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恍恍》无良芽医

65、第65章

　　路春许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提前知晓他今晚有事的父母没有责备他，反而改变了自己的早睡作息，硬是等到他平安回家打过招呼后才转身回卧室睡觉。
　　他背着书包走回自己的房间，一路上都微微蹙眉，像是在认真思考某些事情。
　　坐到桌前，他照例拿出笔记本涂涂写写，谨慎而专注地规划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接着，他打开电脑，表情严肃地进入某个网站。
　　网站的首页十分正常，简单排布着一些美食与风景的照片，其间三三两两夹杂着一些人物与萌宠，画质模糊，画面古早，看不出任何端倪。
　　路春许却轻车熟路地点开一个链接，进入了一个聊天群。
　　群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4，里面有一百多个人，聊天内容都与摄影有关，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已在这里埋伏一周的路春许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群聊成员们聊天时偶尔会蹦出一些他看不懂的词汇，还有三个神出鬼没的管理员时不时在群里发言，大多都是简单的公告，有时也会提到“邀请码”三个字，显然是有更深的含义。
　　这一周他尝试与其中一个管理员私聊，但对方表现得十分冷漠，很少回他消息，即使有也是随便敷衍几句，好像看不懂他的暗示一样。
　　于是今晚他打算换一个目标。
　　他选择了另一个管理员，这个人叫万年龟，头像是一片蔚蓝的大海，上面显示他此刻正好在线。
　　于是路春许点进私聊界面，想了想，假装自如地开口——
　　L：管理员？
　　对方竟很快回答——
　　万年龟：什么事？
　　L：问问邀请码。
　　万年龟：这么直接？你知道邀请码是什么意思吗？
　　L：知道。
　　万年龟：说来听听。
　　糟了，这该怎么回答？路春许咽了咽口水，迟疑着敲击键盘。
　　L：能让我看到我想看到的东西。
　　万年龟：你想看到什么？
　　L：孩子，皮肤，笑脸。
　　万年龟：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对方沉默片刻，路春许心惊胆战地等待着，正打算主动说点什么，页面下方却突然弹出来一条通知。
　　【万年龟申请与你进行加密对话】
　　！这个网站竟然还有这种设置！
　　路春许点击允许，当即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聊天页面。
　　万年龟：这周我手里正好还剩一个名额，你要选钱还是物？
　　钱？物？
　　路春许在心里大概估摸了一下，猜测“物”是提供相应照片或视频，而“钱”则是字面意思。于是他回答——
　　L：钱。多少？
　　万年龟：你不知道？
　　糟糕，路春许心里一紧，连忙往回找补。
　　L：知道大概的。
　　他屏息凝神盯着屏幕，好在对方没有太过怀疑。
　　万年龟：好吧，儿童专区是五百，两千可以直接升三级。
　　三级？这个网站还有级别之分？应该是级别越高，里面所发的视频就越暴露恶心吧。
　　L：我交两千。
　　万年龟：行，三天后我给你发付款链接。
　　L：成交。
　　对话就此结束，路春许双手离开键盘，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口气既是庆幸又是一种见证罪恶的无奈。
　　在这样类似的网站上，每天不知道有多少笔交易正在同时进行，几句对话，几个数字，一个个孩子的生命就此被定夺交换，轻飘得让他心疼。
　　他更加笃定，等他拿到邀请码后一定要拍下那些变态禽兽的全部犯罪证据。

　　周一中午，徐浩川照例自己一个人到食堂吃饭。
　　食堂里很拥挤，没有几个空位，他打好菜端着盘子绕着食堂走了一圈才终于发现一个位置，正打算坐下，旁边却突然冲出一个男生，故意撞了他一下，径直越到他身前抢先入座，坐下后还回头向他投以不屑的眼神。
　　徐浩川认识他，是冯宇辉的跟班之一。
　　他早已习惯被这样对待，跟这样的人较真更是浪费时间，于是没有搭理对方的挑衅，端着盘子转身继续寻找空位。
　　好不容易可以有位置坐下，他屏蔽掉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在周围窃窃私语的同学，沉默地低头吃饭。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有人在背后偷看自己。
　　那道目光若有若无，而且经久不散，徐浩川只好全程提高警惕，防止那些人的阴招。
　　嘈杂的环境音中，徐浩川依稀辨别出有人在靠近自己，他停下动作，下一秒，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张纸条被塞到他的手边。
　　徐浩川抓住纸条抬头，那个人加快速度走远，他只能在拥挤的人群中看见一个瘦弱的少年背影。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小心冯宇辉，他要继续针对你。】
　　快速扫了一眼，徐浩川神色凝重地收好纸条。

　　当晚晚自习过后，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的任子恒再次被人拦下，他紧张地抬起头，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又稍稍放下心来——还好不是冯宇辉他们。
　　挡在任子恒身前的徐浩川面色沉着：“我有事想问你。”
　　任子恒下意识捏了捏书包带：“我，我不认识你。”
　　“那个纸条是你给我的吧。”
　　任子恒依旧埋头否认：“什么纸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徐浩川看着少年因为颤抖而不断晃动的发旋，接着说下去：“谢谢你的提醒，但其实我很清楚冯宇辉接下来会对我做什么，我知道他在校园霸凌别人，曾骏也是因为他们才……”
　　闻言，任子恒震惊地抬起头，连忙打断了他的后半句话，拉着他走到教学楼背后无人经过的角落。
　　放开他站好后，任子恒又后知后觉地怯懦起来，声如蚊吟地问：“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前天晚上你和冯宇辉他们来烤肉店吃饭，你结账的时候前台是不是跟你说这顿饭打三折？”
　　“对，我当时还很奇怪，”说着，任子恒恍然大悟，“难道是你……”
　　徐浩川却否认道：“不是我，有位顾客出了钱，特意让你按三折结账。”
　　任子恒小心翼翼询问：“哪位顾客？”
　　“路春许，你认识他吗？”
　　“路春许……”
　　任子恒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仔细回想，这不就是玉桐四中传说中的校园名人冯宇辉他们那时讨论过的人吗？
　　可是像他这样的小透明不可能会和那么优秀的学生有任何交集，那位路同学又为什么要帮他呢？
　　任子恒如实回答：“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可是我没见过他也不认识他。”
　　徐浩川眸光一闪，似乎也有些不解：“那他怎么……”
　　“既然他帮了我，我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他的，你应该认识他吧，到时候能不能拜托你替我转交一下？”任子恒言辞恳切。
　　徐浩川：“或许你可以自己去找他问问。”
　　“啊？可是……”任子恒有些犹豫。
　　聊到这个话题，徐浩川才真正地放松下来，他语气坚定而认真地对少年说道：“放心，他是一个很善良很好说话的人，既然他帮了你，那他就已经在心里把你当成了自己人，说不定他很乐于认识你。”