着这几段对话，路春许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悲观的念头。
　　他想，骆歆一定不是在这次循环中才开始调查这个网站的，循环的主线背景不会发生变化，既然她也在前几次循环中卧底在网站里做警方的线人，那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一篇有关此类网站的捣毁报道呢，如果警方真的成功抓住了网站头目，那一定会成为一则大新闻被媒体大肆宣扬。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前几次的卧底，都失败了。

　　可能是骆歆姐暴露了身份，也可能是警方的调查太过激进打草惊蛇，总之一定是有一道坎拦住了他们。
　　就是这道坎导致他们不管重来多少次，结局都注定是失败。

　　而现在，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们正在面临这道坎。

　　思来想去，目前的最优解仍然是迅速将这个情况汇报给警方，寻求他们的帮助。
　　警方那边也立即行动，想办法让他们通过审查。
　　他们俩是警方安插在网站里的两只眼睛，只有通过他们亲身观察里应外合才能摸清这个犯罪网站的全貌，他们绝不能暴露，否则之后锁定并成功抓捕网站负责人的可能性会更加渺茫。

　　警方马不停蹄，第二天一早就给他们发来了视频。
　　说是好几年前从其他地方缴获的，受害者没有露脸，画质也还算清晰，应该能够混过去。

　　拿到视频，骆歆稍微有了一点底气，路春许却依然忧心忡忡。
　　他总有一种预感，这两个视频是通过不了的。
　　可现如今……
　　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

　　骆歆和路春许卡着上交截止时间前一个小时登上网站，上交前，两人都有些犹豫。

　　骆记者：现在交吗？
　　春天的太阳好刺眼：再等等吧。

　　等什么呢，路春许看着电脑屏幕心乱如麻，他已经彻底走入思维死路了。

　　交吧，或许这不是影响最终成败的那道坎。

　　屏幕上右下角的时间数字在不断变大，路春许紧握鼠标，几乎已经说服自己，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弹出一条私聊信息。
　　是群里一个叫“111”的人发来的。

　　霎时间路春许心跳莫名加快，他屏住呼吸，点了进去。

　　那个人目的很明确，直接给他甩来两段视频，也没有任何废话，只说——
　　111：用它们可以通过审查。

　　什，什么意思？！

　　路春许呼吸越发急促，他颤抖着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下一秒，一张稚嫩，单纯，美好，却又痛苦，无措，表情扭曲的面孔猝不及防充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小男孩，身上穿着的是路春许曾向“游龙”描述过的那件衣服。

　　为了寻找它，路春许无所不用其极。
　　而现在它竟然就这样简单赤裸地出现在他眼前。

　　没错，视频里的人是徐浩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